第74章 番外·七

下午的飞机,依旧是天府新机场。

办完托运路过VIP安检口的时候,陈嘉之阴阳怪气,“当时我就该一走了之。”

“你走了我就来找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沈时序接受一切批评,“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哟哟哟,再说一次。”赶紧掏出手机,陈嘉之递过去,“先说好,我要录下来。”

沈时序笑着低头,模仿他每次认错的话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路上,陈嘉之反反复复掏出听,在飞机上听到睡着。

抵达伯尔尼是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一同踏上这片土地。

陈嘉之如鱼得水,当了盘导游。

介绍瑞士历史,从1798年法国拿破仑出兵吞并瑞士,成立了赫尔维蒂共和国,讲到六个州削减为三个州。

分别是:苏黎世州、伯尔尼州、卢塞恩州。

最终投票选出伯尔尼作为首都,期间顺便谈起其实大多数瑞士人并不认为伯尔尼是首都。

大家通常认为伯尔尼是行政首都,日内瓦是外交首都,苏黎世是经济首都。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最后说,爸爸就在这里长大,我小时也就在这里长大。

沈时序没有开口,静静听他说,看他会不会想回伯尔尼的家。

毕竟,那里是曾经被虐待过的地方。

好在陈嘉之没提,一直吼饿了饿了,想去吃某某某。

沈时序,“你少来。”

“不好意思,营养剂带了三十袋。”他阴恻恻地笑,“在飞机上喝了两袋,待会儿回去还要再喝。”

“好吧。”

出了机场,冷风嗖嗖刮,陈嘉之立马拉高羽绒外套拉链,也不嘴硬了,“还是您细心,有您真好!”

不了解瑞士天气,难不成还不了解你?

懒得搭理,订好的车到了,沈时序给他开车门,“回去就洗澡,好好睡一觉。”

两人到了酒店,他第一时间就是让套房管家送餐上来,顺便兑冲剂。

陈嘉之在大床来回滚,“真爽,再也不用怕碰到输液港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哪怕独立头等舱,还是有些担心。

“腿肿了没,我看看。”沈时序过去床边,拉高他的裤腿检查了番,“还行,继续滚吧。”

床上,陈嘉之斜眼瞟来,“你呢,一直都在照顾我,忙前忙后都没怎么睡觉,累不累。”

“假如你不问,我就累,你问了,就不累。”

“等于说我的话还有疗伤的功能?”

挺美。

“疗伤占百分之94%。”

“还有6%是什么。”

沈时序朝套房里的厨房走,边走边说,“6得气人。”

“煞风景的家伙!”

先排除所有潜在「危险因素」,首先,打开冰箱。

里面除了知名品牌的饮料之外,其余几乎全是瑞士当地特产饮料。

这么多,少了哪瓶也不知道,万一这傻子管不住嘴,偷喝呢?

他在冰箱面前喊道,“Lucas,过来。”

“好滴!”从床上一跃而起,陈嘉之风风火火冲过去,“怎么啦。”

“好久没看德语了吧?”盲拿几瓶看起来像酒又像饮料的玻璃瓶,沈时序佯装考他,“念念配料表,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不喜欢的成分。”

有表现的机会,傻子立马上当。

“这个糖分很高,这个有酒精。”陈嘉之一一指过去,“这个你应该会喜欢,还有这个。”

总共挑了十几瓶出来,沈时序按下内线,几分钟后管家进来。

“麻烦把这些都撤掉,明天也不必再送。”

陈嘉之这才反应过来!箭步冲上去就想抢!

沈时序强行抓住他,皮笑肉不笑:“请拿走。”

给管家搞得一愣一愣的,带着东西就出去了。

“哎呀,我又不喝酒!你好歹给我留两瓶甜的啊!”

“喝那么多甜的干什么。”

“我真的好烦啊,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陈嘉之发火,“不,你真的好烦啊。”

“别闹,现在去洗澡睡觉倒时差。”

赤脚站在地上,陈嘉之纹丝不动。

沈时序挑挑眉,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作乱的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不洗那就来干点别的。”

闻言,陈嘉之浑身一震,来了精神,“可以深入一下吗?”

“你特么……”沈时序弄他,“明明知道不行还问?”

“对啊。”马上都要遭殃了,陈嘉之还在沾沾自喜,“就是知道所以才想让你难受啊。”

“好。”沈时序把他抱进浴室,“来试试看谁会难受,先说好别哭。”

套间太大,厨房衣帽间会客室书房卧室,反正只有两人,浴室就没有关门。

还没几分钟呢,很快有人求饶。

“别别别……”

然后是。

“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

响起一些咽不进喉咙的呻ꔷ吟与哭叫。

洗了半个小时,陈嘉之是被抱着出来的。

眼角是红的,嘴唇也破了,被咬破的。

被沈时序轻柔的放到床上时,他剜眼恨人,抬脚欲踢。

磨破皮了的大腿顿时泛出一股生拉硬拽般的疼,龇牙咧嘴的缩回去。

“还嘴不嘴硬?”在床边坐下,沈时序摸他的脸,“长教训了没有?”

“我马上就要闹了。”

“来吧,刚好睡不着,给我找点烦恼。”他附身抵近,“毕竟距离上一次闹已经过去整整三分钟了。”

“那我要哭了……”

“还没哭够?”

“!!”气急败坏,陈嘉之唰地闭眼,“我要睡了!”

“喝点水再睡。”沈时序乐得不行。

“烦死了,现在不想喝!”

“又发什么脾气?信不信我抽你。”

咽了三次居然没得到温存对待,陈嘉之怒了,在被子下面狂踢,“我饱得很!喝不下!!”

明明饥饱感知能力才恢复了一点,沈时序没绷住,笑出声。

“那就吃饱了?”

