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最爆大新闻,最不可理喻之惊骇大事件——血腥安东尼的大哥、宇宙年度选投最厌恶之虫族、史上最该在囚星办理SSSVIP的人形异兽种,AKA卡许总长在圣阁下庆贺诞辰当日,恐./怖./袭./击猫眼圣殿,派兵围了猫眼主星一事——恶化的缘由是:
婚礼前一天,圣阁下德斯蒂尼在猫眼圣殿地宫失踪了。
…
2003年最大暴恐事件的开端——2003年1月30日,极东区中午。
“是的,有时候,有些事情,哪怕你知道他很无厘头,很封建迷信,很浪费时间,但仍然要遵循传统去执行。”智脑环里传出瓦伦丁·冯议员的声音,平静且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庄重正经:
“此地的某些祭祀传统传承几个纪元而不衰,必定有其存在的道理。当年制定出这项规定的圣阁下能看到不同寻常的奇异,认定只要后代遵循此祭祀先辈,平安顺遂之运必定长久围绕祈愿者。”
“这也是猫眼常见的祝福词,祝您生生顺遂的由来。”
“我瓦伦丁·冯代表法环星系,万请您的仁慈抚照猫眼,于2月14日之前,亲访猫眼圣殿地宫,与地宫内历代圣阁下之结晶雕像进行祈愿通灵,承获千百年来每一代圣阁下对新子的祝福。”
智脑环的播放麦安静几秒,又细微地响起一个按键关闭的“滴”音。
接着,智脑环播放麦再次传出瓦伦丁情绪丰沛的声音:“啊啊啊啊好受不了,每次都是我干这种讨嫌的事情!我真的要辞职不干了!”
瓦伦丁深吸一口气,咔咔一阵快快说:“总之我今天来送信的真正情况其实是西区一系有虫又急了又慌了!”
“他们能接受圣阁下选择其他星区定居,也能接受圣阁下隐身两年跑去上学深造学识,毕竟你身体年龄摆在那里!他们也能接受圣阁下随意更改婚约合同制式和换掉守护者种系……”
瓦伦丁思维跳跃地自顾自吐槽一句:“想不接受也不行吧,笑死。”
“话回正题,你最近放了准备结婚摆宴的风声,脑子正常虫族的都清楚你定居极东,肯定是要在极东宣宴……嗐,西区的老传统一派心慌,法庭系一派坚信因为之前他们罚过你,你要彻底和西区做切割,守护者派系也有一些老传统的蛾种大族有筹谋……”
智脑环那头的瓦伦丁嘶了一声,微妙地说:“反正不是什么好筹谋,你懂的,死忠脑的春./药就是死谏。你换掉守护者种系能让蛾种痛苦到世界末日。你这一次不打算在猫眼开婚礼大宴又在他们脆弱的心灵上犁了一遍。”
“法庭和西区蛾种几个大家族最近一直在给议会发消息,内容来来回回都是圣阁下是不是想在北境建立新圣殿?圣阁下一辈子都不想看到我们之类之类的……一天一百封,快把克莱因老师烦死了。”
“我觉得啊…”
智脑环那头的瓦伦丁发出一阵emmm的沉吟,“克莱因老师本来没觉得你想和西区彻底分割……毕竟,你这两年从西区抓了不少阁下到普罗米修斯打工…我是说学习深造!低中高等都有,什么都给他们安排好好。”
“极东星区也和法环星区建立了能源方面的稳固贸易,你也没有插手猫眼持续接收照顾四区新诞生的小阁下一事……唉!那群老顽固天天给克莱因老师发邮件哭,你都不知道他们邮件写得多夸张,我查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看西区虫族犯罪编年史!”
“那些邮件整得克莱因老师也有点顾虑了,所以才出现今天这事……德斯蒂尼,猫眼议会这边希望你能在宣布婚宴前后几周,抽个空来一趟猫眼地宫,走一下圣殿以前的旧传统,看一看地宫珍藏的历代圣阁下雕像,对其祈愿安康,然后做成新闻宣传一下,杜绝西区那批老传统以后再天花乱地找借口蹭进极东区的妄想。”
“说到地宫圣像,哎我跟你说啊,我个人体感是有点灵的!我之前成年月结束后连做三天噩梦,当时梦的内容我已经没印象了…反正当时特别难受,第四天,我去地宫睡了一晚,醒来后就没再难受了。”
智脑环麦里的瓦伦丁声音顿了顿,小了点,“……德斯蒂尼,你怎么没声音啊?”
