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第二天，为防止傻子太得意忘形。
所以沈时序当天早上就押着傻子回了市院。
自接到可以出院的消息，整整一周，陈嘉之都高兴得没法。
快乐的像只报喜鸟，在套间——“飞来飞去。”
吃糊糊再也没抱怨过不说，吃药还特积极，检查也是冲第一。
沈时序说怎样就怎样，特别服从组织安排。
陪着做完全部检查，陈嘉之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接下来只要等着，只要报告都正常，我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
沈时序笑着点头，“是，再也不用住樊笼。”
等报告单那两天，八月中旬C市的气温攀升新高，陈嘉之再没敢说出去玩的话，和沈时序两人成天窝在套间玩双人成行。
两个彻底黏床上，抱着游戏手柄从早玩到黑。
沈时序负责操作实力，遇到某些需要游戏理解的关卡，陈嘉之负责脑力猜测。
文字游戏，他一猜一个准儿，就没出过错。
心里暗戳戳自豪，沈时序八方不动，夸他，“聪明的傻子。”
不跟魔鬼计较，陈嘉之扬扬下巴，“大哥的实力，懂不懂？！”
沈时序瞟他两眼，“哪有大哥天天晚上哭？”
“……”打嘴炮是打不过的，打游戏也是打不过的。
两人把游戏玩到通关，最后画面是科迪和小梅抱在一起亲嘴儿。
默契对视一眼，他俩双双将游戏手柄扔了，然后在床上滚作一团。
日子过得荒诞又正常，两人宛如回到毛头小伙的年纪，动不动就搞一出。
直到三天后，报告单出来了。
一切正常，一切良好！
陈嘉之兴奋到疯掉，因为象征病人身份的输液港取掉了，头发也长出来了，又变成那头蓬松柔软的模样。
捏着报告单，沈时序吻他，“谢谢你的努力。”
陈嘉之照单全收，“小事儿！”
随后，他们收拾东西交给司机送回麓山。然后在家族群和杠精群里通知了下。
大家说怎么也得吃顿饭庆祝一下，但陈嘉之相当不害臊，说要先过一下二人世界！
于是，两人静悄悄出了院。
当天，沈时序的辞职报告也批下来了。
陈嘉之还挺懂人情世故，问他，“要不要请周老师和穆清吃饭，还有你其他同事。”
沈时序给他脑袋揉乱，“不是先过二人世界么。”
“二人世界随时都可以过呀，而且那是骗他们的，从生病到现在大家都付出了好多，我不想出院他们又要送礼物又要准备吃饭，大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总围着我算什么事……”
没有眷恋和回头，沈时序牵着他走过熙熙攘攘的市院大厅，“请老师吃饭这些事你不用考虑，我会安排时间，傻子只需要成天瞎乐就行了，知道么。”
“你会舍不得吗？你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走出大厅，陈嘉之回身望着高耸的大楼，“因为我你才辞职，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医生了，会难过吗。”
寒窗苦读那些年，钻研医学那些年，折算成一份薄薄的辞职报告。
顺着视线，沈时序也抬头望去。
日光下，门诊大楼顶上的标牌闪烁着耀光，他一脸平静，“Lucas，从开始到现在，我不后悔。”
从为了你学医，到现在为你放弃这份职业。
——开始和结尾，我都不后悔。
静默一会儿，在掌中，陈嘉之捏捏他的手指，“沈医生这些年辛苦啦，救治了那么多病人，捐过那么多次款，专业水平超高，人超帅，性格超……挺好。”
沈时序：“最后这句要是太为难，也不必撒谎。”
“嘿嘿，妈妈说人无完人玉亦有瑕，咱面对现实抛开性格好吧，总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医生。”
