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飞机,依旧是天府新机场。
办完托运路过VIP安检口的时候,陈嘉之阴阳怪气,“当时我就该一走了之。”
“你走了我就来找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沈时序接受一切批评,“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哟哟哟,再说一次。”赶紧掏出手机,陈嘉之递过去,“先说好,我要录下来。”
沈时序笑着低头,模仿他每次认错的话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路上,陈嘉之反反复复掏出听,在飞机上听到睡着。
抵达伯尔尼是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一同踏上这片土地。
陈嘉之如鱼得水,当了盘导游。
介绍瑞士历史,从1798年法国拿破仑出兵吞并瑞士,成立了赫尔维蒂共和国,讲到六个州削减为三个州。
分别是:苏黎世州、伯尔尼州、卢塞恩州。
最终投票选出伯尔尼作为首都,期间顺便谈起其实大多数瑞士人并不认为伯尔尼是首都。
大家通常认为伯尔尼是行政首都,日内瓦是外交首都,苏黎世是经济首都。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最后说,爸爸就在这里长大,我小时也就在这里长大。
沈时序没有开口,静静听他说,看他会不会想回伯尔尼的家。
毕竟,那里是曾经被虐待过的地方。
好在陈嘉之没提,一直吼饿了饿了,想去吃某某某。
沈时序,“你少来。”
“不好意思,营养剂带了三十袋。”他阴恻恻地笑,“在飞机上喝了两袋,待会儿回去还要再喝。”
“好吧。”
出了机场,冷风嗖嗖刮,陈嘉之立马拉高羽绒外套拉链,也不嘴硬了,“还是您细心,有您真好!”
不了解瑞士天气,难不成还不了解你?
懒得搭理,订好的车到了,沈时序给他开车门,“回去就洗澡,好好睡一觉。”
两人到了酒店,他第一时间就是让套房管家送餐上来,顺便兑冲剂。
陈嘉之在大床来回滚,“真爽,再也不用怕碰到输液港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哪怕独立头等舱,还是有些担心。
“腿肿了没,我看看。”沈时序过去床边,拉高他的裤腿检查了番,“还行,继续滚吧。”
床上,陈嘉之斜眼瞟来,“你呢,一直都在照顾我,忙前忙后都没怎么睡觉,累不累。”
“假如你不问,我就累,你问了,就不累。”
“等于说我的话还有疗伤的功能?”
挺美。
“疗伤占百分之94%。”
“还有6%是什么。”
沈时序朝套房里的厨房走,边走边说,“6得气人。”
“煞风景的家伙!”
先排除所有潜在「危险因素」,首先,打开冰箱。
里面除了知名品牌的饮料之外,其余几乎全是瑞士当地特产饮料。
这么多,少了哪瓶也不知道,万一这傻子管不住嘴,偷喝呢?
他在冰箱面前喊道,“Lucas,过来。”
“好滴!”从床上一跃而起,陈嘉之风风火火冲过去,“怎么啦。”
“好久没看德语了吧?”盲拿几瓶看起来像酒又像饮料的玻璃瓶,沈时序佯装考他,“念念配料表,看看里面有没有我不喜欢的成分。”
有表现的机会,傻子立马上当。
“这个糖分很高,这个有酒精。”陈嘉之一一指过去,“这个你应该会喜欢,还有这个。”
总共挑了十几瓶出来,沈时序按下内线,几分钟后管家进来。
“麻烦把这些都撤掉,明天也不必再送。”
陈嘉之这才反应过来!箭步冲上去就想抢!
沈时序强行抓住他,皮笑肉不笑:“请拿走。”
给管家搞得一愣一愣的,带着东西就出去了。
“哎呀,我又不喝酒!你好歹给我留两瓶甜的啊!”
