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臣,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梁在呷了口酒,问。
“不是一个人啊。”海风吹过裴焕臣的发丝,他枕在肘间,侧头看向梁在,“还有辛管家、尹妈妈、小方……”
他一口气列举了七八个人,都是家里的佣人和园丁,不然就是保镖和家教。
梁在忽然感到一阵心酸,裴焕臣如今已经二十二岁了,却连一个同龄朋友都没有。
“焕臣,你想要朋友吗?”梁在放下杯子,坐到裴焕臣边上。
“朋友?”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新鲜,裴焕臣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对,朋友。像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多交一些朋友。”现在想想,或许裴焕臣一直缺乏社会化,是因为他总是把他与“社会”隔绝。进入到社会,多交些朋友,说不准能让对方更快地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那我可以和沈先生的Cure做朋友吗?”裴焕臣迅速地便接受了这个提议,并且第一时间有了合适的人选。
这让梁在有些意外:“为什么是他?”
“他的雌虫说他是个单纯的好人。”
“你还能听懂红线虫的语言?”梁在惊讶道。
裴焕臣伸出手指,比了个“微末”的手势:“一点点,也不是总是能听到。或者说,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不过……”他将手掌摊开,轻轻按到梁在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跳动,“我一直感觉不到梁先生的雄虫在想什么,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你只是错过了它说喜欢的时候。
梁在回想起裴焕臣上一次发病失去理智,几乎要将他全身舔遍的时候,盯着他胸口的红线说过类似“它喜欢我”这种话,那会儿以为是在说胡话,没想到他竟真的能听得懂。
握住裴焕臣的手,不住摩挲他的手背,梁在眼里含笑:“它可能只是害羞。”
裴焕臣沉默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因为我不是它想要的雌虫,我不过个……长得很像的替代品。”
梁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摸了摸裴焕臣的脸,俯身下去,亲了两下,舌尖稍稍探出,舔过唇缝,又退开一些。
“你就是它想要的。”含糊地说完,再次吻下去。
既然裴焕臣想要和沈鹜年的Cure做朋友,那梁在就要替他准备好一切。
在做完详细的背调,确定了那个叫钟艾的小孩儿确实性格单纯,没什么不良嗜好后,梁在为裴焕臣还有两个保镖都办理了旁听证。
裴焕臣出发去上学的那个早上,梁在显得比他本人还要紧张。
将裴焕臣放到社会中去,他确实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但也意味着遭遇危险的概率大大增加。尽管有保镖跟着,梁在却还是不大放心。
“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替裴焕臣一边整理衣襟,梁在一边做着最后的临行叮嘱。
“捏死他们。”裴焕臣乖乖站着,乖乖回答。
“不对,是告诉我。”梁在的表情丝毫不见狠戾,“我会替你捏死他们。”
裴焕臣点点头,笑得眼眸微弯:“好。”
“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梁在拍拍他的脸颊,目送他离去。
自从裴焕臣去上学,整个人都变得快乐了很多,与梁在见面,餐桌上也不再是花园里的猫,温室里的蝴蝶这些重复的话题。他开始向梁在诉说自己的大学见闻,大家一起上课,一起考试,一起被老师骂,每一样体验都是那么新奇有趣,每个人都活得鲜活又独立。
所有遇见的人中,裴焕臣谈论最多的还是钟艾。
小艾拍照很好看,小艾自己赚钱好厉害,小艾懂好多,小艾好像出事了……
当得知最好的朋友被人欺负了,裴焕臣有些着急,他很认真地跑去问梁在,可不可以捏死那些人。
梁在莞尔:“还是先问问钟艾本人的意见吧,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况且,也轮不到他出手。
在裴焕臣知道这件事的前两天,沈鹜年那个家伙就已经出手了。那晚,他深夜接到沈鹜年的电话,对方说想请他帮个小小的忙,借他家医院一用。
他还以为是对方的病情又恶化了,有些忧心:“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有事的是别人。”沈鹜年的语气轻松又愉悦,“我下手不小心重了点,再不治疗,我怕人死在我这。天气暖和了,很容易臭的。”
一听是别人,梁在来了兴趣。甭管内里是怎么样的,沈鹜年在人前可是立彬彬有礼的人设立得他觉得最成功的一个。能让沈鹜年亲自动手揍人,还揍得这么狠,对方到底是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
“我来安排。”梁在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又打给百汇通旗下的医院院长安排好一切,因为太过好奇,半夜决定驱车过去看个究竟。
梁在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沈鹜年却比他还慢。
夜深人静,由于是特地开启的门诊区域,整个大厅静俏俏的,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因此,当沈鹜年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边吹口哨边缓缓走来的时候,梁在恍惚间有种在拍什么惊悚电影的错觉。
“请问……病人呢?”等沈鹜年走近,站在梁在身侧的一名中年医生大着胆子问。
“啪”地一声,沈鹜年将行李箱随意卧倒在地,蹲下解开锁扣,随后站起来,用脚尖朝盖子用力一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