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直起身,道:“魏尚书在信中称可助匈奴九皇子结下盟约,得到那五座城池,以此表明心意。信中多有亲近匈奴之词,甚至直言愿为匈奴效力……”
“一派胡言!”魏松不可抑制地提声打断了他的话,浑身颤抖。
众人中早有了骚动,私语窃窃。
楚明允没什么表情地瞧着魏松,苏世誉微微皱了眉,他们看得清楚,魏松脸色随着侍卫长的话一寸寸苍白了下去,如今已是面无人色。
碎语声中忽然有人长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工部尚书岳宇轩直直地看向魏松,恍然大悟般,“当初魏大人与楚大人争执不休,执意要割地结盟,所述缘由条条在情在理,我以为魏大人身为户部尚书,果然关怀民生,心中还敬佩不已,欲倾力支持。没想到……”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竟然只是为了给匈奴献礼。”
“当日之话字字都出于肺腑!”魏松道,“匈奴与我大夏世代血仇,纵然可以暂时搁下互通来往,可我怎么会通敌卖国,向匈奴奴颜屈膝!”
岳宇轩转过头顾自叹息,不再答话。
“魏大人,信上如此写的,我句句属实。”侍卫长又道,“何况魏大人的送信之人不正是在匈奴住处被捉拿?”
侍卫触及侍卫长的目光,按在那随从肩上的手稍松了力。
随从抬起头又慌忙低下,道:“是,今晚大人交待我送信过去,还嘱咐说内容紧要,非得亲手交给匈奴皇子才行,我不敢耽误,可过去了才发现匈奴皇子不在房中,就站在外面等了。小的只是奉命行事……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侍卫长看向魏松,“魏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派遣他连夜送信的人是我不错。”魏松闭了闭眼,转头望向苏世誉,“可信中内容,我并不知晓。”
苏世誉不解地对上他的目光,侍卫长也困惑地看去一眼,问道:“信既然是魏大人写的,魏大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内容?”
“苏大人!”魏松枯瘦的手猛地攥紧了殿上绣毯,青筋毕现,“事到如今,您还不打算开口吗!”
楚明允蹙眉,见苏世誉同样错愕了一瞬,问道:“魏大人所言何意?”
“今夜前来托我代为送信的人难道不是大人您吗?”魏松声音暗哑,“是您说有要事托我转达,是您要我今夜务必送到,是您……让我秘而不宣啊!”
心中皆是骇然,殿中一时寂静,他余音嘶哑,空落落地砸在偌大的殿中。
楚明允微愣,这瞬息间陡然忆起院落外匆忙的脚步声,被拦住的白衫身影,昏暗灯影下转过来的苏世誉的脸,笑意中避开他视线的那双眼,以及……面具下那张全然陌生的脸。
他眸光浮沉,晦暗不明。
苏世誉皱紧了眉,语气却平淡无波:“可我并未托魏大人送过信。”
“苏大人……是果真不肯认了吗?”魏松盯着苏世誉道。
苏世誉未及开口,一旁刑部尚书陆仕实在忍不住想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笑道:“魏大人,你先别急,既然你说今夜见过苏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是什么时辰,兴许是记错了?”
“戌时三刻。”
陆仕闻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迟疑道:“……魏大人,可确定是戌时?”
“绝不会错。”魏松斩钉截铁道。
陆仕脸上笑意僵住,渐渐淡下,他犹豫良久,低声道:“苏大人戌时正在房中,我亲自送去了刑部奏结。”
魏松猛地抬头看去,不能置信。
陆仕对上他的视线,痛心不已。
“……陆仕?”魏松声线颤抖,“你我知交多年,你也不肯信我了?”
“我当然信你,”陆仕咬牙道,“可无论是我随行属官,还是添茶宫娥,都是亲眼看到苏大人一步也没离开过的。”
魏松险些跪立不稳,颤巍巍地勉强撑住身形,“苏大人……苏大人……”
“够了。”李延贞忍无可忍地出声,叹了口气,“朕信苏爱卿绝不会有谋反之意,谁都不必多言。”
楚明允意味深长地瞥了李延贞一眼。
殿中魏松缓缓地抬起头来,动作艰难地似用尽了满身力气,苍老的脸上转眼间就泪痕纵横,“陛下信苏大人,就不肯信一信老臣吗?”
李延贞面有难色,没有答话。
“三十七年啊!”魏松凄声道,“自老臣入仕以来,三十七年间辅佐过三代帝王,不敢负君,不敢忘民!十三年前匈奴战乱,饥荒肆虐,老臣为备齐军粮不惜卖尽家产;陛下登基后几年天灾不断,也是老臣呕心沥血苦苦支撑。早前艰险都不曾有过一丝退意,老臣又何必在如今叛国啊陛下!”
殿中无声。
偏僻处兵部侍郎许寅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人道:“你看如今这个局势,像是苏党要内斗了?”
