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边哭过后,陈嘉之伤心到连面包都不愿意吃,沈时序带他回酒店,回去他就躺在床上封闭似的自我「休眠」。
到了半夜,检测身体状况的手环第一次发挥了作用。
滴滴警报一响,沈时序立马起床,发现陈嘉之发起了低烧。
身体问题没有,就是心理原因造成的。
自从手术后人就没这么焉过,不愿意说话,问什么只摇头,然后委屈巴巴地拱进怀里。
小脸儿看不见一点鲜活。
沈时序异常沉默,给他物理降温,稍微敞着被子,在静寂的夜里给他说话。
一直说到陈嘉之昏沉睡去。
还是不该答应回去,还是应该管束到底。
哪怕嫌多管闲事也不应该纵容。
到了白天,又是抱着去刷牙洗脸又是给喂饭的,这样无微不至照顾了两天,陈嘉之才渐渐好起来。
他脸上一直没笑脸,沈时序脸上更没有。
第三天早上,沈时序在厨房兑冲剂,端出来时陈嘉之自己醒了。
他快步过去,摸摸额头温度。
终于退烧了,悬吊吊的心这才落到实处,他低声问,“想干什么。”
趴腿上,陈嘉之呐呐地说,“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沈时序将杯子放在床头,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还伤心吗。”
“有一点,不过好多了。”
“现在身体难受吗。”
“也没有。”
迟疑了一阵儿,陈嘉之仰着脸,不确定地说,“我好像饿了,好像能感觉到,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想吃东西。”
算算日子,做完手术整整三个月,终于能够清晰感知到饥饱。
沈时序笑了下,“想吃什么。”
“蘑菇奶油汤吧,这个我能吃吗?”
“可以。”
随即,沈时序俯身吻他,陈嘉之眼里终于染上一点笑意,含糊不清地念,“明天我们回威吉斯吧,去看姥姥和爸爸,还有爷爷奶奶。”
“好。”
沈时序放开他,去叫餐。
折返回来后,重新在床边坐下,“躺着吧,待会儿在床上吃。”
“还喂我吗。”
“嗯……”
“那你过来一下。”
沈时序靠近,陈嘉之伸出手摸上他的眼睛,沈时序闭上眼,“摸什么?”
“这两天你你是不是没睡觉,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温热的手指游移到下巴,停留在微微冒青的胡茬上。
“胡子都没时间刮。”
他像小狗那样在颈窝嗅来嗅去,“又抽烟了?”
沈时序:“嗯……”
“我总让你担心。”陈嘉之满脸歉意,“病一次,你也「病」一次。”
“以后不会了,以后我会更坚强的。”
闻言,沈时序松了力道压在他身上,掌心握着他圆润的肩头,“容错率的书你来写吧。”
“为什么。”
“这世界没有你比更会开解他人的人。”沈时序说,“顺便开解开解我。”
轻轻笑了下,陈嘉之拍他背脊,“好啊,霸总给我出书不。”
“出,简体繁体英文一条龙。”
“那能把你写进去吗?容错率是飘渺的,你是实在的。”他声线轻但笃定,“没有你,再多容错率我都不复存在。”
沈时序哑声道,“好。”
“那我还想开签售会,我喜欢大家喜欢我,我喜欢大家表扬我。”
“好。”
门铃响了,沈时序起身,“先吃饭。”
陈嘉之主动坐起来,拿过盛冲剂的杯子,沈时序想说不愿意喝没关系,但很快陈嘉之一股脑儿喝光了。
喝光还咂摸下嘴,催道,“你还不去开门吗,我的蘑菇汤到了。”
沈时序无奈摇头,真是神奇的「自愈」能力。
虽然烧退了,但是最好再静养几天,所以他们在第五天才出发。
先到卢塞恩,然后乘船抵达威吉斯小镇。
船上,陈嘉之趴在栏杆上笑着问,“以前你也是坐船来的么?”
还有一种抵达威吉斯的方式,就是从瑞吉山坐缆车下来。
阳光无限好,夕阳下,卢森湖波光闪闪。
站在身旁的沈时序神色淡淡,“忘记了。”
“嗯?”
“当时收到确切消息得知你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找你,把你带回去。”沈时序实话实说,“忘记是在苏黎世转机还是日内瓦,至于船,更没印象。”
陈嘉之心疼道,“当时你看到Arivn抱我晒太阳,应该很绝望吧。”
沈时序嘴硬:“没有,只是生气。”
“对不起啊,我也不想,至于Airvn,是姥姥和小姨他们抱不动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合着这傻子到现在都没发现Arivn心思,还两人觉得是不夹一丝私情的医患关系?
