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番外 神秘故事集

七夕番外 神秘故事集
故事发生在一间与鬼怪势不两立的现代神学院。
因为有其他的故事联动所以是免费的(  )
**/小鬼怪/**
九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滨港青少年神学院的副校长周开齐紧急召集高中部学生会的核心成员,到他的办公室开会。庄叙是新上任的学生会会长,自然也在会议名单中。
办公室的窗半开着,秋季的阳光斜斜地透过绿叶,照进屋内,照在周校长严肃的脸上。周校长宣布一个坏消息:“根据可靠情报表明,学校里有一个小鬼怪正在出没,已有人目睹过鬼怪的荧光。
“他已经潜入学校有很长一段时间,打扮成学校的学生,偷上神学课,偷倒圣水,甚至诱惑同学,若不及时揪出,定会学校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
“作为学生会里重要的骨干力量,你们必须负起责任,对身边的同学们进行逐个检查,早日将这个小鬼查出,遣返鬼怪学院。”
说完,周校长给在场的十六名学生们安排了不同的分工。有同学负责持鬼怪气息探测仪,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排查;有同学负责在宿舍里打探消息;有同学则负责四处喷洒圣水。
而庄叙则负责统筹管理,将各个同学的情报汇集在一起,进行归纳和总结,向周校长汇报。
“未了防止引起学生恐慌,一切必须秘密进行,”周校长对他说:“庄叙,你的责任最重大,千万别让我失望。”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高一学弟周思齐显得很兴奋,迫不及待问庄叙:“学长,你说小鬼怪长什么样?我听说他们可以隐形,那要是不想被我们找到,岂不是永远都能藏在我们的学校里?”
“周思齐,你糊涂了,”同样高一的学弟宁亦惟开口纠正他,“鬼怪碰到圣水会显出原型,这就是我们四处喷圣水的意义。”
而后他干劲十足地转头,命令高二风纪部的梁崇:“梁崇,我明天准备去买5个喷壶,你立刻帮我签一下离校单。”
“买完喷壶还能顺便去排队买盒新上市的乐高,这小鬼怪还挺利好你的,”梁崇瞥他一眼,道,“可惜杂物室有新的喷壶,我现在就去取了拿给你。”
宁亦惟不说话了,嘴角下挂,眼睛看向天上。
庄叙听着他们聊天,正谨慎地审视着他熟悉的校园,草坪、石路,被藤蔓环绕的市区最古老的教堂,绿意森森的一切,忽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庄叙!庄学长,庄会长!”
那声音很轻,还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庄叙回过头去,是高一的李善情。
“有什么事吗?”庄叙问。
“还以为你又要不理我了。”李善情埋怨着,慢吞吞地接近他,从阳光走进树荫。
周校长交给李善情的任务,似乎是在宿舍里打探消息——校长发布任务时,庄叙稍有些走神,因此没有记清。
“学长,”李善情凑近他,一双剔透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神秘地压低声音,“我可能有那个鬼怪的线索,但是还不确定。你要不要听?”
**/教堂后的池塘/**
庄叙跟着李善情来到神学院教堂后方的小池塘边,也就是李善情口中的事发地点。池塘的水面很平静,是浅绿色,飘着少许浮萍,倒映蓝天、教堂,还有周边的绿树。
路程不远,但李善情没两步便气喘吁吁,在长椅上坐下来,仰头看庄叙,说:“昨晚九点半,我下晚课路过这里,闻到了鬼怪的气味,还看到了鬼火。不过你知道的,我身体这么虚弱,肯定驱逐不了鬼怪,就躲在那棵树后面偷看。”
“你有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身材如何?”庄叙询问。
“没看到脸,也没看清身材,就那么一闪而过了,”李善情摇摇头,慢吞吞地告诉他,“不过他行动很快,像是对这里特别熟悉,常在这出没。据我所知,鬼怪需要吸食月亮和水的养分才能持续保持人类的形象,我觉得这可能是他的维生基地。如果每天晚上在这里守着,一定能等到它。”
李善情忽然停了下来。庄叙垂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转了转,亮晶晶的,像在打什么主意。
自从上学期认识以来,李善情时常出现在庄叙身边,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
庄叙直觉他身上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并不想与他深交。但这一次,他说他有鬼怪的线索——
“你想在这儿守着?”庄叙问。
“我们,”李善情问,“可不可以?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多么不安全呢。让你一个人守着等那个鬼怪,我也不会放心的。”
因为坐了一会儿,李善情的呼吸平定了,笑眯眯地看着庄叙,眉眼弯作细细的弦月,像个漂亮的人偶。胸口在白色的薄罩袍之下微微地起伏着。明明是神学院的学生,他的眼神中偏有一种几近邪恶的气质。
庄叙仍然不想靠近他,但对于李善情的提议,庄叙没有反对。
**/鬼怪记录集/**
回到宿舍,李善情推了推门,推不开,又轻轻敲了敲,过了几秒钟,宁亦惟在门后警惕地问:“谁?”
