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络人是苏轻,联系其他几个人都还算顺利,只有到了常逗的时候,这位反应实在很大,在那头抱着联络器喜极而泣,好像个没娘的可怜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苏轻几次三番想说话都被他滔滔不绝、哽咽地表达思念之情给打断了。他于是把联络器递给胡不归:“给。”
胡不归一脸疑惑。
“赶紧讲个故事哄哄他。”
胡不归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联络器,生硬严肃地说:“常逗,闭嘴。”
这倒霉孩子二话不敢说,打着哭嗝也憋住了。
胡不归把通讯器递到苏轻嘴边,苏轻被他们队长的“王八之气”震慑,再也不敢以下犯上,不废话,三言两语交待了让常逗做的事情、下一次联络方式和注意事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胡不归就不由分说地切断了联络器,一个字也不让情绪过于丰富的常逗发挥。
十分……快刀斩乱麻。
寇桐却笑了,摸摸下巴:“你们这个技术员,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胡不归点头:“他工作能力不错。”
寇桐说:“他工作能力怎么样我是不知道的,他的性格很有意思。一般来说,人,特别是男人长到成年,出于某种类似于自尊,和我们国家社会维度的特征,感情会趋向于内敛,不会很热烈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特别是不大愿意在别人面前哭。但是哭泣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压力的释放,心理压力这个东西有时候就像是大堤里的水一样,要么把它疏导出来,要么把它释放出来才行,不然总是压在心里,它是不会随着时间而自己消失的。”
陆青柏就笑了一下,颇有些挖苦地说:“对,常逗肯定毫无压力。”
寇桐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陆医生,其实你也没压力,有的时候挖苦人也是释放情绪的一种。”
陆青柏瞪了他一眼,可是寇医生脸上的笑容实在太讨人喜欢了,简直叫人说不出不好听的话来,于是陆医生默默地转过脸去,认认真真地跟女尸跳贴面去了。
胡不归却皱起眉,觉得寇桐话里有话,忍不住问:“寇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强调常逗随时随地用这种颇有些“不要面子”的方法释放自己的心里压力是什么意思?难道常逗经常处在某种不可说的压力下?
“不不不,”寇桐赶紧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纯感慨,意思是说胡队你偶尔也可以放松一点,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张,随时保持这么高的警觉性。”
胡不归看了这瘦骨嶙峋的游医一眼,从内心深处觉得他不靠谱。
当天晚上的会议就变成全体会议了,所有的通讯器全部打开,会议并没有在福利院里,而是开着一辆车,开到了相邻的城市郊区内。
孙院长和程未止却没有到场,会议现场没有一点杂音,寇桐也没打算出面,他蜷在通讯器拍不到的角落里,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中,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开始记录——即使镜像那么高级的东西都是他研制出来的,寇医生本人却意外地复古,不喜欢用电子设备。
陆青柏苏轻和胡不归中间围着一个解剖台,上面放着郑婉的尸体,她背面朝上,脸侧过来,通讯器的镜头正好能拍到她死气沉沉的惨白侧脸,以及整个后背上的纹路。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常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个是什么?她背后……她背后居然有一个回路!”
“是,你没看错。”陆青柏推了推眼镜,“现在外面风声突然紧起来了,主要就是因为她。”
“她是谁?”方修忍不住问。
“郑清华的妹妹,郑婉。”陆青柏用手术刀划开了郑婉背后的皮肤,他动作极小心,一点也不敢割断郑婉背后的经络,“这些经络纹路最后归在了她的能量晶上,你们看。”
就连苏轻也是第一次看见人体中的能量晶,其实只有黄豆大的一块,不知为什么,投射到皮肤上就显得大了两圈,上面连着说不出的复杂的管道——很细,既不是血管也不是淋巴管,是情绪递质的输送通道。
就是这一连串的系统,把人的身体改造成了完全不一样的神奇的存在。
“苏轻,帮我个忙。”陆青柏说。
苏轻就捡起一边的白手套带上,陆青柏从旁边端起一个小托盘,上面有一个一寸长的银白色的小勾子,陆青柏把钩子的一段接到从郑婉身上取出来的能量晶上,旁边支起了能量检测器,和一块常逗给的怀表。
“这个钩子是我们当年仿造缴获的‘能量中转站’做成的,我在里面加了限流,现在郑婉的能量晶已经失活了,我们需要激发它,只能靠这个‘能量中转站’‘短接’苏轻身上的能量晶系统。我们模拟一下微量的激活之后郑婉的能量晶能量场是什么样的,才能知道她在那个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
苏轻脸上做了一个有些纠结的表情:“为什么又是我?”
