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婚惊情24小时(二):旖旎的,银色的梦

整件事情出现灵异事故的那部分——

时寸瑾隔着两个世界(一个还是消亡的过去式),隔着两条不对等的时间线,隔着现实与灵幻?玄幻?魔法?……总之,幽灵状态的他,被消亡世界的残影碰到了。

“……”继已习惯虫族的唯物概念类如薛定谔之猫后,时寸瑾对猫眼圣像的靠谱认知概念:开始薛定谔猫化。

时寸瑾平复一瞬的错愕,思维活跃,立刻处理第七圣搞出的奇异事故:相碰的可能性……——这只是时寸瑾安静不语的第三秒。

就这一瞬,那只冰冷的手忽然用力,扣着时寸瑾的手腕一扯一提,强硬控制时寸瑾转身。

那只手力道重如咬合铁钳,时寸瑾感到手上传来一霎撕裂刺痛,手指立刻因疼而紧绷弯曲,复又无力地缓缓垂落,充血泛红的白指指尖虚虚蜷起,轻轻抵在那副强抓上来的军制白手套虎口处。

白手套停了无人可察的一霎,手往下滑了一点,攥住时寸瑾手臂。

但时寸瑾这边只感觉,他被拉着左手强转过身,立刻就被金发军雌一把抓提起左手,被拽提得更靠近。对方动作太快,拽得时寸瑾踉跄几步,直接撞到那身白军装上。

两人佩戴的胸针徽章发出一声缠绕碰鸣的叮铃响。

但这些痛感还不足以令时寸瑾皱眉。

真正让时寸瑾皱眉的是与金发军雌对上视线的那一刻。

那双猩红的眼睛近看更是非人,时寸瑾从中观测不到对方任何情绪,也抓不准对方的视线落点在哪儿。

同一刻,时寸瑾再次感受到第七圣的奇异力量,几秒伴随蜂鸣回响的失重感笼罩在时寸瑾周身,推了他的“视觉”一把。

时寸瑾通过金发军雌的血眸,回看到对方过去一周所作所为的记忆:

暴力,死亡,夺权。

过去七天内,白军装的阿努什卡·卡许对西仙女环星区进行了一场反抗势力大清洗。

西区超过百数的豪族大姓,重要科技势力都失去了当代继承者,他们的星球管理府立起白底黑刃的第一军团旗帜。

第一军团全面接管西区战败家族的一切话语权与资产。

并且一周内,第一军团没有再回应西区除猫眼主星之外的任何求援。

异兽潮汐肆虐时期,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暴力。

一旦以第一军为首的高等军团不再对西区受灾求援的家族予以帮助,西仙女环大区只靠一个第四军团,是撑不住的。

西区所有曾挑战,暗杀,毒杀与公开反抗第一军暴权的家族再无为云端猫眼发声的胆魄。

第一军团砍下所有因挑战/暗杀/毒杀而战败死亡的虫族鳞翅。

在风和日丽的一天,这些没有做任何防腐措施的败者鳞翅被送到戈贝利尔·贝林的面前。

戈贝利尔·贝林很快代表猫眼与第一军总长对话和谈。

时寸瑾熟练总结3.0版戈贝利尔·贝林那套漂亮且极具诱惑力的官面术语:不论是合作还是追随又或是沉默,一切都可以谈,何必闹得那么血腥又难堪。

“没有屠干净那群战败残渣背后的血系家族。”白装总长用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说,“贝林,我已足够仁慈。”

“你不如着重挑几个家族杀干净,就当完结这件事。”戈贝利尔·贝林黑瞳透着森幽的冷光,优雅微笑:“第一军团全面接管西区战败者家族的一切资产与经济渠道?卡许总长,您想重新带领军派回到辉煌的开拓时期?”