“是我。”李善情道。
宁亦惟才拉开门,一脸严肃:“善情,我在分圣水的喷壶,你也来拿。”
李善情走进去,方昭暮和江与绵坐在起居室的小沙发上。方昭暮手里拿了一个黑色的喷壶,江与绵手里是个白色的。
方昭暮低头把喷壶转来转去,眉头微锁,又抿嘴又轻声叹气,最后像有点忍不住,抬头轻柔地问:“惟惟,我能不能要蓝色的?这个黑的有点丑。”
宁亦惟回头,眼神里饱含对方昭暮以貌取物的不认可,沉重而忍耐地说:“可以,你换吧。”
“黑的可以给我。”李善情接过方昭暮手里的喷壶,又听坐在一旁的江与绵幽幽地开口:“惟惟,你再给我讲一遍喷壶的用法,我刚才在想事情。”
“江与绵,”宁亦惟可能是已经教了半天,稍有些愤怒,责备他,“你不要再想你那个家教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他?”江与绵很惊讶,歪头看着宁亦惟。
宁亦唯被气得大声喊“啊”,方昭暮拿着手机,让他声音轻点:“与绵,我等一会儿教你。现在我发条语音,你们都不要讲话。”
李善情还有别的事做,闪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看了一眼天色,打开了自己的鬼怪记录集。
他的鬼怪记录集已写了许多页,厚厚半本。事实上,李善情不是第一次在池塘边见到那个小鬼怪了。不过庄叙没必要知道这些,所以他说了谎。
现在他终于获得了二年级最优学生庄叙陪伴他的承诺,能够更放心地靠近池塘。
**/外界线索1/**
赵竞是滨港青少年神学院小学部六年级的学生。
赵竞现在已满十二岁,又作为小学部高年级学生会会长、校董事会主席的儿子,自然对学校的各类事务,都颇有自己的主张。
这天下午,赵竞自己的专属休息室(位于副校长办公室隔壁)看书时,偶然间(因为副校长没有关窗),听到了周副校长对高中部的学长们诉说学校面临的困境,学校里出现了一个四处作乱的小鬼怪。
赵竞心中立刻便有了一个十分笃定的猜测,成竹在胸,因他已有自己怀疑的人——去年转学过来的某位五年级学生,鬼怪一定是此学生。赵竞有充分的证据。
第一,此五年级小学生在三月时从外地的一所神学院转学入校,恰好符合小鬼怪已进入学校半年的时间线。
第二,此学生常拿着一个小小的相机在校园里拍摄,很可能是在窥探学校的秘密,准备带其他小鬼怪闯入学校,其心可诛。
第三,此学生的外表也有一些鬼怪之气,格外苍白瘦弱。赵竞慧眼如炬,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随即,赵竞拟定了计划,直接戳破他的身份,他慌乱的脸上一定会出现他作为小鬼怪的马脚,而后将圣水倒在他身上,让他现出原形,扭送校长办公室。
从休息室的柜子里拿了一瓶圣水,赵竞出发去星象学教学楼。此学生周三下午在星相学教学楼二楼上初级占星课,赵竞上周三路过的时候恰好看到过。
沿途经过教室,一些教师、同学、还有幼稚的低年级小学生都欲与赵竞攀谈,赵竞都礼貌而迅速地终结话题,未作停留。
来到教室门口,恰好下课,赵竞成功地堵住他,威严道:“韦嘉易,你跟我来。”说罢便用巧妙的力气和方式擒住他,往走廊的另一边走。
**/外界线索2/**
因为成绩优异,天赋很高,韦嘉易小学四年级便被校长推荐,转来了滨港神学院。他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好宝宝,牢记着家里的叮嘱,总是笑脸迎人,从来不在学校惹事,和同学都相处得很和睦。似乎除了赵竞。
初次见面是刚来学校时,韦嘉易在教堂边迷路,被执行风纪检查的赵竞拦住。当时赵竞怀疑他不是神学院的学生,而是偷偷溜进来的坏孩子。把韦嘉易的转学证明翻来覆去检查了很多遍,赵竞才带着怀疑的表情离开。
韦嘉易知道赵竞对自己不太喜欢,一直是避着他走。平时躲不开时,韦嘉易习惯性地对他笑一笑,赵竞顶多是冷冷地移开目光,不会过多为难。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赵竞莫名其妙地来教室堵住韦嘉易,紧扣住他的肩膀,推来一间无人的空教室,又把韦嘉易按在教室后方一个座位上。
