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傅星戎番外

第266章 傅星戎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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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刚过, 城市四处的雪还未完全消融,黎老爷子的事儿被报导,不仅鸿黎上下知道这事儿,圈里圈外也都在观望。
 一个春节的过去了, 黎家这变故落下帷幕, 鸿黎在业内也没受到一点儿动摇,扶摇直上,势头很猛。
 联姻也没受到影响。
 两人关系和谐,却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好。
 通俗易懂点说, 是见不得黎徊宴这高岭之花真被人给摘下了,摘花的人还是才回国不到一年,恶名在外的浪荡子。
 傅星戎倚着车门, 不在意来往路人的目光, 手机里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往外蹦。
 【早知道我就出手了,妈的, 谁他妈传的黎总性冷淡!!!】
 这是悔不当初觉着“我上我也能行”的一类。
 【黎徊宴是性冷淡吧,男人三十还是处, 不是性冷淡就是性无能】
 处?早就不是了, 这消息挺滞后。
 【不过就是商业联姻, 现在鸿黎老爷子出了事儿, 黎总在公司难免需要点助力,就他们那个圈子谈感情?别搞笑了】
 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类型。
 【就是啊,指不定还会离呢,等着看吧,日子还长着, 我听说那位傅少玩挺浪的,一天两天还能忍, 久了黎总能受得了?】
 这群里没人盼着点好,因为这一个群多的是贵圈里的gay,表面上闲谈八卦,底下暗潮涌动,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儿都快溢出了屏幕。
 像群里这几条消息,就是小群里某个人给傅星戎通风报的信。
 这人跟他说:【傅少,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是站你这边的】
 把他当成满脑子酒囊饭袋的蠢货呢,挑拨几句,坐等他去同人算账,自己看好戏,把他当枪使儿。
 傅星戎把手机关了,揣进了兜里,觉着在这儿外边吹冷风有点傻逼。
 黎徊宴下班又晚点了,他没给他发消息。
 他在想是在外边等着,还是进他公司找人的时候,人出来了。
 鸿黎公司大楼出口处,黎徊宴打头,身后跟着他助理和几位谈生意的伙伴。
 傅星戎手里把玩着车钥匙,轻轻呵出了一口白气。
 出来几人都一眼看到了他。
 无他,傅星戎本人就够惹眼了,还开了一辆骚包高调的跑车,前台都在群里讨论好几轮了——公司门口有辆豪车在等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富少这么高调来接人,车牌号都是888这种吉利数字。
 富少本人唇角轻翘,抬了下手和他们那边打招呼。
 黎徊宴停下了脚步,旁边的人也就跟着停了。
 他让助理替他送送人,也不管旁人是个什么反应,往傅星戎那边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啊。”傅星戎看向他身后还没走的几人,“客户啊?还有事儿没处理完?”
 “处理完了。”黎徊宴说,“来了怎么没给我发消息?”
 傅星戎:“怕打扰你们谈事儿。”
 黎徊宴慢条斯理说:“我是甲方。”
 “嗯,可厉害了。”傅星戎哼笑。
 听不出是揶揄还是哄人开心,又可能两者都有。
 黎徊宴撩了下眼皮。
 “别在外边说了,冷。”傅星戎随手拉开车门,姿态随意,靠在车门边上,“上车吧,黎大老板。”
 没半点开门小弟的样儿,透着一股子风流的招人。
 黎徊宴钻进了车内,傅星戎关上了车门。
 豪车把他们老板接走了。
 车里比车外暖和多了,傅星戎发动了车子:“我爸他们回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吃个饭。”
 两人天天住一块儿,有没有时间,傅星戎是再清楚不过了。
 黎徊宴侧了下头,傅星戎正好往后视镜里瞧,说:“没时间不吃也行。”
 “有。”黎徊宴说什么时候都行,“哪天回来的?”
 “就前两天。”傅星戎说。
 黎徊宴一顿。
 年一过,傅星戎紧赶慢赶从外地回来,出了意外的事儿也没通知傅家夫妇,一点风声都没给透露。
 那会他们在傅老爷子那边过年度假,现在回来了,就不一样了。
 黎徊宴不说,但傅星戎猜到了他想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他受过伤的地方。
 一点皮肉伤,早结痂了。
 “他们还不知道,你别跟他们提那个事儿。”傅星戎言简意赅,“到时候念叨起来没完了,烦。”
 黎徊宴说:“他们那是关心你。”
 傅星戎:“你不关心我?”
 “在说伯父伯母的事儿。”黎徊宴避而不答,就已经是答了。
 傅星戎:“那你答不答应我?”