楚党众人大多是冷眼旁观,他身旁人冷声笑了笑,并不直言。
沉默半晌,李延贞将手中信函翻过,正对着满殿重臣,“爱卿所言,朕明白。只是这信上……确实是魏爱卿的字迹。”
这句话讲得极淡,如一声轻叹,落地无声,在魏松耳中却如一声惊雷,劈开头颅,留的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良久,魏松忽然膝行上前,直至陛下,他缓缓抬头直视李延贞,不由泪流满面,语气却平静下来,“事已至此,老臣百口莫辩。只是这通敌叛国之罪,臣万不会认。”
“臣魏松出仕至今,三十七年,由始至终,未曾有一刻徇私,更未曾有一刻违逆——还望陛下明鉴!”
魏松猛然俯身叩头下去,满布皱纹的额头直磕撞上玉阶。
一声闷响,凌乱白发之下,殷红色的血缓缓漫延开去。
李延贞愣住,有什么话被死死卡在喉中,吞吐不得。
楚明允别开了眼,不经意扫见陆仕大睁着一双眼,浑身颤抖。
苏世誉敛眸无言,忽而就想起先前楚明允那句莫名的询问——
“有没有什么人经常盯着你的脸看?”
隐在袖中的手不觉微微收紧。
禁军统领诚惶诚恐地随着楚明允进入了屋中。
这位大人向来是喜怒无常得厉害,此刻神情漠然,看得统领愈发胆战心惊。
楚明允回身径自坐下,统领跟上一步,脚下却踩上什么绵软东西。他低头看去,随即猛地退后两步,看了眼靠在椅上的楚明允,又看向地上的尸体,愣怔着无法回神。
“魏松死了。”楚明允忽然开口,听不出半点情绪。
“属下听说了。”统领应道,“大人,这尸体是……”
楚明允漫不经心地扫去一眼,素白手指轻点上扶手,“你仔细瞧瞧他靴底。”
统领依言蹲下身,低头去看,沿边有带湿的泥尘混粘了几瓣白花,“这是……”统领仔细辨别,“荼蘼花?”
“眼神倒是不错。”楚明允轻笑了声,“我在院外拦下这人时他顶的是苏世誉的脸,虽然那面具已经被我烧了,但你看这副装束总也能认出来的吧?”
统领连声应是,冷汗满额。岂用刻意去认,方才那惊慌一眼中他几乎就以为是那位御史大人遇害了。
“那你该知道魏松究竟是受谁之托传信了,”楚明允慢声道,“也该猜得到他是从哪里踩了这荼蘼花的。”
唯有南麓,才荼蘼满林。
统领惶然跪下,“大人……”
“是我给你的布防没写清楚,才放了人从南麓进了猎宫来?”
“不,当然不是,”统领惶急中爬上前,“是属下,是属下偷懒,没有按您吩咐更改守卫,都是属下的错,属下原以为多年来都……”
“执令不行,守卫失职。”楚明允打断他,“这户部尚书的死,你可脱得了干系?”
“求大人饶命!是属下失职,属下知错!”统领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楚明允的腿,脸色惨白,“属下愿为大人赴汤蹈火,誓死效忠,禁军就是大人您的囊中之物!求大人高抬贵手,千万不要告知陛下!”

不能没人
啧,好精彩一出戏。
楚明允是苏世誉的,谁允许你抱他的腿了?给我撒开!
魏松一生为国为民 却无人信他 只能以死明志 真是悲哀啊
魏松是被陷害的吗?假扮苏苏的又是谁?
特么看的好气啊一群废物
安啦,你现在开的是上帝视角,或许生在其中的你可能也做不好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生不由己啊,皇帝难,臣子难,百姓也难
楼上说的对。未知他人苦,不说他人过。
奇怪,巫女呢???
难道是皇上设计陷害?瞎猜的
真就心寒,替苏苏恶寒一把
我错过了什么!?
嗷! \ヽ//
嗷! ∧_ ∧
嗷! (‘Д’;):.
,r’⌒と.jミヽ
ノ ,.ィ’ `ヽ/
/ i! /
我是不是忘了带脑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是我看的时候已经删掉了好多东西嘛,为什么我感觉老是有种断片的错觉,跳跃也忒厉害了点,看不连贯呀
没有删。只是转场时没有符号等隔开。有时候会不知道已经转场了导致觉得跳。这个场景和下个场景间阿闻没有多写衔接。所以并没有断片删减哦。
在听着天问看小说^^
楼上我偶尔也听歌看小说
楚明允明明知道有人假扮苏世誉,为何不在魏松自杀前说出来?