“喝那么多甜的干什么。”
“我真的好烦啊,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陈嘉之发火,“不,你真的好烦啊。”
“别闹,现在去洗澡睡觉倒时差。”
赤脚站在地上,陈嘉之纹丝不动。
沈时序挑挑眉,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作乱的手从衣摆下面伸进去,“不洗那就来干点别的。”
闻言,陈嘉之浑身一震,来了精神,“可以深入一下吗?”
“你特么……”沈时序弄他,“明明知道不行还问?”
“对啊。”马上都要遭殃了,陈嘉之还在沾沾自喜,“就是知道所以才想让你难受啊。”
“好。”沈时序把他抱进浴室,“来试试看谁会难受,先说好别哭。”
套间太大,厨房衣帽间会客室书房卧室,反正只有两人,浴室就没有关门。
还没几分钟呢,很快有人求饶。
“别别别……”
然后是。
“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
响起一些咽不进喉咙的呻ꔷ吟与哭叫。
洗了半个小时,陈嘉之是被抱着出来的。
眼角是红的,嘴唇也破了,被咬破的。
被沈时序轻柔的放到床上时,他剜眼恨人,抬脚欲踢。
磨破皮了的大腿顿时泛出一股生拉硬拽般的疼,龇牙咧嘴的缩回去。
“还嘴不嘴硬?”在床边坐下,沈时序摸他的脸,“长教训了没有?”
“我马上就要闹了。”
“来吧,刚好睡不着,给我找点烦恼。”他附身抵近,“毕竟距离上一次闹已经过去整整三分钟了。”
“那我要哭了……”
“还没哭够?”
“!!”气急败坏,陈嘉之唰地闭眼,“我要睡了!”
“喝点水再睡。”沈时序乐得不行。
“烦死了,现在不想喝!”
“又发什么脾气?信不信我抽你。”
咽了三次居然没得到温存对待,陈嘉之怒了,在被子下面狂踢,“我饱得很!喝不下!!”
明明饥饱感知能力才恢复了一点,沈时序没绷住,笑出声。
“那就吃饱了?”
“闭嘴!”
“好了好了,别闹。”见人表情已经是生气的前兆,他拢拢被子,将眼皮子底下那布满红印儿的胸膛给盖住。
俯下身吻了吻鼻尖,“嗓子粘怎么办,喝点水再睡。”
“我的天哪。”
仅一秒,陈嘉之从头红到脚,“求求你闭嘴吧。”
“就这点抗击能力还想想深入交流?”沈时序笑得焉儿坏,“不怕闪了舌头。”
“抗鸡?”
这下该轮到沈时序我的天哪……
无语两秒,他啪地把被子往这傻子脸上一盖,“两分钟之内不准说话。”
起身,他朝浴室走,毕竟得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弄到什么地方,然后回头偷偷观察。
那雪白被子下的轮廓动都不动,停顿脚步,感叹这傻子的薄脸皮,又折返回去掀开被子,“也不怕闷!”陈嘉之脸红得不行,一颗鸡窝似的脑袋拱到被窝外,“ꁘ&……#@)-”
凝神辨听了会儿,沈时序问,“又在唧唧歪歪骂人?”
带着声调的嗯嗯再响一遍,这次凑得近听清楚了,原来是在复述那句——“两分钟之内不准说话。”
他好笑的训,“平时没见你这么听话。”
说完琢磨一下,也算听话了,主动浅浅含着,像喝奶茶那样吸。
愣是给……
去浴室检查完,他半跪上床,“要不要留夜灯?”
“不留。”
“真不留?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看不见别害怕。”
“有你在我害怕什么?!”被子下声音瓮声瓮气的。
这句话相当舒心,沈时序满意了,躺上床搂着人,也挺美的,“睡吧,明天睡醒我们去卢塞恩。”
他们目的地是威吉斯,陈舒鹤和Harvey在那。
那里,也是这些年治疗的地方。
房间陷入黑暗几秒后,陈嘉之忽然说,“明天我们回家看看吧。”
一直没敢提这个话题,没想到主动提了。
“回去干什么?”沈时序佯装随口问。
“就是想带你去看看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哪怕在露天咖啡厅外面他们有过心照不宣的对话。
但彼此都是聪明人,所以都不会把话说透彻。
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时序等了几秒,实话实说,“我并没有多想看。”
“不用心疼我,已经过去了。”陈嘉之异常直白,“我们要正视!”
