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跟陈洛白结婚那一阵子,周安然其实是多少有点没实感的。
可能是因为领证之后,他们没有大办婚礼。
周安然性格内向,对那种被成百上千人围观的隆重婚礼仪式实在谈不上喜欢,最后就选了个海岛,请了少数极亲近的亲朋好友一起聚了一场。
说是婚礼,倒更像是一场集体旅行,轻松又愉快。
只可惜那时绝大部分朋友都已经开始工作,这几个早走两天,那几个晚来两天,没能一次性聚齐,算不上百分百圆满。
但世间事,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圆满度,就已经算是幸事。
可能还因为大学没毕业陈洛白就求了婚,他们俩人都在双方家长那边过了明路,只差领证,研究生时期就差不多算是同居,婚后住一起时,已经很习惯这种状态。
真正特别有实感,是在这一年过年。
他们两家离得近,过年倒是方便。
除夕夜,两家一起在陈洛白家里吃了年夜饭,饭后,陈洛白随她回她家过夜。
也因为离得近,在一起这么些年,陈洛白还没在她家留宿过。
这是第一次。
那天晚上,周安然在外面的次卫洗完澡,推开卧室门走进去,就看到同样穿着睡衣的陈洛白正站在她书桌前,手上正把玩着一个小摆件。
周安然恋旧,很多东西都舍不得扔。
她清楚记得,他手里拿的那个小摆件应该是她高一时期买的。
不远处的人刚洗完澡,头发柔软搭在额前,身上的睡衣是她买的情侣款,毛茸茸的白色,穿在身上格外显小。
周安然在那一瞬间,恍惚中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像是高一时期只能默默仰望星辰的自己一推开房门,发现那颗星星落到了她家里。
听见动静,陈洛白转过头,笑着问她:“怎么洗这么久?”
他穿着她买的睡衣。
他站在她家里拿着她的旧东西。
他刚刚才陪她父母看完春晚。
在这一刹那,周安然才真正有了一种踏踏实实的“我真的和这个人结婚了”的实感。
周安然走过去,抬手抱住他腰,目光看向他手里的小摆件:“你拿我东西干嘛?”
陈洛白把摆件放回桌面,也伸手抱她:“周安然,提醒你一下,我们已经结婚了,现在你这房间里的东西都是共同财产了。”
“你别诓我。”周安然仰头看他,“这都是我的婚前财产吧。”
陈洛白叹气:“亏了,应该跟你签个婚前财产协议的。”
周安然:“那种‘我的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的婚前财产协议吗?”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无良法律人?”陈洛白一脸不爽。
说完这人还抱着她稍稍转了向,将她抵在书桌边,伸手挠她痒。
周安然被困在书桌和他怀抱中间,逃脱不得,笑得眼泪都出来,直到他手不安分地换了位置。
房间里静了一瞬。
周安然指尖攥紧他身上的睡衣。
陈洛白呼吸变重,看她的目光沉暗:“去床上?”
周安然缓缓点了下头。
被他抱着放到床上后,周安然被顶灯稍稍晃了下眼,可能是因为今晚想起了高中,想起了高中她就是在这间房间,在这张床上,偷偷揣摩过无数次他的心思。
本来该是特别习惯的事情,她忽然又格外害羞起来。
周安然脚尖踢踢他:“关灯吗?”
“想看着你。”陈洛白说,“而且都结婚了,关什么灯。”
结婚和关灯之间有半毛钱关系吗。
但周安然也不知是被他的歪理说服,还是因为他前一句话,她到底没再继续要求。
陈洛白也没再开口说话。
房间再度静下来,只剩一点细碎声响。
直到漫长又温柔的一段时间过去。
“宝宝。”
陈洛白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叫了她一声。
“你高中的时候就睡这间房吧,床也是这张,没换过位置?”
周安然:“?”
