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仿佛老天爷在回应他,话音未落,一旁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梁在放下手,盯着手机来电上显示的“方哲”两个字,紧张地手心都有些发麻。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对方开口。
“梁先生……”一阵嘈杂的人声后,方哲的声音响起,“焕臣少爷找到了,伤得不轻,已经送医。现场没有找到另一个人质,说是前几天就转移了。还有,梁炜仁中了一枪,可惜被他逃了。”
梁在一下站起身:“你把医院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梁炜仁不知道会不会再设埋伏,梁先生您来的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方哲说完挂了手机。
梁在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沈鹜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接通了,与方才的梁在一样,对面只有浅浅呼吸声,沈鹜年在等着他开口。
“焕臣救出来了,梁炜仁中枪,但逃了。没有找到钟艾。”
呼吸声一滞,随后,电话被挂断。
梁在赶到医院时,裴焕臣还在进行手术,方哲从手术间门口的椅子上站起身迎向他,向他说明了裴焕臣的伤势。全身多处骨折,各种外伤、软组织损伤、严重脱水等等……兴许方哲他们晚个半天找到他,他就撑不下去了。
“辛苦你了。”梁在微微颔首,让对方先回去休息。
方哲连日来不曾停歇,如今裴焕臣获救,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并不推辞,叮嘱手下队员做好守卫工作后便大步离去。
梁在在手术间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手术灯熄灭,医生从里面走出。
“医生,我是患者家属,请问他怎么样了?”梁在连忙上前。
“目前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他身上有七处骨折,考虑到他的身体承受力,我们今天用钢板固定了三处,剩下四处先持续骨牵引,过几天等他身体情况稳定一些了再手术处理……”医生说了些注意事项,以及裴焕臣这个情况可能的一些后遗症,“像是脑震荡,还有PTSD,这些都是有可能的,需要等他醒来再做评估。”
说话间,裴焕臣从手术间里被推了出来。梁在匆匆谢过医生,跟着担架床往病房快步而去。
裴焕臣被送进了单人病房,两个保镖守在外面,留梁在一人在里头。
额头破了,嘴也破了,一只眼睛连着脸颊高高肿起,大片的青紫一直蔓延到脖颈,锁骨,肋骨,胳膊,腿……裴焕臣的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梁在根本不敢碰他,手指虚虚地隔着几厘米抚过他的伤处,每抚过一个地方,身上相同的部位都会生出隐隐的幻痛。
最终,指尖落到裴焕臣的双唇,轻柔地碰触。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保护珍视的人不被伤害,结果……事与愿违,他差点再次失去所爱之人。
所幸,老天还不算太过残忍,终究是给了他补过的机会。
梁在凑过去,如同一片轻软的羽毛般贴在了裴焕臣的唇上,细细摩挲。
他的花。
他养得那么美丽的花。
快点好起来吧。
一滴水啪地掉落在裴焕臣的鼻梁上,流下一道晶莹的痕迹滚进鬓角,梁在盯着怔了怔,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大脑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泪。
第91章 《夺朱》第二十章【完】
尽管手术后裴焕臣起了点低烧,不过很快被压制下去,与医生沟通过后,梁在决定将他转入自家医院。
裴焕臣可能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关系,始终昏睡,期间偶有睁眼,嘴唇微微翕动,等梁在俯身过去听,却只能听到呼吸声,再侧目一看,对方已经又闭上了双眼。
医生看梁在整天魂不守舍,安慰他不要太过忧心,说睡眠是最好的回复药,裴焕臣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各项指标也在慢慢恢复,相信过不久就能彻底醒来。
梁在虽然急迫地想要裴焕臣睁开眼,但听了医生的话,也只得耐心等待裴焕臣自然苏醒。
那之后的几天,他直接将医院当成半个家,在医院睡觉,在医院办公,连开视频会议也是在医院给他准备的办公室里。
百汇通高层间这几天似乎已经听说了关于梁炜仁的传闻,开会时大家具是小心呼吸,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关于他的话题,生怕惹了梁在不快。
然而事物总是相对的,有识相的,就有不识相的。
同样听到消息的梁家几个叔伯急着打电话给梁在,一再警告他父亲去世不到百天,让他不要乱来。
“你父亲在天之灵看着呢!他走了,你母亲也早就没了,现在就炜仁这个兄长与你最亲,他再不是,你关他锁叫人抓他我们都没意见,但你不能伤他性命。”电话对面的长者一派语重心长,“弑亲的罪名,从古至今都不好听啊!”
“您说得哪里话。我这几天一直在医院,连大哥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见过,我去哪里伤他?您劝我,不如劝劝大哥,让他早日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你……你跟我在这打什么马虎眼!炜仁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你还……”
“百汇通今后的主人,是我。您确定真的要为了一个废物跟我闹不愉快?”梁在不耐再听下去,粗暴打断对方,“我接您电话,是因为还敬您是我的长辈,但如果您浪费我的时间只是一味地给梁炜仁求情,那下次跟我的秘书说就行了,这种废话还不配我亲自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