 黎徊宴答应他了,说:“不提。”
 他不提,也不见得能瞒过傅家人。
 能哄哄人,那就先哄着,别的事再往后放放。
 这些天傅星戎不太爽,不爽的原因也很简单。
 车子开到半路,停在了路边。
 傅星戎下车抽了根烟,车上伴侣接了一通工作上的电话。
 今晚这顿饭看来是又吃不了了。
 最近这一阵黎徊宴都很忙,黎老爷子去世,四面八方觊觎的人想咬下一块肉,黎徊宴白天工作,晚上加班,眉眼都添了好几分疲惫。
 忙得都能比得上太子上位了。
 黎徊宴不是太子,他早就是鸿黎那艘大船的掌舵人了,船上人多,掌舵人肩头担子也沉。
 车窗降下来,黎徊宴电话打完了,从车窗露出半张脸。
 “我要去个地方。”他说。
 “跟黎总吃个饭还挺难约。”傅星戎笑着拧了烟头,懒洋洋地迈步上车。
 烟草味散了,没带进车里。
 黎徊宴还是沾了一身烟味儿。
 应酬没有不抽烟喝酒的,西装革履的大老板靠在沙发上,包厢里烟雾缭绕,饭局结束了,大老板没走,他手底下的人也没敢离开。
 有人给他递烟,他没接。
 底下的人额角直冒冷汗。
 “黎总,这是我一时疏忽,上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要搞抽查,这谁也没料到。”
 没问题不怕抽查,怕就怕在公司内部内斗,没问题也弄出了问题。
 黎徊宴:“谁的问题,谁担责。”
 “是,是,这是该担责,负责的那小子大学刚毕业,之前表现都挺不错的,哪知道他能捅出这么大篓子——还不来给黎总赔罪!”那人压着一年轻人的脑袋,让他给黎徊宴敬酒。
 年轻人眼眶发红,紧咬牙关,带着少年人未褪去的风发意气,刚出校园,棱角还未被这世俗打磨圆润,“不是我。”
 “鸿黎一向公平公正,陈经理这是在糊弄我?”黎徊宴冷冷淡淡声线叫人琢磨不透,面前一桌子剩饭都快冷了,他拎着外套起了身,“残羹剩饭没人爱吃,一周时间,解决问题,还是解决人,陈经理回去想想吧。”
 多的话,黎徊宴没再说。
 他从包厢里出去,身后跟了好几个人。
 直到包厢空了,那强大气场带来的压迫感才似抽离,陈经理拿着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黎徊宴上了车,没让忠叔直接开车。
 大晚上的,路上人都没几个。
 黎徊宴一只手架在半开的车窗边,窗外冷风吹进来,让人清醒不少。
 这个点儿,按照寻常的发展,他和傅星戎去吃个饭,都该在暖被窝了。
 这段时间黎徊宴太忙,忙到有些忽略了男朋友。
 那一趟改了目的地,傅星戎也就只说了那一句谈不上抱怨的抱怨,懂事儿有分寸得不行。
 “黎总。”车窗外脚步声接近,是方才在包厢里的年轻人,他弯着腰,敲了敲车窗,“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嗯。”黎徊宴收回思绪。
 年轻人说着他没有过错的证明,黎徊宴让他有事儿发邮件,鸿黎不会冤枉人。
 和傅星戎同样的年轻,倔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相似,处事上却是相差甚远。
 车子开远了。
 年轻人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他替他解了围,为他说了话,多看了他两眼,他以为黎徊宴车停在原地,是在等他。
 车窗外风景一幕幕掠过,车内安静,忽而,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
 “忠叔。”黎徊宴阖着眼靠在后座,“年轻人都喜欢怎么过情人节?”
 这可真是难倒了忠叔。
 老板动心了,想谈恋爱了,好不容易谈了,谈了个小年轻,捧在手心当珍宝,别人都成了鱼目,入不了他的法眼。
 现在又开始琢磨小年轻兴趣爱好了。
 忠叔也不是小年轻,把这难题抛给了同僚:“小陈年轻,小陈应该比我懂。”
 快到情人节了。
 黎徊宴没过过情人节,去年七夕——他和傅星戎第一次初吻,算不得一次非常愉快的初吻,现在回想也有几分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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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星戎没睡沉。
 黎徊宴回来的动静很小,他也听见了。
 人洗漱完上床,他翻身搂住了他的腰。
 “还没睡?”
 “睡了。”傅星戎带着点昏睡的鼻音,摸了摸他手,“怎么这么凉?”
 “洗手碰了水。”黎徊宴说。
 傅星戎:“喝酒了?”
 “嗯,一点儿。”
 黎徊宴洗个澡,身上没酒味,口腔里也是漱口水的清新味儿,唯一泄露的地方是他的嗓音和说话腔调,带着一股微醺放松的困倦。
 这可不像一点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声音渐低,依偎着睡了过去。
 周末晚上七点,傅家。
 傅星戎说不用特意准备东西,黎徊宴还是备了,做足了上未婚夫家门的礼仪。
 厨房,傅星戎切着水果。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处境。
 老傅又把他给支开了。
 也不知道什么话,还得避着他说,他拿叉子叉了一块梨放嘴里,脆甜的滋味儿弥漫开,门口多了一道人影,是傅夫人——他妈来了
 “妈。”他推了推果盘,“吃梨吗?”
 “让你切个水果,你还在里面吃上了。”他妈走进来。
 “这不是怕太快出去,你和老傅没有发挥的余地。”傅星戎腮帮子一动一动,道,“支开我就不能找个走心点儿的理由?”
 “你护得跟什么似的,我跟你爸还能吃了他不成?”他妈道。
 傅星戎:“哪儿呢,这不是热恋期,分开一下都难受。”
 傅夫人:“……”
 “别贫嘴。”他妈问他,他手上那淤青是不是和黎徊宴有关系。
 “妈,你想什么呢?”傅星戎道,“你看黎总那样儿,像是会对我动手的人?”