“一直在听。”拿着智脑环的时寸瑾无奈说,“瓦伦丁牌自动步枪总算打完一排子弹了。”
“咳……”智脑环对面的瓦伦丁清了清嗓子,嘀咕,“我最近太忙了…抱怨有点多…抱歉…”
“我会去的。提前两天,12号拜访猫眼,你们那边准备一下。”时寸瑾想了想,温和地说:“等我抵达以后,议会可以对外放消息,说我因诞生日专程拜访猫眼,祈愿历代先辈的祝福。”
“啊?”
智脑环对面的瓦伦丁瞬间担忧,“你定14号宣婚,12号来猫眼再返程回极东主星会不会有点赶?即使是你这样的体质,两天内横跨两个高等大区也吃不消的!”
“要不你宣完婚宴,度蜜月的时候顺路来一趟?反正地宫里的圣像不会迁徙。”瓦伦丁又小声嘀咕吐槽,“就是有一尊圣像的保存程度有点危险了。”
“我前天下地宫进行年度检查,第七代圣阁下的红晶塑像不知什么时候起出现好多裂缝,一只手还风化消失了。我汇报给克莱因老师,老师也只说这是自然风化现象。”
“嗯。”时寸瑾转移话题,“时间方面倒是不赶。普罗米修斯近日新研制出一套新航道锚定算法,借由超AI演算为主核心,精校了引力波…”“停停停!!!”
瓦伦丁紧急打断,“头疼,头疼,请学霸照顾一下数理废的脑子!挑重点!”
时寸瑾好笑地说:“当初是谁争着要当沙利叶同学的同桌?”“不清楚,不认识,也不想知道是谁!”瓦伦丁斩钉截铁地回。
“总结,普罗米修斯研制出一套新的航道加速机制,这次引力波锚定的范围是高等星区对高等星区,我12号拜访法环,会把这套算法带过去。”
“我相信24小时足够猫眼科学城跟上普罗米修斯的对接步调。”时寸瑾简单表示,“等猫眼科学城和我的科技对接测试24小时,新航道定位上线后,猫眼直达极东主星只需要10小时。我12号过去,来得及。”
“哇哦!”瓦伦丁喃喃说:“外面那个传言其实就是真的吧?你的金手指就是自由自在AI魔法……”
“不信谣不传谣。”时寸瑾说,“12号见。”
“2月还没开始我就期待了!”智脑环那头的瓦伦丁高兴道:“我到时候去星港接你!”
…
2003年最大暴恐事件的第二部分——2003年2月12日。
“好吧,我早该知道的。”站在航站大厅的瓦伦丁望着星港天际环方向,叹道,“四军总部今天得增加多少无意义器材损耗。”
以黑战神为首的漆黑军团降临猫眼星港,不多时,极东军团乌压压地铺满猫眼主星半侧,犹如一片不规则陨石星环带,布满威慑。
驻扎猫眼的四军总部又怒又急又委屈:你们极东的军团虫族搞得什么鬼排场!好像我们会绑架伤……总之你们极东军简直张狂!!
以瓦伦丁·冯为首的猫眼卫兵队很快接洽圣阁下的队伍。
一阵官方礼节交互后,两派阁下的卫兵很自然地落后十多步,某不请自来的金发总长稍前一步,落在圣阁下两个身位,走在圣阁下的影子边缘。
两派领袖自然走在队伍最前方。
瓦伦丁往后瞄一眼,打开智脑环的微磁外屏蔽模式,“我还以为你会自己过来。你的西比尔军团护送航行绰绰有余。我之前听伊文斯说,卡许总长上周还在域外联合漫游者军团执行任务。”
“到底是伊文斯骗我还是就是你对象精力太过旺盛啊……来回联盟域外跨大区行动跟散步似的…”瓦伦丁嘟囔一声,“老跟你跟那么紧啊,历代圣阁下祈愿之路都是秘而不宣的单人行程……搞得好像猫眼到时候不让你回极东一样。”
“你都说了是上周。”时寸瑾笑了一下,“这不是要测试新航算法?极东对接法环,他过来帮我处理对接公务,我去地宫,同时执行,早来早回。好了,忙完以后和你单独吃顿饭。”
“不要他坐在门厅外等的那种?”瓦伦丁一下子就高兴了。
“嗯。”
“咳…”瓦伦丁清了清嗓子,正经回来,“好,那我通知科学城的虫和驻猫眼总部的四军现在过来和他谈对接公务。然后,我带你去主城圣殿,为你讲解祈愿事项。”
“哇哦,独当一面了啊。”时寸瑾笑夸。
“那是…”瓦伦丁昂了一下脸,顿了几秒才又说,“好吧,其实是克莱因老师最近在和南区大族开重要会议,实在走不开。约瑟芬阁下在和首都盟议会撕新的议长职位,马上尾声了也走不开……超牛的,他要创造历史了,成为四百年来第一个首都盟议会派系的雄虫议长。斯蒂文被那位拘在身边学习,伊西…”“瓦伦丁。”时寸瑾温和地打断。
“讲讲道理,你正陪着这地界身份最夸张的存在散步呢。”时寸瑾顿了顿,“你喜欢听大虫物还是大人物?”