“闭嘴!”

“好了好了,别闹。”见人表情已经是生气的前兆,他拢拢被子,将眼皮子底下那布满红印儿的胸膛给盖住。

俯下身吻了吻鼻尖,“嗓子粘怎么办,喝点水再睡。”

“我的天哪。”

仅一秒,陈嘉之从头红到脚,“求求你闭嘴吧。”

“就这点抗击能力还想想深入交流?”沈时序笑得焉儿坏,“不怕闪了舌头。”

“抗鸡?”

这下该轮到沈时序我的天哪……

无语两秒,他啪地把被子往这傻子脸上一盖,“两分钟之内不准说话。”

起身,他朝浴室走,毕竟得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弄到什么地方,然后回头偷偷观察。

那雪白被子下的轮廓动都不动,停顿脚步,感叹这傻子的薄脸皮,又折返回去掀开被子,“也不怕闷!”陈嘉之脸红得不行,一颗鸡窝似的脑袋拱到被窝外,“ꁘ&……#@)-”

凝神辨听了会儿,沈时序问,“又在唧唧歪歪骂人?”

带着声调的嗯嗯再响一遍,这次凑得近听清楚了,原来是在复述那句——“两分钟之内不准说话。”

他好笑的训,“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

说完琢磨一下,也算听话了,主动浅浅含着,像喝奶茶那样吸。

愣是给……

去浴室检查完,他半跪上床,“要不要留夜灯?”

“不留。”

“真不留?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看不见别害怕。”

“有你在我害怕什么?!”被子下声音瓮声瓮气的。

这句话相当舒心,沈时序满意了,躺上床搂着人,也挺美的,“睡吧,明天睡醒我们去卢塞恩。”

他们目的地是威吉斯,陈舒鹤和Harvey在那。

那里,也是这些年治疗的地方。

房间陷入黑暗几秒后,陈嘉之忽然说,“明天我们回家看看吧。”

一直没敢提这个话题,没想到主动提了。

“回去干什么?”沈时序佯装随口问。

“就是想带你去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哪怕在露天咖啡厅外面他们有过心照不宣的对话。

但彼此都是聪明人,所以都不会把话说透彻。

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时序等了几秒,实话实说,“我并没有多想看。”

“不用心疼我,已经过去了。”陈嘉之异常直白,“我们要正视!”

“傻子。”沈时序揉乱他蓬松的头发,附和道,“那就陪你正视。”

或许会哭,没关系,给怀抱就好了。

可以永远当个小孩儿,也鼓励独当一面做个大人。

无论怎样,怎样都好。

由于长途飞行很累,所以陈嘉之几乎没有倒时差这一说,倒头就睡。

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还没醒。

要不是呼吸均匀规律,沈时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为了躲避喝营养剂故意装睡。

摆弄过来摆弄过去,亲亲脸亲亲下巴,惬意地玩弄好几小时。

等到那眼皮子翕张睁开,灰蓝色的瞳孔逐渐聚焦,已经临近午时。

难得被弄醒没发脾气,不过睁开几秒就阖上了,看样子想继续睡回笼觉。

玩他手指,沈时序问,“猪饿不饿。”

“不知道……”

本来还想戏耍一下,听到这句迷糊的呢喃,马上就不想了。

“起床,刷牙洗脸吃饭?”

“等会儿……”

“行。”

多问这一句,就把睡意给问没了。

几秒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陈嘉之美美道,“最喜欢这种时候了,你明明睡不着也陪着我躺床上,这样好爽啊。”

“哪天没让你没爽到?”

哪天不是这样呢?

静静等人睡着,检查一下身体状态。

静静等人醒来,检查一下精神状态。

“是哦。”爬起来半坐在床上,陈嘉之揉眼睛,“我要喝水。”

沈时序去给他倒水。

咕噜噜一通喝,喝完刚好缓解渴意,他敏锐的纳闷,“为什么每次你给我倒水都倒的刚刚好?”

“因为我是神医。”接过水杯,沈时序放桌上,“起床还是躺?”

“想躺,也想尿尿。”自行薅乱鸡窝,陈嘉之堕落道,“你能帮我上个洗手间吗?”

“需要我帮你呼吸吗?”

“可以吗?”

“大中午卖什么萌。”刮他脸蛋儿,沈时序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啊。”

听闻这句,陈嘉之立刻翻身下床,躲避似的朝卫生间走,故意扭曲深意,“上厕所有什么好怕的。”

等他出来,沈时序依旧坐在床边。

“怎么了啊。”他慢慢走过去。

沈时序沉默看着他,忽然叫他名字,“Lucas,有些事情没必要刻意去面对。”

“说什么胡话……”耸肩装轻松,陈嘉之不以为然,“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去,然后让中介把房子卖掉,再也不回去了。”

原来不是刻意面对,而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明白了这层意思,沈时序才答应他。

临出门前,在穿衣镜前换衣服,陈嘉之看着镜子,微笑着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回去的。”

沈时序捏住他后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来。

赤ꔷ裸对视中,肯定答,“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不是阴阳怪气,我真的很想听听。”

“你有正视问题的决心,我不及。”说着,沈时序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但缺少面对问题的勇气,我刚好补齐。”

陈嘉之笑着点头,“谢谢你懂我。”

“谢我的话。”沈时序说,“能少气我一些吗?”

“今天恐怕不太能,可以提前答应明天的。”顺从地趴在肩头,陈嘉之小声央求,“今天能不能溺爱我,就这一天。”

“可以。”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拍哄,沈时序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给买。”

“那给我买个冰淇淋吧。”

“不可能。”

……

“你神经病啊!”

🍬🍬🍬作者有话说🍬🍬🍬

陈嘉之:男人不喝醉,都把你演流泪。

沈时序: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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