 他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骗我吧。”傅夫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又想起他去年被流弹打中,命悬一线,说他不爱惜自己身体,任性妄为。
 “是是是,我任性。”傅星戎道,“我以后里三层外三层给身上抹护肤品,一定好好爱惜。”
 厨房门外,一道身影晃过,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回到了客厅。
 傅董接电话去了,客厅只剩下黎徊宴一人,他长腿微曲,端着桌上茶水轻抿。
 傅星戎不让他提那个事儿,哪是烦他爸妈念叨,是不想让他在他爸妈面前留下点不好的印象,不想让他爸妈觉着,他跟他在一起有风险,不安全。
 也可能是有点嫌解释麻烦在里面。
 吃过晚饭,他被傅夫人叫住。
 她儿子喜欢他,他们也中意这门亲事。她在探他口风,打探他对他们儿子真心有几分。
 黎徊宴性情不简单,忍的时候能忍,一旦动了心思,就不给人留活路,就像他对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能让他进公司,让他手握权力,也能在一夕之间,让他一无所有,跌入谷底,手段狠绝。
 这份果决和薄情,难免会让人觉得有几分不安。
 他心思太深。
 傅夫人:“我只有星戎这一个儿子,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黎徊宴一顿:“我未来的先生,也只会有一个。”
 放在心尖上的人,有这么一个,就够了。
 饭吃完了,两人没有留宿。
 上了车,关上车门,傅星戎提醒黎徊宴系上安全带,到了只有两人的私下,他才问了他一嘴:“我爸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黎徊宴说。
 傅星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人在车里,魂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黎徊宴:“你手磕青的地方还没好?”
 “好了。”傅星戎说。
 黎徊宴侧过脸,看了他两秒,不知道怎么得出了个结论:“你这几天都没擦药。”
 傅星戎:“忘了。”
 实际上是他嫌味儿大,懒得擦。
 “回去你给我擦啊。”他道。
 过了会儿,黎徊宴开口:“你最近……”
 “嗯?”
 “没什么。”
 “还得我猜呢?”
 “……”
 “我最近挺好的。”傅星戎说。
 是挺好,除了两人办事儿的时候都会被打断这点除外。
 晚上回到家,傅星戎脱了外套,去洗了个澡,手臂上淤青没散,一块一块的,不好消,摸着没多疼。
 黎徊宴依言给他上药,连擦带揉,那一块皮肤都在发热。
 夜黑风高,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擦枪走火,傅星戎把人压在沙发上,衣服都扒了,手机不解风情的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格外的煞风景。
 “等会儿。”黎徊宴推着他胸口。
 操。
 傅星戎心下低骂了声,松了力道。
 两人气喘吁吁,电话是黎徊宴助理打来的。
 傅星戎靠在一边沙发上,看他和助理打电话。
 黎徊宴和人打电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沉着而又冷淡,挺有成年男性的魅力,处理公事儿游刃有余的语调也特别吸引人,不过这也意味着,今天这事儿继续不下去了。
 他一边扣着衣服,一边和傅星戎说出门一趟,“你先睡,不用等我。”
 “你就这样儿……”傅星戎眼神示意了过去,挑眉,“出得了门?”
 黎徊宴拿过桌上半杯水灌下去:“等几分钟就消了。”
 傅星戎问他什么事儿这么急,黎徊宴说公司里一个年轻人,弄出了点事儿。
 “男的女的?”
 “男的。”
 “多大年纪?”
 “……”
 黎徊宴从一身火气里找回了点神,淡色的眸子瞥向傅星戎,“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傅星戎说,“我未婚夫,大半夜跑去陪别的人,我多问两句怎么了?”
 “我未婚夫”四个字从黎徊宴耳朵里穿过,他凸起的喉结滚了两下:“不知道,我没查过。”
 这一身火气一时半会儿有些消不下去了。
 他又纠正道:“我不是去陪他。”
 傅星戎可有可无的从鼻间哼了声。
 黎徊宴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还没拧开,身后一道重影袭来,冰箱门被一只宽大的手盖上。
 “黎哥,我就在你面前呢。”傅星戎说,“你找我帮帮忙,不比这个痛快舒服多了?”
 两人在一起之后,鲜少有吃得这么素的时候了,偶尔来一次,还挺别有滋味儿。
 傅星戎借了他一只手,替他潦草的办了个事儿,潦草却是不敷衍。
 完了事儿,黎徊宴穿上衣服准备出门,傅星戎衣服从头乱到尾,躺在沙发上也没整理,腹肌露了大片,呼吸间轻微的起伏着,一眼就能看出刚才发生过什么的程度。
 “你自己睡,不用等我。”
 傅星戎盖住眼帘的手臂拿下来,“嗯”了声。
 “我走了。”
 “嗯。”
 某一瞬间,黎徊宴有种自己成了下床不认人渣男的错觉。
 还有一种不想离开的冲动。
 黎徊宴抑制住这股劲儿,挪开了眼,拿上手机。
 傅星戎翻身坐起,衣摆盖了下来:“走吧,送你。”
 这个送,也就止步于电梯。
 黎徊宴工作上的事儿,傅星戎不怎么插手,对于那年轻小伙儿,他也不是真那么在意,年轻小伙儿那么多,觊觎黎徊宴的更是多,光是圈子里就有一堆,真要在意,每天光是吃醋都能填饱肚子了。
 黎徊宴出了门,傅星戎没睡,回屋进了房间里倒腾。
 快情人节了。
 以往二十多个的情人节,那都和他没关系。
 今年不一样,有对象了,那就有关系了。能用钱买到的,黎徊宴都不缺,他也不缺,傅星戎想给点特别的,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不知道黎徊宴记不记得情人节这回事儿,他以前有没有谈过,和谁谈,除了那姓季的,他也没听说过别的人,过没过过情人节就更不知道了。
 他看起来不太像那种喜欢过这种节日的性子,不过傅星戎还是挺期待他收到礼物是个什么表情。
 没成想,当天礼物和计划都齐全了,缺个人——黎徊宴要出席一个慈善晚会,没腾出时间。
 “嗡嗡”。
 隔着一层布料紧贴大腿的手机震动着,黎徊宴面上带着寡淡的笑,拿着高脚杯,面前的人带着女伴,问他怎么一个人,“那位傅少怎么没陪你?”