“傻子。”沈时序揉乱他蓬松的头发,附和道,“那就陪你正视。”
或许会哭,没关系,给怀抱就好了。
可以永远当个小孩儿,也鼓励独当一面做个大人。
无论怎样,怎样都好。
由于长途飞行很累,所以陈嘉之几乎没有倒时差这一说,倒头就睡。
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还没醒。
要不是呼吸均匀规律,沈时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为了躲避喝营养剂故意装睡。
摆弄过来摆弄过去,亲亲脸亲亲下巴,惬意地玩弄好几小时。
等到那眼皮子翕张睁开,灰蓝色的瞳孔逐渐聚焦,已经临近午时。
难得被弄醒没发脾气,不过睁开几秒就阖上了,看样子想继续睡回笼觉。
玩他手指,沈时序问,“猪饿不饿。”
“不知道……”
本来还想戏耍一下,听到这句迷糊的呢喃,马上就不想了。
“起床,刷牙洗脸吃饭?”
“等会儿……”
“行。”
多问这一句,就把睡意给问没了。
几秒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陈嘉之美美道,“最喜欢这种时候了,你明明睡不着也陪着我躺床上,这样好爽啊。”
“哪天没让你没爽到?”
哪天不是这样呢?
静静等人睡着,检查一下身体状态。
静静等人醒来,检查一下精神状态。
“是哦。”爬起来半坐在床上,陈嘉之揉眼睛,“我要喝水。”
沈时序去给他倒水。
咕噜噜一通喝,喝完刚好缓解渴意,他敏锐的纳闷,“为什么每次你给我倒水都倒的刚刚好?”
“因为我是神医。”接过水杯,沈时序放桌上,“起床还是躺?”
“想躺,也想尿尿。”自行薅乱鸡窝,陈嘉之堕落道,“你能帮我上个洗手间吗?”
“需要我帮你呼吸吗?”
“可以吗?”
“大中午卖什么萌。”刮他脸蛋儿,沈时序漫不经心地问,“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啊。”
听闻这句,陈嘉之立刻翻身下床,躲避似的朝卫生间走,故意扭曲深意,“上厕所有什么好怕的。”
等他出来,沈时序依旧坐在床边。
“怎么了啊。”他慢慢走过去。
沈时序沉默看着他,忽然叫他名字,“Lucas,有些事情没必要刻意去面对。”
“说什么胡话……”耸肩装轻松,陈嘉之不以为然,“吃完饭我们就回家去,然后让中介把房子卖掉,再也不回去了。”
原来不是刻意面对,而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明白了这层意思,沈时序才答应他。
临出门前,在穿衣镜前换衣服,陈嘉之看着镜子,微笑着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回去的。”
沈时序捏住他后脖子,强迫他抬起头来。
赤ꔷ裸对视中,肯定答,“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不是阴阳怪气,我真的很想听听。”
“你有正视问题的决心,我不及。”说着,沈时序眼底浮现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但缺少面对问题的勇气,我刚好补齐。”
陈嘉之笑着点头,“谢谢你懂我。”
“谢我的话。”沈时序说,“能少气我一些吗?”
“今天恐怕不太能,可以提前答应明天的。”顺从地趴在肩头,陈嘉之小声央求,“今天能不能溺爱我,就这一天。”
“可以。”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拍哄,沈时序说,“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给买。”
“那给我买个冰淇淋吧。”
“不可能。”
……
“你神经病啊!”
🍬🍬🍬作者有话说🍬🍬🍬
陈嘉之:男人不喝醉,都把你演流泪。
沈时序: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