陈嘉之卖乖道，“而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努力，一定会好好待在你身边。”
“行。”沈时序笑着许诺，“往后只带你去没有天花板的地方。”
陈嘉之乖巧蹭他身上，“好！”
他俩直接回了国樾住，因为国内八月份中旬是盛夏，而瑞士平均日温只有二十多度。
麓山大多都是夏天衣物，稍微厚一点的在国樾。
驱车回到国樾后，两人又检查了一遍大厅外面的芙蓉花，确认开得好好的后，陈嘉之突发奇想，想亲自下厨。
当时，沈时序脸色就变了。
傻子做饭水平他还是清楚的，倒杯水都能把自己烫到。
于是拐弯抹角地说，“我不饿。”
“这么不给面子嘛？”
给，能不给吗？
瑞士美食荒漠，除了面包土豆玉米，比较出名的就是奶酪火锅，陈嘉之知道沈时序哪怕没有口欲，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所以，特别给珍姐打电话学了两道中餐。
一道蒸鱼，一道蒸蛋羹。
耍小心思，主要是这两道他也能吃点。毕竟现在糊糊已经取消了，已经能正常吃软烂的食物了。
物业刚把同城超市的菜送上来，他就穿好围裙让沈时序出去等，还美名其曰别在这里捣乱。
“大哥，鱼送进蒸箱记得戴手套，姜片切厚一点也没关系。”无奈靠在厨房门框上，沈时序提醒道，“蒸好拿出来也要戴手套，算了，要不就做三明治吧。”
他心一横，咬牙说，“我……爱吃。”
“少唬人！你爱吃什么我还不知道？！行了你快点出去。”陈嘉之不耐烦推他，“再叮嘱两句，本大厨就要闹了！”
推人不算完，还要拉上厨房门，隔着透明的玻璃，手掌贴上嘴唇美滋滋送出一个飞吻。
那手才摸了生鱼又去摸嘴，被关在门外的沈时序：“真特么服了……”
因为两道菜都非常简单，仅仅只需花二十分钟。
「俏厨娘」用腿勾开玻璃门，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当当当！”
沈时序故意问，“可以开饭了吗？大厨。”
“马上等我给你盛饭！”陈嘉之折回厨房，脱掉围裙端来米饭，“尝尝？”还贴心提醒，“小心烫哦。”
他吗的，要是天天都这么乖就好了。
雪白的「蒜瓣」鱼肉浸在海鲜酱油中，鱼脊上还撒着几缕碧绿葱丝。
蒸蛋软嫩，duangduang的。
拿过筷子，沈时序准备夹鱼肉，坐在对面的陈嘉之马上提醒，“夹鱼腹呀，虽然东星斑没大刺，但是鱼腹最好吃。”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傻子不是还要吃吗。
沈时序没听他的，随便夹了一点。
入口鲜甜，但略微有些海腥。
应该是傻子忘记倒掉蒸鱼的水。
他评价道，“非常棒。”
然后违心地说，“你吃蛋羹就行了。”
要是尝了知道没做好，肯定又要耷拉脸，说不定还要再买一条重做。
要是觉得自己笨手笨脚那可就完了，哄没事，实在没必要抹掉这份积极性。
丝毫为没察觉缘由，陈嘉之嘟囔道：“干嘛啊，你现在好小气哦，我吃一点也不行嘛。”
“给我做的你吃什么吃？”故意冷淡，沈时序瞥他一眼，“5分钟后吃蛋羹。”
5分钟后蛋羹刚好温凉。
“小气鬼打烂嘴，还护食。”拖过蛋羹给自己盛了一勺，陈嘉之骂骂咧咧吹气，“你是大侠吧！”
“送去养狗场训几个月！”
“看回来还敢不敢护食！”
表现这么好做了饭，沈时序心甘情愿放他一马，快速将整条鱼吃光，然后拿出一袋营养剂冲兑。
这个冲剂是营养师调配的，里面包含了二十多种营养元素。
恢复普通人进食，还是无法完全提供身体每日所需。
所以现在陈嘉之每天早上都要喝一袋，其余时间虽不必规律服用，但若是饭吃少了，那必得喝。
黏黏糊糊喝完后，陈嘉之漱过口，接着就是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他打着呵欠，躺上床朝外大声喊，“小帅哥……快来玩呀。”