“嘿嘿嘿…”
“礼仪。”时寸瑾提醒,“你的礼仪官正跟在队伍后面拍摄记录两派阁下会晤时刻呢,别想这个时候伸手抓我的袖子。不然克莱因回来一定揪你耳朵。”
“好吧。”瓦伦丁遗憾地顺手拍了拍自己的礼袍一摆,呓语:“我恨工作时间。”
…
2003年最大暴恐事件的第三部分——
圣殿地宫里一共摆了3位圣阁下的结晶塑像。
在时寸瑾前往圣殿主城的路上,瓦伦丁已经为时寸瑾详略介绍了一遍圣殿地宫的塑像。新圣前往圣宫祈愿属于私密时刻,瓦伦丁只陪着时寸瑾走过圣宫前宝石通铺的广场和喷泉花道,送到圣宫门口就停步了。
“昨天阿诺德礼仪长就封闭圣宫了,今天只有你能进去,我就送你到这里吧…唉。”瓦伦丁可惜地说,“要是之前的玫瑰迷宫还在就好了,那样我们还能多聊一会。”
“玫瑰迷宫?”时寸瑾适时站停。
“哦。是我老师…戈贝利尔老师。”瓦伦丁情绪有些低地说,“戈贝利尔老师离世前,是他在负责管理圣宫的修缮,我们刚刚走过的到处飞白鸽的宝石广场的位置,之前是一片花林缠绕的玫瑰迷宫花道。圣宫永恒地被控温系统覆盖,戈贝利尔老师离世前,这里永远盛放着不同品种的白玫瑰。”瓦伦丁小小声说,“我是觉得白玫瑰花道比宝石广场鲜活好看很多……宝石广场太空了,显得圣宫太过冰冷……这两年好多刚成年的小阁下都不爱来圣宫做礼拜了。”
时寸瑾面不改色微笑回应:“就装饰与景色组合方面,的确是盛放的白玫瑰花园更显鲜活。”时寸瑾转眼去和沉默跟随的阿努什卡对视一眼,又拍了拍瓦伦丁的肩,学着瓦伦丁那样小小声:“等你继任克莱因的议长之位,我支持你把前面的宝石广场全撬了,重新种花。”
瓦伦丁眼神一亮。时寸瑾对他笑了笑,“去找个花厅坐着,我估计要几个小时才出来。”
…
圣宫的大门在时寸瑾身后合上。
猫眼圣宫是非常纯正的时寸瑾在旧时所见的欧式大教堂风格。
绚丽辉煌的宝石水晶穹顶,穹顶以神话风格的浮雕镶边装饰,长长的建筑穹顶正中位则是用全息科技投影出西仙女环的星海银辉。纵使圣宫完全封闭,内部也不昏暗,时寸瑾沿着地上的引导地灯走向地宫阶梯时,仿佛置身在星海与宝石制成的云端之上。
【卧槽…!】系统在时寸瑾精神中大喝一声,【好一个世界传统结晶大混血,一间大教堂能看到整个地球宗教的装饰影子。】
彩窗和宝石太多,有点被闪到眼睛。时寸瑾想。
他顺着地灯指引,来到通向地宫的阶梯处,很意外地发现充满传统中古氛围的地宫阶梯尽头是电梯。
时寸瑾:…?