 他打趣道:“不会跑哪儿玩儿去了吧?”
 明显不怀好意的问话。
 生意场上难免树敌,他们这圈子,不会直白的给人难堪,拐着弯让人不舒服的话却是不少,也正因没撕破脸皮,这话便叫人如鲠在喉,又不好发作。
 手机还在震。
 黎徊宴道了声“稍等”,拿出了手机。
 傅星戎一连串的给他发了好些消息,不是问他什么时候回,而是一连串的转发新闻文章,标题十分醒目。
 【惊!竟有人把工作当对象!】
 【论当代青年工作压力,秃顶如何拯救】
 【竟有人工作太忙,忘记自己已经结婚】
 黎徊宴:“……”
 对面的人搂着女伴的腰,道:“唉,要我说,这对象啊,还是得找个贴心的,知冷暖才好。”
 “余总说得是。”黎徊宴不动声色,道,“未婚夫担心我工作太累,一天没见就怕我忘了他,我回个消息,见谅。”
 黎徊宴:【暂时还秃不了】
 傅星戎百无聊赖的坐在车后座,不由哼笑了声,指尖敲字:【不是忙呢?】
 黎徊宴:【抽空回你】
 傅星戎问他慈善晚会怎么样,黎徊宴回了俩字,无聊。傅星戎乐了两声,打字:【我是问还得多久】
 那头撤回了上一条消息,回道:【一个多小时】
 傅星戎回了个“你忙吧”,那边没再回,他把手机熄了屏,塞进了兜里,剥了颗润喉糖塞嘴里,阖着眼昏昏欲睡,这几天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
 前边车门开了,忠叔下车透了口气,抽了根烟提提神,回过头递给他一瓶水:“傅先生,这时间还早呢,你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傅星戎说不饿,他就没再多话。
 后座年轻男人懒洋洋的窝在车座上,旁边放着一束花,忠叔瞧着那束花有点眼熟,他眼一抬,从后视镜上和男人对上视线,笑了笑,道:“今天这日子,黎总心里是记得的,只是不凑巧。”
 傅星戎没不高兴的模样,同他聊了起来:“叔,你和嫂子怎么过情人节的?”
 忠叔:“……”这话有些似曾相识。
 “我们老夫老妻了,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也不缺这一天。”忠叔道。
 傅星戎身体前倾,问:“你不陪嫂子,她不会不高兴?”
 “前几年会,后来我给她买花,不管多晚回去,给她买一束花,她都是高兴的——”他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么多年来,我还没见过黎总给谁送过花,傅先生,黎总虽然人看着有些冷淡,但是是真在意你的。”
 “你说郁金香?”傅星戎心说,那天那花他没收到,被扔垃圾桶了,那花还真是黎徊宴买的,啧,便宜垃圾桶了。
 “他很喜欢郁金香?”傅星戎又问。
 忠叔说:“黎总喜欢什么花,这个我倒是不知道,我没见他特意为谁去买过花,那天黎总进去挑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好,直接就去找你了……送花总归是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黎总心里是在意你的。”
 “应该是傅先生你喜欢吧。”他道。
 送花自然是以对方的喜好为基础。
 忠叔半晌没听到回声,扭头一看,见傅星戎半张脸隐没在昏暗的光线里,晦暗不明。
 那是黎徊宴第一次给人买花。
 从挑花,到款式的选择,都是他亲自挑的。
 ——“那天黎总进去挑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心情很好,直接就去找你了。”
 傅星戎耳畔回响着忠叔这话。
 第一次送花,结果阴差阳错叫他听到了误会的话,一腔真心喂了狗,没冲上来给他一拳都算是维持着自身良好的涵养了。
 本以为是大喜之日,结果唢呐一响,直接办起了丧事,一天之内大起大落,这花就是“见证人”。
 傅星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束郁金香。
 这花还是甭送了。
 他握着那束花,抬手推开了车门。
 “砰”——车门合上。
 黎徊宴坐在车后座,解了西装外套扣子。
 后视镜中的人眉眼冷淡,下颚线凌厉,眼角带着点锐意的弧度,掀开眼帘。
 一头茂密的黑色短发,远远还不到秃的程度。
 “黎总。”忠叔见他神色有些怪,问,“哪里不舒服吗?”
 黎徊宴摁了摁额角:“没事儿。”
 他让忠叔开点窗户透气,脚一动,似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垂下眼。
 “忠叔。”他捡起一支落在地上的花瓣,指腹揉捻,“你买花了?”
 “没,傅先生来了。”忠叔说,“才下去没多久。”
 黎徊宴一顿,他拿出手机,聊天框还停留在傅星戎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几句话间半点没透露。
 “他刚才才下了车呢。”忠叔说。
 这个“刚才”,是指半个小时前。
 花店门口风铃声响,穿着黑大衣的男人从门外进来。情人节买花的客人很多,这个点儿了,好些花店备货都不太齐全了。
 “欢迎光临。”员工上前迎客。
 傅星戎在花店看了一圈,很快有了目标,让店员帮他包起来。
 路边的雪还没消融,伴随着店员“欢迎下次再来”的告别语,傅星戎抱着花从花店离开。
 选花,买花,他像体验了一回黎徊宴当时的感觉,包括那种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见一面的兴奋感。
 一刻也等不了了,就现在,想要见他,想要把花送到他手里,想要传达给他的心情,想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心情。
 这种激动像被摇晃过的汽水,开盖立马就要溢出来了。
 傅星戎脚下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冷风吹歪脸上,夹杂着毛毛细雨,在见到那辆车的那一秒,他脚下缓了下来。
 车边,黎徊宴撑着伞站在路灯下。
 傅星戎嘴角轻扬,脚下不停反而加了速。
 路灯下的黑伞多了一人,伞的顶端摇晃了两下,地上影子合二为一,融成一团。
 “忙完了?”傅星戎轻喘着气。
 热气喷洒在黎徊宴耳后,泛起一阵涟漪,他“嗯”了声,“你买什么了?”