赵竞手劲很大,眼神凶狠,呈现一种绑架或是要打人的态势。
同样是小学生,赵竞长得比韦嘉易高大半个头,又身为学校董事会主席的独子、小学部最风光的人物之一,若是要在空教室里将韦嘉易用拳头教训一通,说不定根本无人会管。
赵竞把他推在椅子上,走过去把教室的门关上了,听见“砰”的一声,韦嘉易吓得不轻,缩着肩膀,抱紧了自己的相机。
不过赵竞走过来,没有打他,而是低下头,冷冰冰地对他说:“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韦嘉易一怔,没有听懂,抬起眼睛看着赵竞。
赵竞淡淡道:“我知道,你就是那只在学校里藏了半年的小鬼怪。”
“……”韦嘉易更不明白了,只觉得赵竞好像脑子不是很好,又告诉自己不可以得罪这个,只好说:“我不是啊。你不是看过我的转学证明吗?我是从正规的分学院转进学校里来的。”
“你不用再狡辩。”赵竞傲慢地说,而后扭开手里银瓶的瓶盖,自信地拉起韦嘉易的的手,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在了韦嘉易的手背和手腕上。
液体冰凉,有一种苦涩的草本香气,是圣水。
韦嘉易完全没有预料,还没来得及躲开,赵竞已把一大瓶圣水倒空。
“小鬼怪,你显形吧。”倒完之后,赵竞还得意洋洋地说。
“……”韦嘉易一小截衣袖被圣水浸得冰凉,手指往下滴水,张目结舌看着赵竞,一时间无话可说。
等了一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赵竞好看而冷淡的脸上,表情终于发生了微微的变化。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晃晃手里的圣水银瓶,又拿到鼻下闻了闻,好像在鉴定圣水的成分。
韦嘉易终于反应过来,即使脾气好,总在脑中告诫自己不要惹事不要得罪人,此时也有些生气了:“学长,你到底在干什么?我都说过了,我不是小鬼。”
他抬头瞪着赵竞,赵竞起初没吭声,夕阳从教室的玻璃窗外照进来,把他的阴影打在韦嘉易身上。赵竞的头发在夕阳的光里,看起来毛茸茸的,面颊微微鼓起,虽然没显出什么情绪,眼神已失去了大部分攻击性,也没有那么趾高气扬。好像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误判,所以傻站在那。
沉默了一小会儿,赵竞说了句“抱歉”,先是抓起韦嘉易的手,给他擦了擦袖子,发现太湿了擦不干,又十分多余地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盖在韦嘉易的肩膀上,说:“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韦嘉易想说自己刚才吓得有点出汗,只是袖口湿了,一点也不冷,不要帮他穿外套。刚叫了声学长,由于声音惊魂未定,有些发抖,还没往下说,赵竞就稳重地说“我知道了”,帮韦嘉易把外套的扣子全扣上了。
**/第一个怀疑对象/**
晚上八点四十分,冥想课结束后,李善情给庄叙发了消息,约他在小池塘见面。
九月的夜晚不冷不热,庄叙先到了小池塘边,站在李善情说的大树后,观察池塘旁的情形。许久,李善情才窸窸窣窣出现在他身后的草丛中。
“学长好积极啊,到了多久了?”李善情声音沙哑,情绪饱满,面色却稍有些疲惫,洁白的面孔在月光下,像一片花瓣。
“我等了十分钟,这里什么都没有。”庄叙告诉他。
李善情便轻笑了笑:“我知道,学长,你不要急啊……我们只要等着,过了十二点再走,最多最多一周,那个小鬼怪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李善情似乎对鬼怪一族很了解,两人站在一起等,他对庄叙说了不少他们的特征与习性。庄叙听着听着,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鬼怪的东西?”