厨房里，沈时序正在洗杯子，进来后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一些，然后一同躺下。
像八爪鱼，一躺下陈嘉之马上缠来，“睡醒我们干什么？”
“睡醒挨打。”侧身，沈时序抱住他。
“我睡了。”陈嘉之说，“勿扰，勿打。”
轻笑两声，沈时序拍拍他肩头，低柔道，“睡吧。”
窗帘阖上，房间陷入安静也陷入昏暗。
短短一个小时午觉醒来，陈嘉之发现身旁又没人，好在已经习惯了，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便听见一阵沉闷的砰砰声。
他顿时停住脚步，仔细听了几秒后眼前一亮。
沈时序在打拳！
偷偷摸到那个一直被闲置、偌大的健身室，陈嘉之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只一眼，就瞧见空旷的房间正中央，穿着灰色运动裤，上半身赤ꔷ裸，绑着拳击手套的沈时序。
妈呀！
那腿笔直且长，顺着往上，是削薄劲韧的腰，背上的肌群分明，若要用眼神细细描摹，得发出感叹。
更别提，先手拳后手拳眼花缭乱的接替，将吊在天花板上的沙袋砸得不断来回弹荡。
偷看的入迷，陈嘉之不知道自己早被发现。
抬起拳套，将汗湿的发梢微微后捋，沈时序喘着粗气转身，“打钱了么，偷艺这么久。”
陈嘉之干脆大推开门，背着手老干部似的大摇大摆进去，来到沈时序面前，上下其手摸摸腹肌，摸摸小臂肌肉，满意点头，“挺帅的哈。”
“一般吧。”相当云淡风轻，沈时序咬着拳套带子，“起床喝水了么。”
“没呢，被你迷晕了，尿尿都憋着的。”
斜他一眼，沈时序把戴着拳套的手往前一递，英俊的挑挑眉，“Lucas，给我解开。”
巴不得呢！陈嘉之喜笑颜开伸手去解。
离得近，那块块腹肌就在眼皮子下。
并未相贴，却能感官到肌肤的热度。
才解开左手时他脸就红了，然而沈时序更加靠近，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混不吝地问，“解这么慢，憋得住么。”
不想说话，陈嘉之手上动作飞快，解完想跑，马上拦腰被逮了回去。
同时，整个耳廓倏地被包裹进温热的口腔，舌尖沿着耳廓细细舔了一圈后，沈时序抱着他往浴室走。
出来后，陈嘉之又睡了。
沈时序给他盖被子，说他是一头睡不醒也经不起摆弄的猪。
这一天，陈嘉之感觉自己都在睡觉，再醒天擦黑。
明天就要出发去瑞士，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但，两人吃过晚饭后在衣帽间起了争执……
日子，顺心不了三小时。
这种旅游出行就没必要用家里的飞机。
所以他们买了机票直飞瑞士首都伯尔尼，最近伯尔尼最高气温只有十几度，还总下雨。
沈时序往行李箱装薄款羽绒服，陈嘉之拿出来，说带薄外套就好了。
这一幕好像「昨日重现」，兜兜转转回到他俩去露营的前一夜。
那时候病情还没有被发现，也还没有误会，关系还处于耗着的地步。
沈时序不理他重新把羽绒服装回去，陈嘉之就发气说你又没在瑞士长大，根本没有我了解瑞士的天气。
沈时序：“是，你比天上卫星还精准。”
“哎呀！我不想穿羽绒服！”陈嘉之不见巴掌不落泪，“穿外套就好了嘛！”
逼逼赖赖半天，他成功捡了顿打……然后消停了……
自己默默去到客厅，趴在沙发上假哭，哭了半天没人理，一股脑儿爬起来拆小面包就着八点档的狗血剧吃。
衣帽间，看着地上躺着两个凌乱的行李箱，沈时序头疼不已。
为什么每次出去玩总要闹一场呢？
而且连续两次都是这间衣帽室？
最后想了半天，他总结出——国樾衣帽室风水不大行。
🍬🍬🍬作者有话说🍬🍬🍬
陈嘉之每天都在：他应该不会打我、他应该舍不得打我、他应该不敢打我之间反复试探，最后成功挨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