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匆匆

吴涛在徐西临半死不活的那段时间试着打过几次电话,徐西临都没接,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听说是毕业以后踏踏实实地当体育老师去了。

说起来也是世事弄人,小时候渴望远方的,长大以后往往会留在本地,小时候娇宠恋家的,反而会越走越远;小时候最能惹是生非的,往往过得朴素踏实,小时候那些学习好、让人省心的……将来也许会变本加厉地找回那些早年没发散出来的叛逆。

反倒是老成长情,锲而不舍地给徐西临留言、打电话,发挥其死不要脸的狗皮膏药精神,成了徐西临毕业以后唯一有联系的高中同学。

那几年,徐西临从来不去高中同学的群,不看他们聊天,也不参加任何聚会。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的同学。

不是徐西临不相信老成和吴涛,那两个人虽然一个二百五,一个混蛋,但都不是会把别人的私事满世界宣扬的,可是他们不宣扬,也不代表不跟别人说,毕竟,上了大学乃至于出了社会之后,知根知底的中学同学就都成了自己人,互相之间说话无遮拦很多,免不了偶尔漏出几句。

世界上哪还有不透风的墙呢?

与其整天或相信、或猜疑别人的嘴严不严实,徐西临干脆也不指望能有人替他保守秘密。

蔡敬被判刑之后,他们曾经辗转打听出了他关在哪,几次有人想去送东西、看他,蔡敬都不肯见,徐西临工作稳定下来以后,突然有一天老成给他打电话,说有同学去看了蔡敬,他好像愿意见人了。

两个人急忙约了个时间,去看了蔡敬一次。

蔡敬剃着薄薄的平头、穿着囚衣,徐西临第一眼几乎没认出他来——停留在他记忆里的蔡敬还是个才华横溢的清秀少年,跟面前这个有些弓背的阴沉男人没有半毛钱关系。少年当年有些没长开的骨骼已经被铁窗磨砺出了粗糙的轮廓,跟“清秀”二字全然不沾边了,人也胖了,但是气色并不好,当年安静温文的气质已经荡然无存,他身上沉淀出了某种成分复杂的油滑和沉稳。

见了他们,蔡敬只是客气又疏远地笑了一下,说:“差点没认出来。”

徐西临就知道,原来别人眼里的自己也是面目全非。

老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没话找话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蔡敬淡淡地说:“都到这了,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吧。”

他跟个话题终结者似的,一句把对面两位都堵得没话了。

算来老同学见面,无外乎回忆往昔,交流交流各自的生活,可惜哪怕徐西临和老成都觉得自己活得像狗,也不便在蔡敬面前汪汪叫。

他们仨以前坐前后桌,一天到晚混在一起,有时候晚上还要互相打电话,谁也不嫌谁话多,如今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居然有点对面无言。

老成干咳了一声,拿眼神示意徐西临救场。

徐西临搜肠刮肚了片刻,对蔡敬说:“我们攒了点钱,打算开个烤串店,叫‘姥爷’,就在你家附近,将来……”

蔡敬听到这,看了他一眼,徐西临一碰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他看得出来,蔡敬对这个小小的心意不但没有感动,可能还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徐西临转念一想,发现的确是,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他跟蔡敬易地而处,他也不想提“回家”俩字。家里又没有家人,只有一条王八蛋的怨魂,回去干嘛?

他们小时候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当年的一片赤诚,至今看来,其实也是挺可笑的。

不过蔡敬虽然神色毫无触动,面上却还是接受了他们愚蠢又令人尴尬的好意,客气地点了下头:“叫‘姥爷’吗?行,我以后去看看,就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们仨大眼瞪小眼地强行聊了会天,东西送到了,人也得走了。

徐西临和老成在来时路上其实商量过,见了蔡敬,不要问他当年为什么做那件事。不过老成是个胸无城府坐不住屁的东西,到底没忍住,临走还是多嘴问了蔡敬一句:“老蔡,你当时到底因为什么?”