 “花。”傅星戎说。
 黎徊宴:“什么花?”
 傅星戎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塞到他手里:“你自己看吧。”
 满天星。
 不是郁金香。
 “喜欢吗?”傅星戎问。
 黎徊宴没说喜不喜欢,“怎么突然送我花?”
 傅星戎看着他,他抬眸也看着傅星戎。
 故意的呢。
 傅星戎扯唇:“我闲得慌,大半夜跑去买花打发一下时间。”
 黎徊宴:“……”
 “——就为了讨你欢心。”傅星戎补上一句,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黎徊宴没答,垂眸看了眼手表:“距离零点还有两个小时。”
 傅星戎:“嗯哼?”
 黎徊宴转了下手表,陈述道:“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约会。”
 傅星戎:“邀请我跟你约会呢?”
 “不然,”黎徊宴说,“我在跟空气说话吗?”
 这笑话挺冷,由此可见,黎总不适合讲笑话。
 但这唯一的观众很是捧场,给面子的乐了好一阵。
 两人过的第一个情人节,计划全然打乱,成了临场发挥。吃饭、江边散步、看星星,在江边吹了小半夜冷风,差点吹感冒。
 在车上取个暖,暖过了头,险些干柴烈火的燃起来,没燃起来是嫌车里小,施展不开,也没个东西,无处施展。
 忠叔早被打发走了,黎徊宴喝酒了,开不了车,傅星戎问他:“还能挺得住吗?”
 黎徊宴:“我不急,开慢点儿。”
 “我也不急。”傅星戎说,“我开车技术挺好的,放心。”
 两人跟比谁更能挺似的,嘴上是谁也不退。
 回到了家,进门黑灯瞎火,见不着光,黎徊宴踏进大门的一瞬,感觉身后一道气息贴了上来,带着暖意的掌心握着了他那只要去开灯的手。
 “往里走。”傅星戎说。
 他顿了顿,没挣扎,听从了他的话,以为傅星戎这是要玩什么情趣。
 走出没多远,傅星戎撤开了手。
 黎徊宴颤着睫毛睁开了眼。
 茶几上放着一个星球灯,灯里还有两个小人,并排坐在星球上看星星,挺浪漫。
 傅星戎摸了摸鼻子,“本来只想做一个钥匙扣,看那手工店里这玩意儿挺漂亮,试着做了一下。”
 “给我的?”黎徊宴问。
 “是,给你看看。”傅星戎说,“等会儿就收回去了。”
 黎徊宴:“……”
 黎徊宴:“钥匙扣呢?”
 话题跳得太快,傅星戎一下没接上,抬了下眼:“啊?”
 黎徊宴:“钥匙扣。”
 “在呢,在房间里。”傅星戎说,“我进去拿。”
 “别开灯。”黎徊宴坐在沙发上。
 “行。”傅星戎把钥匙扣拿了出来,黎徊宴身上没带别的钥匙,把他那车钥匙给拿出来了,当场把那钥匙扣挂了上去,很给面子。
 傅星戎靠着沙发,隔着暖色的月光灯看向黎徊宴。
 房间里一静,某种粘稠暧昧不清氛围便悄无声息的在发酵,即便什么动作都没有,眼神都似能将人扒光了,拆骨入腹。
 这个点儿,一点动静都让人觉着心惊肉跳,谁也没说话,又谁都没挪开眼。
 过情人节,素的程序过去了,接下来差不多就该上点荤的了,傅星戎伸手,扯了下黎徊宴的领带,黎徊宴不受控的身体往前倾了过去,和他脸贴着脸,呼吸交织在了一块儿。
 “黎哥。”傅星戎说,“你要不先提前把手机关个机?”
 ……
 这次没有电话再打进来。
 客厅乱糟糟的,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主人随意的丢在沙发上,水迹从浴室门口一路蔓延到了半敞开的卧室门门口。
 房中安静,手机消息音效就显得尤为突兀。
 傅星戎坐在凳子上,靠着椅背,单手拿着手机屈指打字。
 黎徊宴靠在床头,狭长眸子出神的看着他打字的手。
 他手大,那手机在他手里仿佛一个迷你版。
 “十二点过了。”傅星戎头也不抬的突然出声。
 “嗯。”黎徊宴回过神。
 傅星戎:“你没给我准备啊?”
 黎徊宴:“准备什么?”
 傅星戎抬起头,挑了下眉梢。
 这回黎徊宴会意了过来:“你想要什么?”
 他看起来挺随意,没太放心上。
 傅星戎心里有所准备,倒也没太失望,转着手机笑着懒洋洋的应了声:“你啊。”
 “你倒是敢开口。”黎徊宴也扯了下唇。
 傅星戎:“那你给不给?”