可以,这很星际。
静音电梯很快把时寸瑾送到地宫中心。
地宫很大,很空,和地上辉煌眩目的极繁建筑风格不同,地宫只有简单的落地柱装饰,和无数烟雾缭绕的水气。
地宫的地面铺挖了大量流通活水的温泉池道,池道全数蜿蜒如蛇,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地宫,每一水道都涌流着活水,活水潺流,地宫昏暗,一时间,地宫里好似养了无数蠕盘游动的巨蟒。活池尽头,立着三尊影影绰绰的等身人像。
时寸瑾闭了闭眼睛,压下一时不适,他沿着温泉池中间的步道靠近,很快看清三位雕像。
立在最中间的雕像是黑曜石质地,面貌神似时寸瑾曾在幻境圣殿见过的黑发雄虫。
在瓦伦丁的科普里,黑曜石圣阁下诞生在混乱军团终末时期,是第一位选择单独出家族的圣阁下,他提出了猫眼之星计划。如果根据猫眼后来建档历史记录,追溯历史出现过的奇异遗迹排行,这位圣阁下是种族历史里出现过的第五位圣阁下。
立在左边的雕像质地为绿宝石,长相不算优越,却非常亲切平易近人,唇边有两个甜美的酒窝,一头结晶长发铺在肩头,雕像整体曲线柔和,绿宝石雕像闭目微笑。他是历史记录中的第六位圣阁下。
但在瓦伦丁的科普中,这位绿宝石圣阁下曾是奠定猫眼法系,乃至整个西区法律雏形的存在。
“第六代圣阁下长相多可爱,手段就有多残酷。他出自戴斯蒙一脉…呃,就是现今的囚星典狱长那边的血系。”
瓦伦丁介绍时非常省流地说,“简单来讲,第五代圣生于军团混战末期,建立猫眼后很快就病逝了。第六代圣才是彻底规制猫眼的统领者,圣戴斯蒙阁下亲手把本来和其他虫族没什么不同的蛾种大系,训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你对后续自己的统治区法律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你用鳞尾进行祈愿通灵的时候,可以尝试连接一下圣戴斯蒙……不过啊…过去好多高等阁下都尝试过对这位祈愿,第六代从未降下过睡梦福音。”瓦伦丁当时用分享八卦的语气和德斯蒂尼说:“就连那位约瑟芬阁下遇到困境时,对第六代祈愿,第六代都没有回应哦!不过据克莱因老师讲,也有可能是第六代阁下的结晶雕像时间久远,已经不再具备奇异力量。就像第五代一样。他们已经很久很久…唔,至少从第七代开始,就没有再回应过祈愿了。”
…
时寸瑾仔细看完黑曜石与绿宝石,眼神往右边,看到一尊断手的红水晶雕像。
哪怕在昏暗的地宫,这尊红宝石像看着也很崭新,如刚刚打磨切割过的宝石饰品。但这尊崭新美丽的红水晶雕像,从头到脚布满了可怕的大裂痕缝隙,腰部与颈部裂碎得几近镂空,任谁一眼都会觉得:这尊等身宝石怎么可能还站着?
那是曾帮助时寸瑾逃离死亡的第七代圣阁下。
第七代圣阁下有一张非常符合时寸瑾当时对他第一印象的脸。
第七代圣有着一张邪性的,毒蛇一样艳丽的俊美面貌。
哪怕是闭目的雕像,眼尾也长得几近挑进鬓角,是三尊雕像中,唯一一尊留着长指甲的水晶像。那些长指甲被精心打磨成匕首刀尖的形态,时寸瑾很清楚那些指甲的威力。抓在皮肉上,一抓一个血窟窿。
…
“第七代是目前圣殿最后一位勉强还有回应的雕像。”瓦伦丁介绍时,皱着鼻子小声地说,“…但是我不太喜欢这位……他非常狂热地爱着猫眼,控制欲很强,手段很铁血,是很典型的政治型性格。你知道的,虫族历史上的军团./派系解体后,掌握轻工程和日用类科技的科技派虫族崛起。”
“第七代圣活跃的那个时代,掌握大量软科技的南境势力和20年往前的首都盟差不多。但第七代圣继位,主动挑逗南境虫族互杀,第七代的新圣大宴是历代圣宴中死亡率最高的一场。当时势力较大的南十字星区大族血系直接垮了,一直到近现代都没有恢复当年的星区大势。”