蔡敬脸上笑容犹在,摇摇头,却说:“过去了,早忘了。”

徐西临一抬手按住老成的后脑勺,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强行掰了回来,冲蔡敬挥挥手,示意他过一阵子还来。

时过境迁,再有一次,你还会不会拔出那把刀?

这种问题就跟“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喜欢某个人”一样,都没意义。

从蔡敬那离开以后,老成郑重其事地对徐西临说:“我想把烤串店开起来了,你帮帮我行吗?”

开烤串店并不容易,主要阻力来自老成家里。

当年老成虽然错过了第一志愿,但大小也上了个重本,毕业以后应他父母的要求,悬梁刺股好几个月,考上了一个公务员,这会刚入职小半年,据说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他家三姑六婆手里的“压轴货”,遇上等闲姑娘都不舍得给介绍,非得条件特别好的才能见一见这位“镇店之宝”。

眼下,镇店之宝居然要辞了公家饭,去当买买提,等于从“压轴货”自贬成“处理货”,他们家四舅三娘二大爷等一干亲朋集体炸了锅,自此对老成和他未来的烤串店展开了孜孜不倦的迫害。

烤串店的前期工作,老成专注对付家里的封建残余,而店面选址、租金砍价、拿执照、装门面等等一大堆琐事,都是徐西临用业余时间帮他跑的。

工作以后,虽然偶尔加班,但徐西临的生活还是安逸了不少。

比起他大学时代的兵荒马乱,工作几乎就跟养老一样,他一天到晚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干,业余爱好就是回家给外婆做饭,做得越来越像样,淮扬菜、鲁菜、官府菜都会一点,基本具备了撑起一桌台面的能耐。

为了烤串店忙起来,刚开始他还挺有些不习惯。

不过徐西临可能骨子里有点“无事忙”的因子,很快找到了状态。

创业的琐碎事,他是一回生二回熟,手续跑得有条不紊,三个月以后,他们俩联手对付了内忧外患,硬把烤串店开起来了。

开业第一天,宋连元就带着一大帮小弟过来捧场,把小店挤了个满满当当,一帮汉子一边吃串一边看国足,闹腾到了半夜三更。徐西临觉得那天气氛太好,得到了一点灵感,干脆拿球迷烤串店当了噱头,在小店窗户上行挂满了球队标志,一有重要比赛,就发起“一起看球”的活动,把姥爷烤串店包装成了一家球迷俱乐部。

俱乐部果然是棵摇钱树,烤串店年底分红,老成家里的“九九八十一难”们在人民币光芒照耀下,熄火了一大半。

小店走上正轨以后,徐西临就丢给老成,甩手不管了,成了个安静拿分红的股东,不过经此一役,他有点安不下心在平庸的工作岗位里慢慢沉沦了。

他这份“稳当”的工作,一年到头零碎收入加在一起,也就勉强够他们家交物业水电费的。

不过这一回,徐西临没急着辞职下海,他已经吃够了“准备不周”和“冲动决定”的苦头。他一边做着本职工作,把自己每天想辞职的欲望牢牢压制住,一边从业余时间慢慢帮人做商业企划开始有意识地积累经验与人脉。

没有声张也没有显摆,全部是默默思考和铺垫,攒够了经验值再有条不紊地进行下一阶段。

不料世事无常,还没等他稳妥完,“姥爷”烤串店就过了它短暂的辉煌期。

自从“姥爷”烤串红了以后,方圆一公里内接连开了好几家名目不同的“俱乐部”,不可避免地分走了客流的同时,每个月上涨的租金也成了个问题。

那时候正好是房地产热,市区的房价一日千里,临街小店面个个成了香饽饽中的香饽饽,房东被涨价冲昏了头,一天到晚跑来涨房租,经营成本直线上升。

而老成以其吃货小青年的执拗,一点也不肯在质量上妥协,坚持要用最好的肉和最好的香料,周围的街坊邻居却吃不出什么质量不质量,最多夸一句“你家的好吃”,然后翻脸无情地投入更便宜的怀抱。