 黎徊宴没出声,傅星戎也没追问过去,天色不早了,傅星戎关了手机,上床睡觉。
 房中关了灯,陷入黑暗,静了十来分钟,黎徊宴微微沙哑的嗓音叫了他一声,他还没睡着,脑子里有了点倦意,带着鼻音哼出了声“嗯”。
 “满天星我很喜欢。”黎徊宴说,“郁金香我也喜欢。”
 前一个是很喜欢,后一个是喜欢。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两秒钟后,傅星戎唰的一下清醒了。
 “你刚说什么?”他睁开眼。
 黎徊宴:“没什么。”
 “别不承认啊。”傅星戎说,“你再说一遍。”
 黎徊宴:“你不是听清了?”
 傅星戎:“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黎徊宴翻了个身:“睡吧。”
 “黎哥,黎总。”傅星戎贴上去,“再说一遍。”
 “我说,花我很喜欢。”黎徊宴说。
 傅星戎:“喜欢谁送的花?”
 黎徊宴:“……”
 那一句话让傅星戎像打了兴奋剂,这么闹腾下去,一晚上估计都别想睡了,他又翻过身,虎口抵住了他的嘴,“睡觉。”
 傅星戎动作微滞,唇边哼笑了声。
 他听明白了他那话。
 他是说,他喜欢他,是真喜欢。
 那事儿过去了,也是真过去了。
 傅星戎回味着,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忘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开门声吵醒,惺忪睁开眼,还没缓过神,抬手盖住了眼帘,旁边已经空了,他缓了好一会儿,去摸索手机,忽而一顿,手上有种异样的触感。
 他收回那只手。
 中指上多了一圈银色的素圈,大小尺寸刚刚好,跟量身定做的似的。
 某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自己失了忆。
 他翻身坐起,又一下清醒了,翻来覆去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搓了两把脸,闷笑几声。
 这种东西,怎么能趁人睡着送呢。
 犯规了啊。
 胆小鬼。
 有人过个情人节蜜里调油,也有人过完情人节颓靡不振,魏览过个情人节和女朋友分了,组了个单身趴,叫上傅星戎去玩儿。
 自打去年徐弦之回国那一聚,三人就聚少离多了。
 “再不出来,都以为你要跟我们绝交了。”魏览道。
 “热恋期。”傅星戎三个字把人给伤到了。
 魏览:“你能别在一个刚恢复单身的人面前说这个吗?”
 傅星戎:“你不是早分了?”
 魏览惆怅道:“和好了,又分了。”
 傅星戎:“……”
 傅星戎伸出戴戒指的手,去拿酒杯:“今晚陪你喝。”
 魏览和他碰了个杯,“还是兄弟靠谱儿啊。”
 傅星戎和魏览喝了没一会儿,去厕所的徐弦之回来了,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身后跟了四五个人,一个个叫着魏哥傅少,卡座一下热闹了。
 “他们说认识你。”徐弦之在傅星戎旁边坐下,“谁啊?”
 傅星戎扫过那几张脸,“不认识。”
 倒是魏览一脸便秘表情,拉过徐弦之:“祖宗,我真是叫你祖宗,你怎么把他们几个给弄来了?”
 “什么叫我把他们弄来的,他们自己跟过来的。”徐弦之觉着挺无辜,“有过节啊?”
 徐弦之和傅星戎之前在国外,对他们不熟悉。魏览是清楚的,“这他妈老傅情敌。”
 这几个人对黎徊宴的喜欢,配得上“粉头”这头衔。
 傅星戎对他们眼熟,也仅限于眼熟,但明显感觉得到这几个人在看他,互相推搡,傅星戎只当没看见,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一股香水味儿往他身上扑。
 “唉,你会玩□□吗?”
 “不会。”傅星戎说。
 “摇骰子会不会?”那人又问。
 傅星戎:“也不会。”
 连续问了好几个游戏,傅星戎答案都是不会,那人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傅星戎是故意的了,哪里是不会玩儿,是不想跟他玩儿。
 “别这么扫兴啊,你不会,我教你呗,大家都是朋友。”这人热心肠道,身体倾斜,松垮垮的衬衫从肩膀往下滑了一半。
 傅星戎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
 这人心口一颤,脸上莫名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些,心说这浪荡子不愧虚名,眼神都会勾人。
 “你不会是怕了吧?”一旁一人见他势头不对,顶了上来,“玩个游戏而已,别那么紧张啦。”
 魏览啧啧两声,这跟掉进盘丝洞的唐僧似的。
 他没跟他们求助,魏览他们也就没插手。
 傅星戎答应了跟他们玩儿,几轮下来,几个人发现傅星戎时不时转一下手上戒指,一开始没太当回事儿,频繁几次后想忽略都难。
 傅星戎转骰子没用寻常人惯用的右手,而是用的左手,那枚戒指套在手指里,被衬得宛如艺术品,在灯光下折射的光醒目。
 那手在桌面上晃几圈,谁都注意到他手上戒指了。
 “傅哥什么时候戴上戒指了?”徐弦之问,“还挺好看。”
 魏览:“你是不是傻?”
 徐弦之:“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看不出他故意刺激人呢?”魏览闷了一口酒,他妈的人心险恶啊。
 这不仅刺激到了那几个情敌,还刺激到了他这刚分手的孤家寡人。
 真够兄弟。
 真狗。
 黎徊宴到会所的时候,见到的场景有些凌乱。
 三三俩俩的醉汉勾肩搭背,桌上、沙发上都倒着,有一个嘴里还叫着“傅少”,声音轻轻柔柔的,跟猫叫似的,看清那人的脸,黎徊宴顿了顿,他长腿一抬,跨了过去,拍了拍背对着他的人。
 对方低头在看手机,转过脸,黎徊宴看清了他手机上的画面,是和他的聊天框。
 “你怎么来了?”傅星戎看了眼自己手机,确定自己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他还没给黎徊宴发消息呢。
 黎徊宴:“走吗?”