“一点都不关心我,研究鬼怪本来就是我的兴趣之一兴趣啊,最早要要追溯到我小时候看的一本关于鬼怪和人类特征的科普书籍,”李善情眨眨眼,突然“咦”了一声,上下打量庄叙,“你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小鬼怪吧。”
庄叙并未说话,李善情微微一笑:“庄学长,不信任我的话,可以打开圣水瓶,在我身上倒一点哦。”
他说着话,忽然将手探向庄叙外套的口袋,放置银瓶子的地方,庄叙及时握住了他的手腕,李善情未能得逞。
掌心的手腕极为纤细,冷滑得像一条蛇。
“不要试试吗?你这么信任我吗?”李善情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庄叙,仿佛藏着什么不打算说,又不打算藏的秘密。
“不必了。”庄叙松开他的手腕,看向池塘的方向。
李善情安静了一会儿,时间分秒过去,庄叙等得有些走神,听到李善情说:“其实我有几个怀疑的人选,你想听吗?”
“你说。”庄叙看他一眼。
“如果你也同意我的怀疑,明天我们可以悄悄对他喷些圣水试试。”李善情道,而后吐出一个名字:“唐既明。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庄叙皱了皱眉头,这名字从未在他的脑中出现过。唐既明是高三学生,学业优秀,人缘也好,还是前学生会会长。庄叙与他有过不少接触,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可能是藏匿于学校中的鬼怪。
“他的行踪太诡异了,”李善情道,“仅我观察到的,他每周都要偷偷进出学校的计算机房至少三次,一次要待几个小时。鬼怪喜欢幽暗的环境……”
“……”庄叙倒是知道这件事的内幕:“他去机房打游戏。”
李善情好像没想到,愣了愣:“但是他每周一到自由时间,就会立刻会离校……”
“他得回去陪一个叫许渭尘的人,”庄叙曾听唐既明提起这个名字数次,已记得很清晰,再次解释,又对李善情道,“不过如果你还是怀疑,明天可以用圣水试试。”
“好吧,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李善情摇了摇头,又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再来。学长,好不好?”
庄叙没兴趣连续一周陪李善情玩这个蹲点游戏,因为他感到这对他们的任务不会有任何帮助。
然而李善情跟在他身后,不断用气声问他,像一只嗡嗡叫的蜜蜂,他实在想制止,便说“我知道了”。
**/爱德华的故事/**
接下来一整周的每一晚,庄叙都在池塘边和李善情见面。
虽然关于校长口中仍在学校流窜的小鬼怪,他们一无所获,但在李善情不知从何而来的坚持下,他们聊了不少话题。
庄叙本来就不讨厌李善情。从前,他对李善情比对其他同学更冷淡,也是因为他觉得李善情的过于主动,令他觉得危险,他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过多牵扯。
但经过这一周的会面,他察觉他和李善情,比想象中更谈得来些。周四晚,李善情带来了他珍藏的《九百年鬼怪编年史》,与庄叙分享。
这是一部绝版的禁书,已在世上消失多年,庄叙只有听闻,从未在其他任何地方见过。
他们一起阅读鬼怪在被神和神的使者共同管束之前,自由而畅快的历史。庄叙看了李善情贴在书页上的注解和读后感,也在李善情的邀请下,写了几张便笺贴上。
他们度过了不错的一个夜晚。
到了周五,鬼怪还是没出现在池塘边。庄叙其实不想立刻中止约会,因为他还未读完《编年史》,但已到了不得不停止这项无意义的蹲守的时刻。
刚一见面,他就告诉李善情:“今晚等到十点,我们就结束吧。以后也不要再来等了。鬼怪不会出现在这里。”
奇怪的是,李善情并未无理取闹,也并未纠缠,只是拖长了语调,黏糊糊地说:“好吧,我还以为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看书呢。学长。”
“那我们再一起看最后一章好了。”他伤心的表情有些浮夸,只是因为长得漂亮,并不突兀。
下一章讲述的是四百多年前的一个故事。