几个月下来,烤串店成功扭盈为亏。

就这么坚持到了年底,终于还是难以为继,惨淡经营的烤串店关了门。

老成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失败的痛苦,在月半弯喝了个酩酊大醉,哭得直抽抽,拽着徐西临的袖子:“我大学四年,除了打游戏之外就没有成就,连个恋爱也没谈过,直接被赶进相亲市场……现在都开始给我介绍二婚的了……我、我对得起我这几年青春吗?我的青春都被狗吃了……”

徐西临抚摸着他的狗头:“没事,咱让它吐出来,乖啊,不哭了。”

徐西临一边随口安慰,一边拿手机刷网页玩,时而“嗯”一声给老成,示意旁边还有个活物。

他对于这种程度的得失,看得已经非常淡了。

宋连元听说他们包间里点了一堆酒,有点不放心,过来一看,被百无聊赖的徐西临和撕心裂肺的老成逗乐了。

终于,老成喝得断了片,安静无声地躺尸去了。

宋连元这才把徐西临杯子里的矿泉水倒了,两个人各自倒了半杯啤酒慢慢喝。

“工作挺顺利的?”宋连元问。

徐西临:“还成,就是钱不多,没什么意思。”

“都一样,慢慢熬资历吧。其实月半弯也没什么意思,”宋连元抬手一指包房里略显陈旧的装潢,“好多年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当年是时髦,现在……唉,我是打算走了。”

徐西临吃了一惊。

宋连元初中辍学,从跑腿的小服务员干起,一直混到现在,据说月半弯里除了老板就是他,当年的大混混宋连元已经混成了宋经理。

徐西临:“哥,你要上哪去?”

“先去南方看看,”宋连元说,“我想自己闯荡闯荡,再不闯人就老了,一辈子交代在这,擎等着倒闭回家看大门。以后哥不在,你得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碰见……”

宋连元本想说“碰见可心的女孩就安定下来”,看了徐西临一眼,又把话咽下去了:“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宋连元本来打算过完春节就走,结果没走成,被一件事绊住了脚步——苏文婉女士,风靡整个老年社区的偶像老太太,徐西临的外婆,没了。

那天正好是初五,无所事事的徐西临一大早起来突发奇想,自己炸了一锅油饼,祸祸了半桶油,油饼其貌不扬,但刚出锅的时候口感尚可,徐西临想跟外婆献宝,这才发现都已经过了九点外婆还没起来。

他叫了几次门没开,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发现老太太已经悄无声息地闭了眼。

她的脸色是死人的青灰,头歪在一边,肌肤松弛。

然而细看起来,又似乎是微笑的。

徐西临呆呆地在她床边站了许久,一抬头,正对上床头柜上外公年轻时的照片,他笑容温柔,五官俊朗,是个老式的美男子。

看外婆笑得那么开心,大概昨天晚上是外公亲自来接她的。

天地间羁旅客,离别三十余年,到头来,终有一聚。

苏文婉女士享年七十八岁,无疾而终。

亲朋好友都来了,隔壁家每天在院里种葡萄和小西红柿的老大爷哭得跟丧偶似的,被他闻讯而来的孙女连哄带劝地糊弄走了。

宋连元怕徐西临自己应付不过来,推迟了南下的日期,在他家住了几天帮忙。

郑硕也来了,几年不见,郑硕见老。一见面先郑重其事地跟徐西临道歉,说他想回国工作的安排一直不顺利云云,徐西临一听就明白,知道“工作”俩字就是用来推脱的,恐怕是他的新家庭有些问题。