 是问话,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傅星戎收了手机,和魏览打了声招呼:“他们几个交给你了。”
 魏览一时都不清楚谁陪谁买醉,抬头看到黎徊宴手指上另一枚戒指,冲他们摆了摆手。
 傅星戎和黎徊宴前后脚出去。
 里面开了空调,有些闷,傅星戎一出来,气儿都喘顺了,就是有点冷,他拢了拢衣服,肩膀倚着墙,脑袋轻轻靠在墙上,看黎徊宴交代忠叔进去帮忙。
 他回过头:“喝了多少?”
 “挺多的,他们联合起来灌我酒。”傅星戎说,“你认识啊?”
 黎徊宴:“不熟。”
 那就是认识,不仅认识,还有印象。
 傅星戎问他怎么知道他在这儿,黎徊宴说路过。
 “哦,路过。”傅星戎含着点笑,意味深长,“那还挺巧。”
 黎徊宴又问他在这儿干什么,傅星戎说魏览失恋了,出来陪他喝个酒。
 黎徊宴:“他失恋,关你什么事儿?”
 傅星戎卡了下壳,乍一听,这话还挺有理,“你吃醋了啊?”
 黎徊宴:“没有。”
 “吃了。”
 “没有。”
 “就是吃了吧。”
 “……”黎徊宴道,“我不想跟醉鬼争,上车。”
 “那几个灌我酒的,听说是你以前的追求者。”傅星戎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委屈。
 要不是黎徊宴刚亲眼看到了那几人的惨样儿,还真当他被人给欺负了去。
 “他们灌你酒,你还跟他们玩儿呢。”黎徊宴说。
 “玩啊。”傅星戎抬起左手摆了两下,“我炫耀呢。”
 黎徊宴:“……上车吧。”
 “他们灌我酒,你不管啊?”傅星戎顺着黎徊宴拉他的力道直起身,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随他把自己往进车里塞。
 黎徊宴:“我怎么管?”
 “他们喜欢你,才来为难我。”傅星戎说。
 黎徊宴:“你喝醉了。”
 “啊。”傅星戎说,“你招来的人把我灌醉的。”
 黎徊宴:“……”
 什么时候成他招来的了?还得理不饶人了。
 黎徊宴一把把他推进了车里。
 忠叔回来了,上车觉着安静得有些过了头,后排两人一个看窗外,一个低头看手机,空气中涌动的气息古怪。
 他发动了车子,行驶了没一段距离,后排就有了动静。
 傅星戎拿着手机侧过身:“唉,你是不是……”
 黎徊宴:“不是。”
 傅星戎挑眉:“我还没说呢。”
 黎徊宴问他想说什么,傅星戎反问他以为他要说什么,“你还真吃魏览的醋啊?”
 “没有。”
 “真没?”
 “没。”
 “答那么快呢,心里有鬼啊?”
 前面忠叔朝后面投来目光。
 黎徊宴额角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你从哪儿看出来,心里有鬼?”
 “嗯。”傅星戎牵着唇角哼笑,道,“是,你心里有我。”
 黎徊宴指尖一顿:“……闭嘴。”
 前头忠叔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小情侣拌嘴呢,发生在他老板身上,实在是稀奇。
 没营养又幼稚的争执,放在傅星戎身上似乎又合情合理,就依着他那不老实的性子,今晚这情况,不把车顶给掀了都是算收敛的了。
 傅星戎真闭了嘴,黎徊宴反而更在意上了。
 手机光打在傅星戎脸上,他垂眸看得专注,看了会儿,关了手机,阖上了眼,小憩了片刻,他那会儿想问黎徊宴的其实不是那个。
 他从那几个人嘴里听了一些话。
 他们话里,黎徊宴曾经对那姓季的有几分真情,那姓季的送了他一幅画,他珍藏了起来——就是他头像上的那一幅。
 他查了查资料,没在网上查到黎徊宴那幅画的来源。
 傅星戎回到家,洗了个澡,那点酒意也只剩下点微醺的感觉,他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手机,拿起来解锁,才发现不是他的。
 手机是一样的,密码不一样。
 他把手机放回去,找了找,听见黎徊宴从书房里出来的动静,问他见不见着他手机,“估计落车上了,我下去找找。”
 “打个电话吧。”黎徊宴说了密码。
 傅星戎输了进去,指尖一顿,眉梢挑了挑,看向黎徊宴,黎徊宴问他怎么了,他把屏幕翻转过去,上面是一段偷拍的会所视频,视频里的主人公就是他。
 “谁发给你的?”傅星戎不急着找手机了,往沙发上一靠,“还加了好友呢。”
 “路过”得挺凑巧。
 黎徊宴:“……”忘了手机上还没从视频里退出去了。
 “解释解释吧。”傅星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这谁?”
 黎徊宴:“忘了什么时候加的了。”
 “哦,忘了。”傅星戎问,“那他给你发这个什么意思?”
 黎徊宴:“挑拨离间。”
 “你信了。”傅星戎说,“所以那么急着来找我呢。”
 “你信别人,也不信我。”
 黎徊宴说不是。
 一个视频而已,还没达到信任的那个程度。
 “别多想。”
 “这话该由我来说才是吧。”傅星戎道,“你看到视频,想什么了?”
 黎徊宴:“我什么都没说,能想什么?”
 “是,你不说,你光搁心里自己琢磨呢。”傅星戎说。
 黎徊宴:“……话里有话呢?”