沈时序捏他脖颈,“他在这里没有?”
“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陈嘉之问,“你问这个干嘛?”
“把你手机给我。”
不明所以,但陈嘉之还是掏出手机递过去。
飞行模式+关机,然后揣自己兜里,沈时序说,“威吉斯不是中国版世外桃源么,在这里最好少跟世俗联系。”
“哈哈哈,你怎么啦。”陈嘉之好笑道,“突然文绉绉的,都道过歉啦,还生气吗?”
想了想,他飞快反应过来,“你不喜欢Arivn吗?”
沈时序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是哦,你只能喜欢我。”陈嘉之自言自语,“你喜欢他的话,那我怎么办?”
“想想都可怕……”
得,话题成功偏到月球了。
沈时序无语三秒,薅乱他的头发,“站好,别掉进湖里。”
像得了软骨病,陈嘉之立马倚他身上,暗戳戳地说,“我爱你,只爱你,别人都不爱。”
“我知道。”
“你爱我吗?”
“不爱。”
陈嘉之嘻嘻哈哈的,十分明白心口不一,眷恋地用脑袋蹭来蹭去。直到把沈时序蹭烦了,说爱爱爱,他才消停。
到了木码头,他对这里更加熟悉,下船是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
说这里的瑞吉山位于阿尔卑斯山脉的最前端,被称为「山峦皇后」,是瑞士最出名的瞭望台,站在山顶的瞭望台上。
可以欣赏到阿尔卑斯山脉的全景观和延伸到德国的黑森林和法国的平原。
回到威吉斯,他们没有住酒店,而是住在家中。
威吉斯的风景美得不像话,临湖而建,家家户户都将园艺发挥到了极致。
近处门庭、露台、楼梯种满了各色鲜花。
远处,精致小巧的房屋三三两两点缀在成片的绿毯上。
白云成团迁徙,还有牛羊悠闲的吃草。
陈嘉之可惜道:“玫瑰花期过了,不然我们还可以参加玫瑰节,可热闹了!”
多年前来没空欣赏风景,这次搭配着甜心小话痨,沈时序觉得这地方真不错。
是真动了长住的心思。
威吉斯的家生活气息相当浓郁,而且没有难过的回忆,装扮还特别温馨。
前院种满花草,后院挨着森林,两层白色小楼掩隐在绿茵当中。
家中格局紧凑,处处可见装扮之人的用心。
大门后面贴着加油打气的贴纸、挂着小花雨伞,还有一些古旧的小摆件。
壁橱摆着许多相框。
大多都是陈舒鹤、陈萌、陈嘉之三人合照。
能看出来,都是近年的。
有一起包饺子的,外出爬山的,下雨在家里躲懒看书的。
陈嘉之带沈时序上楼,一一介绍。
“这是姥姥的房间,这是小姨的房间,这是我们的房间!”
沈时序环顾四周,问他,“11年来一直住在这里吗。”
“对啊,前几年我没有记忆,治疗了几年记忆是混乱的,到最后两年我才能记住事情。”
陈嘉之笑着问,“这个房间看不出像病人住过的吧?嘿嘿,姥姥和小姨那时候把我当小孩儿。”
他表情无辜,“按小朋友习惯给我装扮房间,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心抽抽的疼,沈时序不动声色道,“你在她们眼里本来就是小孩。”
“那在你眼里是什么。”
“猪。”沈时序捏他脸,“一头闹腾的烦人猪,仅此一头,舍不得丢的那种。”
“爱我就好好爱我。”陈嘉之翻个白眼,然后蹭蹭下楼,跳进沙发,“你快下来啊,给你看我最喜欢的小沙发。”
下了楼,沈时序拿起壁橱上的相框,擦拭并不存在的灰,“这里谁在打扫,怎么没看到中介。”
“隔壁阿姨,她是开民宿的,回国前我把钥匙交给她,让她一周来一次。”
“她人很好的,以前常常给我送东西吃,还带我去森林捡蘑菇呢。”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走到哪里都是吃。”
“嘿嘿,那又怎么样,古话说的好,说不得要输,吃不得要死。”
“行,听懂了,不用点我了。”沈时序挽起袖子,“说吧,想吃什么。”
“菜都没有,少骗人!”
“谁说没有?我现在出去买。”沈时序凛眉,“你还想出去吃?知不知道节约钱?”
“沈总好抠门,别家霸总动不动就是送餐厅,或者叫厨师上门。”陈嘉之翻身坐起,“你这霸总怎么没那味儿啊!”
“少贫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心眼。”
撇撇嘴,陈嘉之重新躺回沙发。
他知道,沈时序现在一般不会让他在外面吃饭,吃出问题就是给彼此找麻烦。
罢了,罢了……
活下来就很不错了,天天都在加分呢。
算了,算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不行!好久没闹了!