不过他已经过了“仇视不负责任的爸爸”的年纪,徐西临客客气气地招待了郑硕,感觉跟他聊起来还颇为投机,将来或许还有用得着郑硕的地方。

夜深人静的时候,徐西临忍不住给窦寻发了一封邮件,依然没有回音。

葬礼当天,祝小程特意回国,跪着给外婆念了一段经,然而窦寻没跟她一起。

徐西临暗自揉碎了心里的期盼和侥幸,上前跟干妈寒暄。然后他心里懂了,人间离别,原来并未比生与死的距离近多少。

哪怕在现如今一张机票能飞到天涯海角的时代,见不到的人,也依然是见不到。

可能直到这时,徐西临才真正接受了窦寻已经离开他的事实,他真像个反应迟钝的齿轮,三年才转一轮,独自面对着自己清晰而绵长的痕迹。

至此,他终于孑然一身。

其实窦寻压根没收到信,徐西临把不知道他去的是欧洲,根本不在美帝,在国内用的旧邮箱早弃置了,跟他那亲妈更是早八百年就没联系了——不过那都是很后来的事了,窦寻有一次为了查资料找自己一个论坛账号才翻到了旧邮箱,翻到大半年前的邮件,当时如遭雷击,立刻把所有事都推了,连夜回国……可惜回来已经找不着徐西临了。

徐西临送走了外婆后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他当年哭着闹着一定要留下来的房子卖了。

那时候市里鲜少有他们家这种低密度住宅,从品质和地段综合来看,几乎是绝版。

当时房价正疯,他房子出手很快,买家好像生怕他反悔,连价都没还。

徐西临转手又买了三套房——两套交通方便、八十平左右的小户型留着出租,每月租金比他那破工作的工资和奖金加在一起还高两千。

老成听完差点哭了:“我刚被房东坑得找不着北,你就叛变革命加入了那个组织!你真是亲同学啊!”

包租公徐西临除了两套租出去的房以外,还买了一套地段稍微偏一点的三居室自住。

他把自己的卧室、窦寻的卧室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装满糖纸的巧克力盒,满柜子充满学生特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稚嫩搞笑、前言不搭后语的情书……一样没落下。

剩下一间屋子做书房,他把徐进女士的书房、外婆收藏的旧唱片都搬了过去。

徐西临把他的“新家”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纪念品,然后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安抚好了抑郁得拔自己毛的灰鹦鹉,让它习惯了他们俩相依为命的日子——接着,他辞了工作,离开自己二十多年没离开过的家乡,毫无留恋地跟宋连元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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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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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今天不看了,睡觉,明天文综。
    这个时候才睡……我必须克制下自己了。

    哈哈哈2018/12/22 01:35:16回复
  2. "淮扬菜、鲁菜、官府菜都会一点,基本具备了撑起一桌台面的能耐"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原来那个鸡蛋都不会煮的徐西临。那时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陪着他研究煮鸡蛋,陪他笑闹,陪他像个孩子。现在他长大了,也做得一手好菜,但那个人尝不到了。

    拾凉2019/01/24 23:41:01回复
  3. 那房子怎么能卖呢

    匿名2019/02/10 04:18:21回复
  4. 豆馅儿怎么找到你呀

    匿名2019/02/21 10:33:12回复
  5. 的衬衫和牛仔裤,稚嫩搞笑、前言不搭后语的情书……一样没落下。—————想起了断背山里最后去逝去的爱人的屋子,挂着初见时的衬衫

    匿名2019/02/27 01:50:17回复
  6. 这一章看的心有点痛

    匿名2019/02/28 05:45:48回复
    • 过门最扎心的是现实

      逸远2019/05/05 20:05:54回复
  7. 其实每个人的青春都伴随着或多或少的力不从心和无可奈何。我们一边傲视凡尘,努力不让自己随波逐流,一边又怕被世俗抛弃而努力迎合这个世界的规则。

    匿名2019/02/28 16:58:21回复
  8. 好心痛

    阿藏2019/03/28 00:02:04回复
  9. 有恋念的人才会留着载着回忆的房子啊
    人少了,房子自然就不要了

    长逝君怀2019/04/10 19:23:27回复
  10. 看的我心在滴血……以后再甜也补不回来。

    离言2019/05/03 01:59:14回复
  11. 世界上哪还有不透风的墙呢?