“猫眼想要我的力量,那就做好承接我力量的准备。”白军装的金发总长站起身,俯视猫眼礼仪长,“任何,准备。”

“明天,我会上一趟猫眼。”他戴上军帽,转身离开。

这份一周记忆很快出现猫眼场景。

时寸瑾看到了这边瓦伦丁昏迷的原因。

沉默的瓦伦丁·冯始终无法在确定结婚的合同上写出完整名字。

婚纸写废了十多张,每一张的签名字体颤抖弯曲又断墨,不成字形。

最后瓦伦丁·冯扛不住一直被要求重写的精神压力,晕倒,侍者将他紧急送往医疗城。

站在签字礼台旁边的白装总长没有表情变化,对一旁监礼的礼仪长说:“明天开宴,告知他带上代表身份的镭射印章。”

冰冷无起伏的语气听上去,命令感多过提醒。

整件事情开始糟糕的那部分——时寸瑾的“观看”没有停止。

时寸瑾:……?

一股不妙预感缓缓从他心里冒泡。

时寸瑾的“视觉”仍在继续,继续看着白装总长带着卫队离开圣宫,沿着迷宫花园其中一条主干道离开,看着白装总长的队伍很快经过迷宫花园的中央花池小广场,看着……

——走在队伍正前方的白装总长毫无预兆忽然停步。

很短很短的一个瞬间,白装总长皱了一下眉,像盯梢猎物过于专注的野兽那样,双眸仍直视前方道路,头耳却轻轻侧了点弧度,耳朵朝着中央花池,聆听目光关注之外的声响。

下一秒,白装总长就转头看向花池方向。

永恒的春日照耀圣宫花园,几近金箔色的日光照耀中央花池的通铺白玉地面和花池喷泉,地景反光和喷泉雾气形成了一片朦胧辉煌的金箔玉雾。

金箔般迷蒙的喷泉水雾里,有一道氤氲着银光……恍若人形的薄雾。

那雾气渐渐凝成一道高挑的人影。永恒盛烈的春天日光下,那道人影熔在金光中,水雾金日为他披衣,银月辉光为他描容,纯净泉水盈满他的眼。一双凝着悲伤的眼。

白装总长彻底站住了。

但,下一秒,那道人影就侧身不再望他。

白装总长视线下意识一追,忽在那道人影身上,发现此刻就佩戴在自己身上的荣誉。一枚由已故的上代漫游者总长为他亲手加工的金星徽章。

30岁的阿努什卡·卡许永远,永远,永远不可能把这枚徽章作为礼物送出去。

这是他视为一生前进的理念与道标之一

也曾作为一个可笑梦想的实物载体。

时寸瑾在这玄而又玄的通感时刻,感受到金发军雌心中忽如其来的暴烈怒火。

在更多接触出现之前,金发军雌只想泯灭这道不管是窃取还是模仿他荣耀的长影。

但,接着。

白装总长看到了影子的眼睛。

一双几乎凝泪成晶的冻色银瞳——30岁的阿努什卡·卡许在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

同样穿着一团军总长规制军装的自己。

但,那套军总长制服,是黑色的。

那个与他共享同一张脸的黑装军雌正拥着眼前这个银发虫族——一位阁下——热烈的,热烈的拥吻。

白装的阿努什卡·卡许能听到欲望在他们唇舌间流动。

颤抖的呼吸呻./吟与旖旎的笑声。

笑声如蜜,声声轻唤,我的将军……我的长官……轻点,我的心,你又咬到我舌头了。

……

时寸瑾脸色骤变。

双向通感!?

不对,我能看到白装残影的一周记忆是因为第七圣的奇异概念在影响我,消亡的第三代宿主根本没有接触过圣宫……我!是因为我被残影抓住触碰了,第七圣的奇异概念如电流传导,同样覆盖到了这道白装残影!

怎么回事?时寸瑾惊愕交错间一瞬抓住事故问题核心:那么这道残影触碰并抓住我是因为什么?那群穿过我虚影的侍者毫无所觉!他们都没听到我的呼吸声,我怎么可能因为声音暴露!