她又踢了他一下。
“我高中还没成年。”
“你想什么呢。”陈洛白拆了包装,“我高中不也没成年,违法乱纪的事我怎么会干。”
周安然刚想反驳,熟悉的饱胀感袭来。
落在床单上的手指倏然收紧,没说出口的话被一起堵回去,她不由咬住下唇。
陈洛白居高临下看着她,空出一只手将她被咬住的唇瓣解救出来,手指顺势探进她嘴里拨了拨她舌尖。
“别忍。”
周安然说不出话,只能咬他。
陈洛白这才慢吞吞把手指又抽出来。
周安然提醒他:“爸妈在隔壁。”
“差点忘了。”某人笑得格外混蛋,“那只能麻烦宝宝你今晚忍一下了。”
周安然:“……”
这一忍就忍到后半夜。
周安然家没守岁的习惯,但从他家里吃了年夜饭回来就已经不早,他们俩还在客厅陪两位家长看了会儿春晚,洗完澡的时候就已经接近零点。
一切结束后,周安然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像是依旧精神,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脖颈。
周安然眼睛都睁不开,就也没管他。
直到陈洛白又叫了她一声。
“然然。”
除了叫她“宝宝”,或婚后偶尔会叫“老婆”,绝大部分时候,陈洛白都还是叫她名字。
像他当年所说的那样,罚他自己多叫上几千上万遍,就永远都忘不了了。
“怎么了?”周安然含混地回了句。
陈洛白头靠在她肩上:“你洗澡的时候,我衣服勾到了你抽屉拉环,不小心打开了抽屉,在里面看见了一瓶可乐,生产日期是十年前。”
周安然困意顿消。
高中喜欢他是她自己听从心意的选择。
当时没能接近他,也是因为她自己不够勇敢。
周安然从来不觉得他亏欠她什么,所以那瓶可乐虽然她一直留着,但也没主动和他提过。
但陈洛白何其聪明。
“是我给你买的那瓶?”
他都已经猜出来了,周安然也没法再瞒。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正面对着他,轻轻“嗯”了声。
陈洛白脸埋进她肩膀:“感觉我当初做得好像还是不太够。”
周安然:“很够了。”
“真的?”他问。
周安然退开一点点,重新回到他对视的状态,认真道:“真的真的很够了。”
陈洛白笑了下,伸手抚了抚她颊边被他蹭乱的头发:“以后一起生活,我可能还是会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你不许瞒我,也别忍着,该生气就生气。”
周安然静了静,小声道:“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也不可能事事都做到尽善尽美——”
陈洛白:“原来我在你心里不是十全十美啊。”
周安然本来就不习惯说这种话,要不是为了安慰他她才不说,这混蛋还打岔。
她皱了皱鼻子:“你别打断我。”
陈洛白笑:“周安然你好凶。”
周安然瞪他。
“好好好。”某人认输,“你继续说。”
周安然:“没人能做到尽善尽美,我肯定也会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今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互相包容。”
“嗯。”陈洛白收紧怀抱,“一起努力,互相包容。”
周安然本就困得不行,把话说开,瞌睡又跑回来。
“困了?”陈洛白轻声问。
周安然脸埋进他肩膀:“嗯。”
陈洛白在她额前轻吻了下,伸手关了灯:“睡吧。”
周安然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昏暝。
这是他们结婚第一年。
彻底陷入睡眠前,周安然听见他在耳边轻声说:“宝宝新年快乐。”
周安然含含糊糊也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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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中途,祝今月和男友不欢而散,负气从会所离开,出门后才想起今天是搭男友车过来的。
会所位置清幽,冬季凛冽冷风扑面。
进门服软是不可能的,叫司机来接怕是起码要等上半小时。
正苦恼,一辆黑车驶近,车窗降下,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眉眼清俊,气质斯文。
祝今月记得方才他就坐在男友身侧,听说是近来风头正盛的那个科技公司创始人,也是男友的多年好友。
男人目光在半空和她撞上,笑容和语气都温和:“要下山吗?我搭你一程?”
*
祝今月觉得沈清淮这个人看似温温柔柔,实则心思深不见底,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像坐在月亮上的人,看得见,也能感受到他的光,却不好接近。
直到她撞见男友和他前女友接吻的那天晚上——
祝今月冷眼看着不远处那对男女时,沈清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想不想报复回去?”
男人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温柔的。
“利用我、拿我当工具”
“你想做什么都行。”
*
祝今月一直觉得沈清淮像月亮上的人,后来才发现,对于沈清淮来说,她才是那个端坐在月亮上的人。
她从没回头看过,就也不知道,有人是花了十年时间,跋涉千山万水,历尽千难万险,才终于走到了她身边。
温柔腹黑x娇气大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