“我成年关过完来和他祈愿……虽然我不记得梦音是什么了,当然大家都这样啊!赐福并非时时刻刻显灵,圣像赐福只会在我们后来遇到困难的时候,忽然冷不丁闪过我们脑子指导我们一下!”瓦伦丁讲着讲着忽然自证一下。
“总之,我虽然不记得第七代给我的福音指导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我现在还能非常清楚地回忆起,那位的态度…”瓦伦丁抿嘴,“至少我小时候被关禁闭那会儿,仆从还知道要看着我的讲话呢。第七圣赐福于我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也不叫我的名字,就你,你,你这样喊。给我搞出好大的心理阴影。”
当时认真听科普的时寸瑾:“……嗯,是吗,这的确是有些过分了,辛苦你了。”
知道第七代圣会多线性预言的时寸瑾:很难讲到底是谁的心理阴影更大一点。
瓦伦丁又说:“地宫只有这三尊雕像,第八和第九代没有留下遗物。一位陨落于航道意外,遗体消失在星海深处。另一位则是…大概是继位时间不长?我也不清楚,还没看到那一部分秘卷内容,总之第九代就是没有留下遗物。”
瓦伦丁讲到此,又很高兴地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以后肯定会有结晶遗产出现的!你性格那么好,之后一定能超过又凶又怪的五六七代,成为小阁下们最最喜欢祈愿聊天的第十代!”
创建了极东之星,对部分虫族手段铁血乃至残酷,存在政治脑,亲定一区法律,并且同样把一个高等星区联盟打散,手中新握一支蜂系种族军,同时还把时代最强战力捏手里的第十代圣阁下微笑:“是吗,谢谢夸奖。”
…
2003年暴恐事件的转折部分——
地宫内。
时寸瑾认真对三尊宝石行了礼。
接着,按照瓦伦丁交代的步骤,时寸瑾控动着银色鳞尾从腰后披风游滑而出,蛇攀至第七代圣阁下的红水晶手掌上。
银色鳞钩绽开软甲,露出里面莹亮的神经触须,莹亮的神经触须轻轻卷住红水晶的手指。
时寸瑾闭上眼睛,调动生物神经触感——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择偶底线呢?我亲爱的,你今年才过21岁生日,仍是个孩子——”
“错误的,真正掌握一个虫应该是彻底规训他,统治他。他不该与你作为同等的个体,你放任他唯一站着你身侧,只会养大他的欲望。食欲,德斯蒂尼,食欲是世界上最古老可怕的力量,它能驱动最理智的虫化为最疯狂的恶——”
“我已经坏了,我不能再救你一次。德斯蒂尼,请坚定地保护好自己——”
三道或斯文或冰冷或无奈的声音嗡鸣从时寸瑾脑子里回旋奏响,又急又快,犹如一首名为野蜂飞舞的钢琴曲。
时寸瑾被骤然炸响的交代语震得有几秒都反胃了。
“?”时寸瑾猛地睁眼,发现自己面前,准确来说是自己精神层次的面前,三尊宝石雕像都活了过来。三位长相固定在壮年盛期的历史阁下皱着眉头,关怀地说:“德斯蒂尼,也许你非常需要我们的引导,关于成长与择偶观的那部分。晚点结束以后,砍下我们的肢体一部分,带回你现在的宫殿。”
时寸瑾:“……”说好另外两尊中古结晶已经沉寂百年,第七代也快熄灭了呢?
“……非常感谢你们的体贴与关怀。”时寸瑾谨慎地才说出第一句。
“瞧,我之前说什么来着?”站在中间的黑发阁下转眼去看左边的绿头发阁下。
绿宝石阁下发出不满的“hmmm”声。
黑发阁下的精神意识体笑了一下,“我就说他是一个很有主意的孩子。”
“我来吧。我有最好的证明,他看过就会需要我们了。”红水晶第七代圣幽幽叹气,“能怎么办?这小家伙爱上了那个灾厄天魔星,真正的,动情的……太早了……北极星上升太快,正撞巡视的荧惑……你们相遇太早。命运于你是多么不公……”
说迟也快,精神意识层面中,晶光闪闪的第七代面露悲伤,一把用力掐住了时寸瑾的银鳞尾巴。
时寸瑾:?!