时寸瑾表情一凛,脚步一动,同一霎用力挣动手腕的同时扭身背手,以直接拧折放弃一条手臂都要回避的姿态挣脱白装残影的攥握。

时寸瑾最近一周的记忆是在普罗米修斯研习,处理菲特集团的公务,筹备新书,极东的外政公务,之外,还有整整一天在陪返航休假的阿努什卡。拜访猫眼圣宫前一周,时寸瑾和伴侣已有两个月没见。休假那天,他和阿努什卡在主卧里待足了24小时,做了婚后伴侣都会……隐私还是保持隐秘比较好。

但,时寸瑾才抬脚,四周瞬间黑了下来。

“…!”时寸瑾一秒头疼领悟。

同样是君主蝶种的白装残影放出了四翅蝶翼,牢牢裹住尝试后退并用力挣扎的银发阁下。

漆黑蝶翅用力收紧,像四面重墙用力压着时寸瑾的背,时寸瑾一下子被迫放弃挣扎手,转而抬起手肘用力抵住对方胸口,避免整个人被蝶翅推着贴墙一样拱送到冰冷的白军装怀中。还是那种脸贴紧紧的。

黑暗中。

时寸瑾被冰得细颤一下,颈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这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摘掉皮革手套,裸肤摸上他的脖子。

冰手顺势而上,钳住时寸瑾的下颚。

同时,黑暗中,时寸瑾听到一道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安德鲁,封了这座玫瑰园。”

“好的,总长。”隔了一层鳞膜的副官回应声很模糊,但时寸瑾还是听见了。

时寸瑾:……

不妙预感大成真。

“抬头。”接着,那道冷冰冰的平调声音说。

时寸瑾知道对面想确定什么。他轻呼吸一下,正要说话又忽然顿住。他的喉结被冰冷的指腹摁着,摁着,摁……时寸瑾喘出一声混着不适哽咽的呼吸声。

近十秒,那只手才松开,让时寸瑾重新呼吸。

“抬,头。”

时寸瑾闭了闭眼睛,眨掉眼里的生理泪水,表情冷淡,不语不动不顺从。

“……”

黑暗中双方都安静了十多秒。

忽的,一阵有些冰冷的气息拂过时寸瑾的眼睛,鼻尖,嘴唇。

那气息不像刻意吐气那样重,时寸瑾明白过来,白装残影主动低头靠近,那是他冰凉的呼吸。

“再闭眼。”那道平调的冷漠声音说,“我就捏碎他的金星徽章。”

“……”时寸瑾轻呼吸一下,睁开眼睛,瞳孔轻缩。近近的,一双猩红的全黑瞳已贴至面前,

白装军雌低着头,与时寸瑾眼对眼,鼻尖对鼻尖。

时寸瑾能嗅到很轻血腥味,心重跳几下,不是荷尔蒙素,而是真实的活血气味。白装军雌那双血眸,竟然是表层细血管时刻在反复撕裂反复愈合的破损状态。

就只是那么一丁点心率破绽。

“你的确为这张脸所牵动。”那道冷漠的声音低沉地说,“心比脸和眼睛更诚实。”

“你在乎他身上的功绩荣耀。”

“一路货色。”白装的金发军雌说。他掐着银发虫族的下颚固定对视,顿了一下,但他仍然继续从那双凝着冷漠与反感的冻冰银瞳中,掠取记忆倒影。

银泊之下。

甜蜜的热烈拥吻结束。

黑装的金发军雌站到银发阁下身后——就和几秒前白装的金发军雌动作一模一样——黑装军雌静静抱住伴侣搂了一会,才俯低头,脸贴于伴侣颈侧,低眉闭目,挺直的鼻梁与薄唇顺着银发阁下冻如新雪的长颈下滑,轻轻蹭吻。

黑装军雌吻舐掉银发阁下颈间泛起的潮红水意,留下一个又一个或轻或重的牙印与吻痕。

和第一军总长阿努什卡·卡许共享同一张脸的黑装军雌低念:“德斯蒂尼。”

“这个时候回来?”那个有着命运谐音的银发阁下平复好呼吸,问:“你出勤表上标记的休息周在10号呢。”

银发阁下很自然地转过身,抚了抚黑装军雌的脸,有点后知后觉地顿了一下,“一身的焦油腥味,回来之前去处理异兽脑子了?”

黑装军雌扶着银发阁下的腰,把对方拉近至腰腹相贴,才低头与银发阁下额头相抵,“我在出行程序里看到你下定了12号飞西区的航程。”黑装军雌轻眯眼睛,“猫眼那边又用什么理由哄骗你必须回去?”