他唰地爬起来,但一眼便撞上沈时序冰冷的眼神。
原来早就等着了啊,真算了。
他悻悻缩回去,“你去买吧,我就不出门了,我在家等你好吗。”
这话听着还挺顺心,沈时序警告他,“我马上就回来,敢乱买东西吃,钱包也没收了。”
陈嘉之大声嚷嚷:“烦死了!”
“再说一句?”
“我爱你。”
“……”真是没法子。
心头无奈叹息一声,沈时序出去买菜,顺便把车库的车送去保养和检查。
家里,陈嘉之闲得慌,开始瞎忙。
把行李箱提到房间,将衣柜里的衣服推到一边,把两人衣物错乱着,一件件挂上去。
国樾和麓山两人衣服都是各占衣帽间一边,在这里,他手动实现了这个愿望!
挂好衣服又换床单,换上陈舒鹤给他买的,有些羞耻的小熊床单。
还好吧,看起来也没那么蠢吧?
自我安慰几秒,下楼去把两人喝水的杯子洗出来,烧上热水,找到茶叶。
这样沈时序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喝到不烫的水了!
这段时间他很辛苦,没有休息好,到家不得休息马不停蹄出门买菜,回来还要做饭。
照顾自己,很不容易,还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陈嘉之又觉得自己刚刚不该发火了……
寻思来寻思去想找表现的机会。
主动把自己和沈时序换下来的脏衣服扔洗衣机洗了,忙活完在后院偷偷扯了两朵野花,回来装瓶子里,好铺好了餐布。
行了,大功告成!
他打开电视,静静等沈时序回来。
由于小沙发太舒服,夕阳暖暖的。
眼皮子打架时,他在心头念,眯一会儿就起来,衣服还没晾。
然后一头睡过去。
四十分钟后,沈时序回到家中,打开听到电视放出的声音,但傻子没出来迎接。
他放轻脚步,将纸袋放到餐桌上进客厅。
果然看到傻子垂着一条腿睡在沙发上。
睡得可香了,还是那种睡熟了才有的状态。
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家是回对了,在这里傻子可以无忧无虑,在伯尔尼……平白害得傻子伤心一场。
他静悄悄走到沙发边,蹲下,伸手指拨开陈嘉之的头发,在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去了厨房。
进去就笑了。
厨房台面上放着水渍尚且未干的餐盘,刀叉也能看出刚洗过。
还有两杯刚刚晾凉的水。
一杯蓝色一杯绿色。
不用想,傻子绝对选绿色。
他端起蓝色的喝了口,将这几天的疲惫吞进喉中。
油然而生,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好了。
莫名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短句。
人在什么时候最幸福?无限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他勾着唇角洗干净手,出来在一楼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行李箱,去到楼上发现,衣服都通通挂出来了。
他笑意更甚,轻轻呢喃了句,“傻子。”
从衣柜里找到小毛毯,下楼给傻子搭肚子上,径直去到后院把衣服晾好,这才真正开始做饭。
到了晚上,两人躺床上抱在一起。
陈嘉之说明天睡到自然醒去看陈舒鹤他们,然后坐小火车去瑞吉山徒步。
共同将接下来的行程规划完毕,两人准备睡了。
陈嘉之突然挺尸般弹起。
额角突突跳,沈时序立刻疾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靠!”陈嘉之一拍大腿,“我下午把衣服洗好忘记晾了!”掀被子就要急急下床。
长舒口气,沈时序拉住他,“以后不要一惊一乍,好吗?”
不太明白,陈嘉之茫然道,“我怎么了?”
“求你安生一天吧,啊?”沈时序蒙住他眼睛,头疼道,“快点睡,睡着了我还是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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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天气》by慕拉
文案:
台风过境,宁也被迫滞留在裴家。
凌晨失眠,他起床倒水,恰巧碰上回家的裴序。
厨房玻璃窗子被狂风骤雨震颤,呜呜直响。
宁也的身后覆上一道熟悉温度,裴序从外面带来的潮气紧贴着他僵硬的背脊。
宁也反应过来想躲,手腕却被攥紧,身体桎梏在原地。
裴序手指紧扣住宁也的下颌,强硬扳过他的脸,目光对视间,语气冷然又陌生:“是谁说的再也不回来?”
四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也是在这个地方,宁也躲开裴序的吻,跟他提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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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他少年时期一场轰轰烈烈的雷阵暴雨。”
寄养梗同岁受高中寄养在攻家里
宁也x裴序
漂亮小狗ꔷ受x步步紧逼ꔷ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