时寸瑾下意识猛退几步,不慎一脚踩进地宫的活泉池道。
“——刷啦——”
一声水声响过。
地宫内再无银白身影。
圣宫之外。
一小时过去。
无人推门出来。
两小时过去。
无人推门出来。
五个小时过去。
漆黑的卫兵静默地包围了没有动静的圣宫门口。
“往常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瓦伦丁·冯带着自己的卫兵队拦在圣宫门前,面色冰冷地阻止极东军更进一步,他皱眉呵斥站在队首的极东总长:
“据圣宫历史记载,高等阁下进入圣宫祈愿通灵耗时最长可达20小时。更何况德斯蒂尼尊为血系顶点,祈愿时间延时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瓦伦丁又快又利地说:“猫眼是最最最不可能让圣阁下出现危险的地方,从德斯蒂尼答应来猫眼那一刻,半个月前!猫眼就在戒严圣宫和主城!圣宫还有整个宇宙最先进的生命检测科技,用以防范检测入殿祈祷,祈愿,做礼拜的阁下健康安全!”
“德斯蒂尼的健康环难道没…一定和你的智脑环联机了吧!”瓦伦丁疯狂运作脑力,拼命说话阻止极东总长闯圣宫。
“卡许总长,这里是猫眼主城圣宫,之于雄虫血系最为重要之地,更是历史流动传承的神圣之地。”尽管瓦伦丁背在袖子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但他还是硬着一副严肃的表情,用力说完:
“你是时代的超新星,你的实力可以让你无视世俗法律与不尊重任何虫族,但你唯独不能不尊重德斯蒂尼!他给了你那么多,你要是不尊重他,不尊重他想维持的一切……你简直和异兽没有区别,不值……嗯!”
瓦伦丁看着极东总长冰一样寒冷的眼神,嗅到空气中开始隐隐弥漫的铁屑硝烟荷尔蒙粒子……瓦伦丁默默咽下危险词。
“遵循您的意见。”片刻,金发总长低沉地说。
瓦伦丁第一反应:卧槽,AKA卡许和我讲敬语!?
感觉今晚会被他暗杀。
下一刻,瓦伦丁扬了扬下巴,“那…那就让你的士兵往后站开,极东军公开围封圣宫,你是多想给德斯蒂尼的新政开年搞负面大新闻。”
一阵窸窸窣窣后,漆黑的军团缓缓散开一片。金发总长却没有走,直接站在圣宫台阶下方的红毯处,抱着军帽等待。
瓦伦丁也没有走,也跟着站在封闭的圣宫门前,面上沉凝稳重,实则藏在长袍里的手已经开始疯狂摸智脑环,用力摇人:啊啊啊啊!!克莱因老师克莱因老师救命!!德斯蒂尼又在猫眼势力范围内失联了!!我发誓什么都没做啊!!
但哪怕是克莱因·加里与约瑟芬·法洛临时从各自政区急行赶回猫眼主城。
21小时后,进入封闭圣宫的圣德斯蒂尼仍没有出来。
漆黑的军团忍耐力告罄,围了圣宫。
当圣宫地殿之门被硬开之后,所有在现场的虫族都感受到了惊世的压力。
地宫只有三座或微笑或冷漠的宝石雕像,飘满地宫的水气和潺潺流动的活池。
前来祈愿的圣德斯蒂尼,真的不见了。
2月13日夜间,极东军团围了猫眼主星。
…
“—哗啦—”
时寸瑾一脚踩进了温暖的水池中,周身白光大亮,无数温暖的阳光自天而降,拂满时寸瑾的银白礼装。
在眼睛适应昏暗转光明的短暂几秒里,时寸瑾闻到了一阵浓郁热烈的玫瑰花香。
他睁开眼睛,视线远端,出现了一面面盛放的玫瑰花墙。时寸瑾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道花池里,他的脚边还飘着两朵睡莲叶子。而他此刻的身体是幽灵般的乳白珍珠虚影。
那群活泼的老祖宗把我送到了……时寸瑾环视一周,很快发现,自己站着的长道花池背面,是20分钟前才看过的圣宫。他的正前方,则是一片美丽繁盛的白玫瑰迷宫矮墙。
——在我老师…戈贝利尔老师还在时,他管理圣宫修缮,那时的圣宫有一片很美的玫瑰迷宫。
时寸瑾思考着瓦伦丁说过的话,第七代圣说过的话和第七代圣的奇异天赋。
几秒后,时寸瑾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好但也感觉很奇妙的猜想:第七代圣把他的精神意识投影到了礼仪长戈贝利尔活着的时间点,让他见证天魔星…也就是阿努什卡的坏习性?