虽然鬼怪常常靠和人类发生关系,汲取人类气息来隐藏自己的身份,而等到人类完全染上鬼怪的气息,鬼怪便会将人类抛弃。但在两者之间,不乏真正爱情的存在。
而这个故事,讲述的就是一名十分有名的鬼怪领袖爱德华与人类黛西的恋情。
庄叙注意到一页纸,像是被李善情翻了许多遍,比其他的纸张都旧和软一些。
这一页上,李善情用紫色的记号笔框住了一段,某一年,黛西感染了肺病,生命垂危。
爱人濒死之际,爱德华现出原型,自愿将自己的血管割开,让黛西吸食,本是想麻痹黛西的神经,让她不再那么痛苦。但喝了他的血,黛西却意外地重获健康。从此这对爱侣幸福地生活了很多年。
“为什么把这一段框起来?”庄叙转过头,询问他。
李善情为他拿着小电筒,垂着眼睛,忽而抬起,对庄叙笑了笑:“庄叙,你知道吗,爱德华和你一样,也是混血哦。”
**/鬼怪记录集2/**
周五的晚上,前往小池塘之前,李善情先回了趟宿舍,拿宁亦惟替他改良过的小圣水喷壶。
将喷壶用除味剂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李善情走出房间,看到宁亦惟正在专心致志地搭梁崇昨天刚送他的乐高,方昭暮靠在沙发上玩手机,江与绵则又在背单词。几人已完全将捉鬼怪的事抛在脑后,倒也在李善情的意料之中。
今晚是李善情最重要的大日子,为了今天,他已计划了很久、很久。
早在鬼怪记录集的第二页,上学期中旬,李善情就排除了唐既明的嫌疑(虽然他本以为唐既明溜进机房是去学习)。
厚厚的半本鬼怪记录集,李善情排除了很多人,比如并不是鬼怪而是性格实在邪恶的阮争和罗聿;好动、运动神经不似常人的陈幸;在聊天软件里装校外人士,仿佛要诱拐方昭暮的宋远旬。
终于,半个月前,李善情彻底确认,在教堂边的小池塘化回原型的小鬼怪,正是高二的学生会会长庄叙。
为了扰乱庄叙的视线,他给校长写匿名信件,附上鬼怪在校园中存在的证据。而后,李善情终于找到接近他的机会,约他在小池塘见面,慢慢消除他的防备。
而在今晚,庄叙最虚弱的时刻,李善情要将他牢牢控制在手心,把他变成自己的小鬼怪。
他藏好喷壶,如约来到小池塘,一边告诉庄叙,爱德华是他的同类,一边将圣水洒在了庄叙的面颊和脖子上。
圣水暂时地将鬼怪的躯体冻住,让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庄叙看上去前所未有的愤怒,李善情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的眼神如刀片般,剜在李善情身上,而水珠顺着他白皙而近乎神圣的面庞滑下。
李善情的心砰砰乱跳,兴奋多与恐惧,沉默地等待着。渐渐地,他感觉到空气中有少许热量,而庄叙的眼睛变色了,从纯粹的黑,变成了琥珀的金色。
池塘的水冒起了细小的气泡和烟雾,仿佛因为鬼怪的存在而沸腾了起来。
他靠近庄叙一些,拿出准备好的小刀,嗅闻庄叙身上能带给他健康的邪恶气味:“学长,我要咬你了,如果痛的话,你要忍一忍。”
**/复苏/**
庄叙十六岁时,身体内鬼怪的骨骼突然开始生长。邪恶不定时、不稳定地从他的体内溢出。他极为反感自己的这一部分血统,每周六的晚上,在教堂边的小池塘,以神圣的咒语压制,安静地度过最艰难的一晚,。
——如果没有意外,没有李善情的出现,他本可以顺利地从滨港青少年神学院毕业。
怎会想到此刻,李善情割开了他的手臂,将嘴唇贴在他的手臂,吸食他的血液。
或许是来自祖父的鬼怪能力过于强势,不过十分钟,圣水对庄叙的效果便减轻了一些。他的眼珠已可以动,向下望,李善情的睫毛细长,鼻尖贴在他的皮肤,嘴唇不住吮吸、翻动。
一股邪火从庄叙大脑的深处生出,将他的理智压在巨大的尘土之下,他从前从未有过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时刻,忽然之间,他的指尖能动了,而后是手臂,大腿。他抬起手,重重地按在李善情的肩膀上。
他垂眸看着李善情,问他:“李善情。”
“你看过编年史,”庄叙轻松地固定住他的手臂,低头缓缓地靠近,“你知道,我也可以……使用你。”
李善情睁大了眼睛,嘴唇鲜红,眼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恐惧。
**/外界线索3/**
韦嘉易一点也不想和赵竞在学校里玩什么探险。
