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比两岁的孩子还不受控制的事态,菲利亚快速退到墙边,以免遭了鱼池之殃。
“我以为,你并不在乎钟艾。”梁在抬了抬手,保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开了对沈鹜年的钳制。
他垂下胳膊,仰头看着梁在,边笑边说:“我不在乎他,可那些声音在乎。如果不找到他,他们就会烦我,很烦很烦。”
菲利亚翻了个白眼,见梁在一脸疑惑,偷偷冲他比了个“他脑子坏掉了”的手势。
梁在看了她一眼,垂眼道:“焕臣现在很虚弱,就算叫醒他,他也不一定能感应到钟艾……”
“再说一遍,叫醒他,让他去找钟艾。否则,往后余生你都别想好过。”沈鹜年垂下唇角,神情变得冰冷,他像是彻底受了那些声音的蛊惑,又或者,他已经与那些疯狂的声音融为一体,所以才会变得这样没有耐心,“我会成为你的敌人,杀光你所有在乎的人,我不像梁炜仁那个蠢货,你知道我做得到。”
这还不叫威胁那什么才是威胁?菲利亚在心中暗暗咋舌。
梁在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以为他也要放一些什么狠话了,谁想他只是瞪着沈鹜年,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好了,菲利亚心想,沈鹜年赢了。显然,梁在并不打算拿自己在乎的人的生命开玩笑。
没有留任何话,梁在转身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大概过了四十几分钟,他从病房里再次出来,走到沈鹜年面前,将一串地址报给了他。
“这是焕臣感应到的地点,但他太虚弱了,只能感应到大概的位置。”
沈鹜年原本倚墙站立,听完梁在的话,直起身,一个字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菲利亚没有跟去,她累都累死了,自己叫了辆车回到酒店,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在用早餐时打了个电话给梁在。
“人找到了,不过只在医院待了几小时就被沈鹜年带走了。”梁在说到此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疯了吗?”
菲利亚喝了口柳橙汁,望向窗外灿烂的阳光,笑道:“他都要拿枪打你了,你说疯没疯?”
梁在沉默下来。
“真是的,男人多得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是吧梁总?”她故意停顿两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惊呼道,“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也已经吊死了。”
回答她的,是梁在利索挂断的电话。
菲利亚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丢到床上,嗤笑道:“一群恋爱脑。”
第68章 if线·若沈鹜年是Cure·上
【If线,如果两人一样大且Cure和Redvein身份颠倒】
寒蝉鸣败柳,大火向西流。江市的九月正是夏末初秋之时,各所高校皆已开学,学子们纷纷回到课堂,江市大学也不例外。
急救基础是大二的公共选修课之一,钟艾本是抢课的时候随便选的,没想到会和沈鹜年选到了一起。
老师在台上演示如何做心肺复苏,钟艾状似认真地听讲,实则心思已经飘到后排去了。
怎么随便选的课都能选到一起啊。
钟艾偷偷往后瞟了眼沈鹜年,只是两秒又做贼心虚般飞速收回视线。
沈鹜年会不会以为他在跟踪他?对方本来就很反感Redvein对Cure的感应了,要是再起什么误会,不给他做体液治疗了怎么办?
钟艾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位置。一想到曾经日夜折磨着自己的疼痛要去而复返,他就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确诊红线症,是在钟艾高三那年的暑假。一觉醒来,他突然发现自己胸前漂浮着一根红线,同时,红线周围的皮肤阵阵隐痛。按照国际共识,他去了他们当地的红线控制局进行登记,并且领取了暂时的止痛药。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控制局找到与他匹配的Cure,确认对方的名字有没有在体液库内。有,则皆大欢喜。没有,工作人员会另外打电话询问对方愿不愿意提供体液,愿意是最好的,不愿意的话……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进入倒计时。他会同所有遭到Cure抛弃的Redvein一样,健康被雄虫的毒素逐渐侵蚀,一点点变得形销骨立,最终痛苦地死去。
很不幸,在经历了三天焦灼的等待后,钟艾被告知他的Cure并不在体液库内,而且对于工作人员的电话询问也表现得异常排斥。
从满怀期待到充满失落,只需要一通电话,短短的十分钟。挂断电话后,钟艾愣愣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毫无预兆地,大颗的眼泪便顺着苍白的面颊接连滑落下来。
意识到自己注定短命,他最悲伤的不是那还未来得及完成的摄影梦,也不是从未体验过的美好爱情,而是还不知道这一切的父母。
他们还不知道他得病的事,仍沉浸在儿子考取了江市大学的喜悦中,甚至将他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了一份装裱起来,挂到了早餐店的墙上。
钟艾不忍心在这种时候给他们如此沉重的一击。他瞒下自己生病的事,忍着一日比一日剧烈的疼痛,就这么忍到了开学。
从身体里长出红线的那一刻,他就能感应到自己的Cure,这是种奇特的感觉,无法形容,也难以描述。如果想,他随时随地都能感应到那个人在哪里。但因为知道对方可能是对Redvein心存偏见的那类人,他总是避免自己去感应。
这也就导致了,大一新生报到那天,当他一跨进宿舍楼,胸口的红线毫无预兆地蔓延,顺着楼梯一路往上,指引着他去找自己的Cure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