那么,现在的圣宫处于哪个版本的时间线?第一代宿主?第二代?还是第三……正当时寸瑾这样想时,他忽闻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白玫瑰迷宫深处的圣宫方向传来。
时寸瑾循声望去,只见玫瑰迷宫一角,有一列蛾种侍者慌乱地跑出来,几队守护者沉默地护送其后。
时寸瑾本能性地动了一下脚步,想要隐藏身影,暗中观察。但在时寸瑾从花池里跨出来之前,这支慌乱的蛾种队伍已经从他身侧急行掠过——也从他珍珠白的虚幻身影里穿过。
时寸瑾顿了一下,无缝适应无人觉察的幽灵模式。
“也是婚礼时期?配饰不太像,哦。”时寸瑾自语,“是原著拟签订婚合同的时间?卡许撕了合同其他签字位,放言敢再签一个就杀一个守护者……瓦伦丁被吓病的那一次?”
刚刚蛾种侍者往他身影里穿过去的时候,时寸瑾看到被护在队伍中间的瓦伦丁。
瓦伦丁昏迷着,被侍者裹在毛毯里,细瘦而病气,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盛装。
又几秒。
时寸瑾忽然在浓郁的玫瑰花香中,嗅到了一阵熟悉又不熟悉的血腥味。
时寸瑾回首往侍者们出来的花园长道方向看去,瞳孔轻微一缩。
一列身着纯白军服的军雌队伍正从花园长道出来,领队者是一位金发军雌。
他有一张时寸瑾熟悉但并不完全相似的长相。
穿着第一军总长制服的金发军雌双眸猩红近黑,曾璀璨的异瞳如今已没有眼白瞳仁之分。
他的皮肤泛着一种奇异的死白色,脸颊两侧密布些许细微的靛紫色毛细血管。
金发军雌的上唇稍有细微起伏,那是人齿兽化成尖牙无法收回去的特征——这条时间线的阿努什卡·卡许已经异化了。
时寸瑾明白第七圣把他送到哪儿了。
前三任宿主中,只有落地变成军团炮灰虫的第三代宿主成功拼搏到最接近原著书的结局:阿努什卡·卡许权力得胜,压着猫眼低头,控制当代最高等级的高等阁下与他签了一对一订婚合同,不日举行那场对外召开的婚宴圣典。
第三代宿主参加婚宴,带着系统见证两位原著主角,他们面无表情,通身鬼气与病气,彼此憎恨。
系统当时嘎嘣一下就碎了。
第七代圣把时寸瑾送到了天魔星偏执地砸毁所有秩序,几近疯魔地追求一个空洞称号,第三次毁灭世界的终末时刻,
“……阿努什卡。”时寸瑾叹出一声绵长的,几近无声的,有些难过的气音。他闭了闭眼睛,开始规整好自己的情绪。
时寸瑾始终清楚自己从哪里来,他会为过去发生的故事惋惜,但不会让自己陷进去。他真正的伴侣正在圣宫外等他。
就是这一秒。
即将走入另一条花园宽道的纯白队伍忽然停住了。
最前列的金发军雌倏然回首,望向玫瑰迷宫的中央花池方向。
跟在其后的副官一顿,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拟定一份关心冯阁……总长?”
金发军雌忽然转身,如一道影子,无声掠向玫瑰迷宫。
迷宫花园内,时寸瑾站在花池里调整好情绪,重新望向蛾种侍者们离开的方向,思考:第七代圣送我到此,是为见证阁下失权后的惨状。那就去看看瓦伦……
就是这一秒。
时寸瑾毫无防备毫无预料地从头到脚炸起数不清的鸡皮疙瘩。
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哪怕戴着皮革手套都冰冷刺骨的手,抓住。
时寸瑾僵了几秒,耳后,忽有一息冷如冰的呼吸拂过。
“我的。”那个声音冰冷,低沉,毫无情绪起伏:“金星徽章。”
“……”
时寸瑾左胸佩戴各类徽章胸针的位置,的确挂着一枚总长规制的金星徽章。
那是今早,时寸瑾的伴侣亲手戴上去的。
他的伴侣这样说:谁看到这枚军章都会知道,我的荣耀与忠诚皆属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