问得好,我猜主要是楚有好处 。魏想与匈奴谈和,与楚的立场不同,事情发生可以减少阻力,也消减苏党势力。还可趁此良机让禁军因失职而效忠于楚,所以楚没要帮忙澄清。
如果是苏苏被冤枉,或许楚会出手帮忙。但也许不会,因为苏苏太强大了,不许要楚哥哥也可以自保。还有,陛下也是非常爱苏苏的
首先魏松主张割地,楚已经很不爽了,让魏松下狱待查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其次楚为防再生事端已经毁了苏的假人皮面具,便没有了物证,这时候再跳出来只会引火上身
再者刺客靴底的荼靡花楚早就发现了,于是可以判定他本就不想声张,要用以抓住禁军统领的把柄
(但不是故意的,毕竟本来就有给统领完整的防布图,原来还打算跟统领详细分析,只是分析到一半苏回来了,整个心就不在防布图身上了。要说的话是刚好出事了那就加以利用,毕竟楚也没办法预知魏松会宁愿自撞墻以明志,因此把这事怪在楚没坦白的头上是有点儿没道理。)
系统别再吞评了…
别忘了楚在朝中经营多年早已不是小白兔,他有他的目的,为了目的也常常不择手段。
对他有恩的他会报答,就像收留陈玄文的孙子,但不跟他一国的他也并不会多管闲事。
系统不肯让我把楚的心境打出来,只好大家自己去看了
跟统领细讲防布图却因苏回朝而被打断在46章,跟洛辛提到收复失城的心境在47章
仔细看就可以知道楚有多痛恨不把人民当一回事的官员及体制,导致他后面走上极端路线
楚楚的人设有一点就是:腹黑,他可不是小白花。
觉得魏大人太冤枉了
莫名心疼魏松,三十七年,终究抵不过“铁证”如山,小人离间啊
系统速去死
皇帝不是好人啊
直觉岳宇轩有问题。
为什么楚苏不拦着魏大人呢?!
这个皇上真让人一言难尽……
唉…奋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死的那么凄惨…
楚明允明知道魏松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救他?
魏松这一生真是繁华落尽,极尽悲哀,就那么一封信,那么一个披着别人脸皮的人,没有一个人信任他也没有任何的调查就生生把这位三十七年为国鞠躬尽瘁的一代忠臣逼到了以死明志的地步,甚至在他磕下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头时都没有人来拦住他来救他(楚苏你们咋不拦啊!!!楚大人你明明可以救他的呀,ε=(´ο`*)))唉可是咱也不能要求天下都是圣母啊,好纠结)就是可惜了这一代忠良之臣,走的时候也没能安安稳稳清清白白地走(皇上你真ex,还要祸祸我们家清和)
好气啊,没人拦住魏吗
就是说 会不会是杜越啊,他不一直说他表哥好看嘛…
不是啦,,,,,七次
蹲个巫女呀~~
那个岳宇轩,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他还跟魏松出主意套近乎,现在又在这里叹息。感觉他不简单,好虚伪。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人言可畏。
系统,今天让我一遍过了两条所以就不让我过了?嗐,再让我过一次……
唉,就是说我这种一看权谋和商战就蒙,放弃拖着脑子追剧情了,开始不带脑观看
皇帝。。。呃,不予置评,一言难尽,有点恶心
魏松这忠臣还是站错队了啊,落得这凄惨的结局
这人好恶心,间接害死了一代忠臣还妄想逃避责任,无语。再说楚楚肯定不会答应的啊
所以说魏松见到的是假冒苏苏的那个人,可那个字迹是怎么回事?
有人不,你们的评论都好早欸
我不早,听了广播剧,做的很好,但有些细节不明,回来看书
仿个字不难吧,我更在意那个假扮苏苏的背后是什么人,匈奴那边应该没这种智商,楼兰那边也不太可能,只能是汉人。前面栽赃楚,没成功,现在栽赃苏,目的比较明确,挑起楚派或苏派内斗,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信息有点少,我只能看出来还有一方势力,要到后面作者给更多信息(评论区没大佬分析,好不习惯,我自己来瞎扯两句,反正我也扯不出更多了)那个皇帝不知道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看剧透应该是好的,但是那个昭仪皇帝不可能没查过背景,还是盲目信任,这皇帝不是真傻就是装傻。看人家说作者写这本注重感情线,那我勉强把皇帝算真傻吧
我发现有好多评论,我自己发评论之后才能看到,小破站更新之后bug好多……
看苏苏的叔父那一段和淮南王,搅混水的势力想谋权篡位。但是为什么要嫁祸给淮南王?淮南王的封地里为什么那么多罂粟?我的脑子里面全是问题我还是不瞎猜了往下面看吧,反正到后面谜底都会揭晓的(安心摆烂)
一刷,看的我one愣one愣的
前面的人都在骂魏松, 虽然说他是很sb吧, 但他还是爱国的, 想一下就知道不会是魏松干的了, 楚苏今天不亲明天可以亲, 别因为被打断就乱骂角色乱猜测啊
后面有反转的话和我无关, 只是想说别乱骂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