他们神学院小学五年级的课业非常繁重。而且转学之前,韦嘉易签过承诺书,一定要将功课保持在全年级的3%,否则就会被退回原来的学校。
现在他的占星课预习进度已经严重落后,也没有时间再进行他最喜欢的拍照爱好,可是赵竞每天都来找他。
哪怕韦嘉易说了一万遍,自己一定会保密,不把学校里有小鬼怪的事说出去,赵竞都一句劝告都不听,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抓小鬼怪。
这几天相处下来,韦嘉易知道赵竞并不是什么坏孩子,但赵竞天天这样占用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影响学习了。而且虽然韦嘉易不敢说,可他觉得抓小鬼怪,明明是老师和学长们的事吧,和他们小学生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这天晚上,下了冥想课,韦嘉易本来想跟着同学们偷偷离开,缩在人群里,迅速地往前走。
不料只埋头走了一小段,手臂就被人从后面抓住了,韦嘉易一回头,果然是得意洋洋的赵竞。
“韦嘉易,”赵竞把他拉离人群,莫名高兴地说,“你找我找得太急了吧,走得那么快。其实我在你后面。你也太马虎了。”
“……”韦嘉易开口又闭上,心想他今晚一定要和赵竞说清楚,他们不可以再这样天天抓小鬼怪,不好好学习了。
“我们今天去探索小池塘,鬼怪需要月光和水。”赵竞丝毫没有察觉,拉着韦嘉易的手往前走。
走到小池塘附近,一个同学也没有,四周黑黑的,只有风吹过草丛和树叶,发出的轻声。韦嘉易小时候经常走夜路,一点也不害怕,走得慢是因为在心里盘算,怎么对赵竞说不。
但是赵竞可能是觉得韦嘉易放缓脚步是很害怕,紧紧搂住他的肩膀,气派地说:“放心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
韦嘉易还在构思拒绝的句子,就看到了那些荧光,还有站在小池塘边的,那两个贴在一起的人。
韦嘉易没有太看懂他们在干什么,正想细看,眼睛突然被赵竞捂住了。赵竞严肃的声音传进韦嘉易的耳朵:“韦嘉易,不许再看了,这不是我们小学生应该看的东西。”
韦嘉易不敢乱动,但他觉得赵竞自己还是在看。
果然,过了一会儿,赵竞突然发表了他的评价:“我怀疑学校里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小鬼怪。就是高年级的人谈恋爱,为了浪漫而点燃了蜡烛。”
韦嘉易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终于要摆脱这探险了,马上同意:“学长,我觉得你说得对。”
赵竞忽然放开了手,韦嘉易睁开眼睛,转头看,赵竞淡淡地对韦嘉易解释:“他们亲完走了。”还耸了耸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过我们还是有义务巡视学校,”赵竞紧接着说,“你觉得呢?”
韦嘉易如遭雷击,呆呆看着他,但赵竞忽然又说:“你可以带上相机,拍摄证据。”
很奇怪的,看着赵竞亮闪闪又期待的眼睛,韦嘉易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排斥探险。他觉得预习作业可以早起完成,最后就说“嗯”。
他们往回走,赵竞问:“而且我早就发现了,你的自由时间一直不回家。为什么?”
“我家很远。”韦嘉易说。而且家里也没有很欢迎他的人,只希望他能一直拿奖学金,而且早点毕业。
“我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
韦嘉易摇摇头:“我不太想回。”
赵竞没有问他为什么,说:“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可以给你讲解作业。韦嘉易,我发现你的初级占星课成绩还有很大的提高的空间。”
韦嘉易又说“嗯”,“谢谢你”,他们就这样疑似破解了学校里小鬼怪的秘密,快乐地回到了宿舍。
——the end——

分享到:
赞(0)

评论0

  • 您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