接着,黑装军雌才又回答:“我和埃蒙总长提前搞定那批域外巢穴。这批主脑兽品种罕见,炼出的星油凝固出的结晶能石力量非常大,外观造型也很漂亮。我一道带了几头回来,亲自押送到小行星仓库……我身上还有很大味道?我已经刮皮…我彻底清洁过三次。”黑装军装顿了几秒,危险地眯起眼睛,“随军的副官说,靠近用力闻都闻不出了。”

银发阁下伸手打了一下黑装金发军雌的肩,弯起眼睛:“饶了你的副官吧。”银发阁下笑着正要说什么,黑装军雌又低眉靠过去吻了吻他的唇。

银发阁下笑着后仰了一下,黑装军雌没吻成唇也不在意,干脆就顺着那颈雪肤吻下,在银发虫族的喉结上落吻。

银发阁下干脆伸双手搭在黑装军雌肩头,一手抚过黑装军雌的肩,手掌抓进军雌焠烈的金发,往后一拽。黑装军雌便顺着那只白手的力道抬头。银发阁下低语:“监视狂,你还在我的出行程序里安装监视插件?怎么不在我办公智脑环里也放一个?”

“猫眼议会这次有正事请我,你因为这事才把要干一个月的联合任务加班忙完赶回来?”

“……”黑装军雌沉默几秒,低头用薄唇轻轻嘬啵了一下银发虫族的唇,两下,三下,四…“阿努什卡。”银发阁下声音轻了点。

黑装军雌:“我和埃蒙总长都很强,配着调试磨合成功的AI军团,加速工作而已,不算什么。”

“喔…一个月的量压缩到一周结束,又极速跨了两个大区返航极东主星……”银发阁下动了动搭在金发军雌肩上的手,抬起,轻轻给了金发军雌的脸一巴掌。“多了不起的卡许总长呢,身体比黑战神还抗重压。”

金发军雌又闭嘴了,顺势握着那只手,先吻了吻银发阁下的手心,又轻轻碰着那只手转过来,亲吻阁下的手背:“请圣阁下降罚。”

“这是你今年第几次压缩工作时长提前返回极东境?”银发阁下抽回手,温和轻柔的语气变得有些冷。

“第九次。”黑装金发军雌低沉地说,“我的每月体检都很健康。今年我才27,血骨基因与细胞量都处于澎旺的拔升期。”

“……健康和坏习惯是两回事。”银发虫族安静几秒,忽叹一声,声音里的温柔情绪一下子消失了,“才忍了三个月,又开始试探我的忍耐底线,阿努什卡。”那道温柔的声音逐渐平静到近乎无情绪,“跪下。”

黑装军雌亲吻过银发阁下指尖,恭敬地单膝跪下。

……

记忆之外。

“够了。”时寸瑾这一次用力仰颈拉开距离,还转过头侧开正脸对视,甚至伸手去挡了一下白装军雌下意识跟随着低下来的金脑袋。“到这儿已经够交代一些关系,剩下是我的隐私。”

几秒后。

“隐私。呵…”那道平调死气沉沉的声音忽反常态,笑了一声,许是太久没发出过类似笑声的音调,这一声笑饱含恶意与讥讽,“如果降罚也能称为隐私。”

“你用几年时间把我训成那个孬样?”

“嘶……嗯。”时寸瑾低吟一声。黑暗中,他伸手挡在白装军雌脸上,用力推拒白装军雌正脸对视,时寸瑾的手指很快被一对森冷狰狞的犬齿尖缘刮破,仅轻轻叮碰般的一下,时寸瑾的手指直接豁绽开皮肉。

“……”白装军雌抬了一下头。漆黑蝶笼内,一声很细微的弹舌音轻闪而过:“啧。”

时寸瑾如今体质优秀,一点豁口伤很快自愈。

但他没有放松,手伤刚愈合,冰冷的手又钳了上来,并用一个适当的力度硬是把他的头扳正,同时,另一只手直接强拽下了时寸瑾佩戴的金星徽章。

黑暗中,响起一阵清脆尖锐的绶带金链崩断音。

时寸瑾下意识睁了一下眼睛,望进一片猩红的黑暗。

——整件事情往不可控制的糟糕方向飞快跳楼的那部分——

时寸瑾要怎么和一位极度厌恶猫眼,首都盟,阁下派系,并且单身30年,目前脾气一点就暴开派系大清./洗的军团虫族解释:

你好,那个惩罚叫做婚后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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