    与其整天或相信、或猜疑别人的嘴严不严实,徐西临干脆也不指望能有人替他保守秘密。

    说到底,徐西临对窦寻的爱还是败给了“同性恋”这个标签

    匿名2019/05/13 12:23:51回复
  12. 我好想剧透……以后的团座就会不在意这些标签的,他俩这次分开的直接原因豆馅儿偏激的自毁前途以及不信任还有各方面的压力让西临喘不过气,同性恋算是埋藏的定时炸弹,但不是导火索……吧……那啥个人感想不喜勿喷哈= ̄ω ̄=
    就是觉得……西临爱的也很深啊,留着原封不动的房间来凌迟自己吗……

    陈栎媱2019/05/28 16:57:54回复
    • 你的理解和我一样。要是出国留学能让你们渐行渐远,以后生活里的更多琐事和矛盾能经得起考验吗?你可以用更好的方式爱他,也爱自己。窦寻太没安全感也太偏激了,这样的爱让人喘不过气。拿自己的前途要挟爱人,跟拿着刀子对着胸口让他不要离开你有什么区别。豆馅儿,他只是想让你成为更好的人啊!

      匿名2019/07/16 05:49:37回复
  13. 看的心疼

    巍澜入坑2019/06/23 19:22:20回复
  14. 他什么都没有了

    生查子2019/06/23 21:54:08回复
  15. 心疼得要命

    蓝忘机2019/07/11 01:18:09回复
  16. 啊好虐,心酸

    淮庭2019/07/12 13:56:19回复
  17. 其实徐西临这样也挺好,把所有的记忆都搬进了一个屋子里,让那个屋子彻底变成了回忆,那么徐西临再留恋,就相当于自虐了。这里面唯一的坏处就是……那个曾经任性的少年,不见了,找不到他了。

    莫安2019/07/27 02:52:38回复
  18. 这一章看的好难……

    竹姝2019/08/23 10:04:30回复
  19. 本来不想哭,看到【看外婆笑得那么开心,大概昨天晚上是外公亲自来接她的。】哭的稀里哗啦

    匿名2019/08/24 15:24:45回复
  20. 我前面几十章一滴眼泪都没掉 结果在搬卧室这里突然忍不住了

    匿名2019/08/30 04:56:22回复
  21. 人没留住,房子最后也还是没留住……
    团座出去闯闯也是好的。再不出去人真的就老了,闯不动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若雪谣2019/09/21 16:17:03回复
  22. 忍了那么久的眼泪,在看到一模一样的卧室时,突然就忍不住了

    若雪谣2019/09/21 16:18:32回复
  23. 含泪吃刀片,哭成狗啊,虐死老娘了

    匿名2019/10/03 00:57:46回复
  24. 都长大了啊……所有人都会在岁月的磨砺下学会成长,学会放下,学会成熟
    但终抵不过斯人已去,思念成城。

    豆馅儿2019/10/03 22:52:25回复
  25. 鹦鹉怎么办。。家里都没人啦啊QwQ

    匿名2019/10/04 10:33:44回复
  26. 太现实了吧
    俩人读的都是顶尖的大学,毕业了找不到工作。一个出国一个南下,离了十万八千里。想找也找不到了,找到了也迟了。

    费嘟嘟2019/10/29 01:06:43回复
  27. 心疼小临子。。。

    匿名2019/11/22 21:19:33回复
  28. 没经历过爱情的人,总是看别人看的哭的稀里哗啦

    念念不忘费渡2019/12/08 07:46:31回复
  29. 太虐了…………..

    匿名2020/01/12 19:02:11回复
  30. 哭了!人生无常,小临太可怜了

    2020/01/17 16:41:16回复
  31. 他把自己的卧室、窦寻的卧室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装满糖纸的巧克力盒,满柜子充满学生特色的衬衫和牛仔裤,稚嫩搞笑、前言不搭后语的情书……一样没落下。

    泪目了…

    真匿名2020/01/27 12:20:24回复
  32. 决裂那章都没哭,这里看的难受死了,心疼小临

    匿名2020/02/09 02:51:23回复
  33. 我自己分手都没哭 别人分手我哭成狗…

    墨研2020/02/18 09:38:11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