 “没。”傅星戎靠在沙发上,屈腿一脚踩着沙发,懒洋洋的拖长了尾音,说,“我就是有点阴影,缺乏安全感。”
 黎徊宴看出来了,他这是在借题发挥,他顺着他的话道:“哦?那你,怎么才能有安全感?”
 傅星戎唇边似有若无噙着笑:“黎哥,你没跟人谈过恋爱啊?这还得我教你?”
 黎徊宴轻扯了下唇。
 谈过,也就谈这么一个。
 偏生还闹腾得厉害,是个会折腾事儿的主。
 傅星戎随口那么一说,也没真的多在意视频。
 “黎哥,你是不是挺喜欢雪?”
 黎徊宴瞥了过来。
 傅星戎指尖戳了戳他头像,“一直没见你换过。”
 “懒得换。”黎徊宴说,“用习惯了。”
 傅星戎心说,没什么习惯是改不了的,除非,不想改。
 黎徊宴没深聊的意思,他也没追问。
 黎徊宴垂眸看着那张照片,直至它息了屏,才轻眯了下眼。
 一个晚上的功夫,傅星戎一战成名。
 这“成名”是在那晚一块喝酒的那几个人圈子里成了名,简称上流gay圈、黎徊宴的粉丝团。
 他一个晚上,仅凭一己之力,成为gay圈新晋男神,让那几个人当中半数都移情别恋,并为两人在一起感到惋惜,扬言两个一是没有好结果的。
 傅星戎没太关注那些不太重要事儿,都是魏览转述给他听的。
 黎徊宴这几天经常落文件在家,傅星戎去他公司给他送了好几次的文件,和他秘书都混熟了。
 有时正好中午的点儿,捎个文件是顺带,两人会一起去吃个饭,正处如胶似漆的时期,两人还戴着对戒,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口口相传,都知道他们老板有对象了,两人感情好着。
 这就是黎徊宴给他的,所谓的安全感。
 让他们的感情公之于众,敞开在青天白日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相爱着。
 在入春天气暖和起来的没多久,黎徊宴家里出了点小意外,楼上小孩儿玩烟花,不小心着了火,火势波及到了黎徊宴书房,清理东西的时候,傅星戎搬到了一幅盖着的画框。
 那幅画被傅星戎放在了茶几上。
 “遮灰的布熏黑了一点儿,画没事儿。”傅星戎端着水杯倚在门口。
 黎徊宴“嗯”了声,坐在沙发上没动弹。
 傅星戎:“你不看看?”
 黎徊宴往后靠着沙发,喉结轻滚了下。
 要说黎徊宴喜欢那幅画,却又收着没让它见天日,收也不是特别珍惜的收法,只蒙了一块布,可要说黎徊宴不喜欢,那幅画又维护得好好的。
 “别人送的?”傅星戎问。
 半晌,他听黎徊宴说:“这是我妈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送给他的第二天,他母亲就去世了。
 傅星戎愣了下。
 随后想起了画上的落款,w——是黎徊宴母亲的姓氏。
 和那姓季的没关系。
 只是这幅画在之前被拍卖过,季沃枫又拍卖了回来,借花献佛,从黎徊宴这儿得到了不少好处,还有一个准未婚夫的位置。
 傅星戎:“啊……你生日快到了。”
 黎徊宴说:“我不过生日,你不用特别准备什么。”
 傅星戎看着他,黎徊宴也抬着下巴回看着他。
 傅星戎:“我还没说要给你过生日呢。”
 黎徊宴:“嗯,提前跟你说一声。”
 傅星戎轻啧了声,他是有那个打算。
 黎徊宴不是冬天出生的,他的生日恰好在寒冬未散,暖春未来临的时间段。他不过生日,傅星戎也就没特意准备,只在那天约黎徊宴去吃了个饭,和他去了个地方。
 直升机主旋翼噪音声充斥着耳畔,签了跳伞协议,黎徊宴站在万里高空,身后男人的胸膛宽阔又结实。
 “怕吗?”傅星戎说,“等会儿跳下去,你命都交到我手里了。”
 黎徊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后悔也来不及了,黎哥。”傅星戎说。
 黎徊宴没有逞强的模样,一贯的冷静自持:“我从来不后悔。”
 装备都要检查完毕了,身旁的人对他比了个手势,傅星戎带着黎徊宴站在了舱门处,风刮了过来。
 “上次你跟我说,你喜欢满天星,也喜欢郁金香。”傅星戎说,“我呢,比较专一。”
 “所以?”黎徊宴垂眸看着下方。
 “别往下看。”傅星戎抬起他下巴,“这是我打小的优点,专一,且恒久,喜欢了,轻易不会变,所以,黎徊宴——我爱你。”
 陡然的失重感,耳边那道被风吹走的尾音,余音仿佛还在耳朵里,心跳失衡,节奏错乱,分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这失重感。
 哪会有人跑这上边来表露心迹,结果要不尽人意,跳伞都能跳成一场殉情。
 我爱你——这是傅星戎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
 人在这种时刻,很容易产生吊桥效应。
 黎徊宴清晰得感觉到了胸口的悸动,他也清晰的知道,这不是吊桥效应。
 狂风吹过他的脸庞,全世界似只剩下傅星戎和他在下沉。
 【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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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更新完啦,评论区置个顶,修文结束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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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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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子曰 2025/04/13 20:00:17 回复
  2. 完结撒花咯~~!(ノ˶ᵔ ▽ ᵔ˶)ノ₊˚❀°₊✿‧˚

    Kagera 2026/04/02 03:33:3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