陆青柏说:“快点,少废话,我都限流了,基本上你上回是摸电门,这回就是接电池了,再说胡队还接着你呢,保证死不了。”
不知什么时候跟着站起来的胡不归用非常严肃的表情瞪了陆青柏一眼。
“准备好,三、二、一!”
苏轻的手指就碰到了能量中转钩上,微小的电流从他身上流过,只是麻了一下,胡不归却好像比当事人还紧张似的,已经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回来。这么片刻,已经够了。
随着郑婉背后凝滞的经络重新流动起来,能量指示器的指针大幅度地往负向偏移,所有人的电子表同一时间黑屏,挂在能量指示器旁边的怀表突然开始倒转,一个谁也没见过的能量场出现在了通讯器的屏幕上。
在场除了苏轻之外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好半晌,薛小璐才讷讷地说:“时间……这是时间在倒流么?”
郑婉身上诡异的脉络,能够把能量增幅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撕开空间,把时间的坐标往负向移动?
“这不可能。”常逗失声叫起来。
没有人回应他,常逗猛地站起来,通讯器的屏幕上他的脸就消失了,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口:“时间不可能倒流,这中间是有悖论的!如果时间倒流,空间中一切的法则都会被打破,它是一条单向坐标轴,所有的点都会因为这一个坐标的改变而回到对应的位置……那一刻你们不可能自主,法则……法则会限制你们的说话,动作,让你们第二次走过‘那条河’。对,对还有通讯器,波也一样……情绪能依附于波上,波也会回到原来的坐标点上,这是不逻辑的,自相矛盾的!”
常逗显然已经语无伦次了。
“那个能量场是什么?”秦落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陆青柏摇摇头,常逗也摇摇头。
“郑婉的尸体被放在那个地下室里二十多年。”苏轻把话题接过来,“我找到郑婉的尸体的时候,她保存得像是刚刚死了的人一样,显然,那时候她人已经死了,但是身上的这条系统是活着的,有外界的能量输入,保持了她身体的新鲜——不然你们看,现在这具尸体就已经呈现要腐烂的迹象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郑婉的尸体‘运行’了二十多年。”方修问。
“直到不久前,我把她偷出来。”苏轻笑起来,“对,我猜这个能量系统一定在维持着什么,这个对郑清华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他现在就是掘地三尺,大概也要把郑婉的尸体挖出去。”
“刚才我们尝试着重启了郑婉身上的系统。”专业领域内的东西,常逗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场无法判断辐射区域,也无法判断是不是会被某些仪器捕捉到,你们立刻离开那里。”
没有了苏轻的能量支持,郑婉的能量晶重新死寂下去,能量指示器渐渐没了反应。
“我们就在车上。”胡不归说着,敲了几下键盘,一张普普通通的货运车的图像传了过去,此时苏轻离开了通讯器拍摄范围,屏幕上的人和郑婉的尸体晃动起来,看来是车子被开动了。
胡不归再次敲出一行字,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坐标和地点名称:“我要你们每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到位,到这个地方和我们会和。”
“是!”
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心里暗暗紧张起来,他刚刚收到了“那个人”的电话,叫他无论如何也要把郑婉的尸体迅速弄回来,郑婉的尸体事关重大,归零队的技术人员还没有到位,只凭一个医疗工作者,虽然能看出些门道,但是很难触及郑婉身上真正的秘密。
要在之前解决掉这件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归零队集体会议的通讯系统暗下去了,怀表的表面上只有一个荧光描出的地址和坐标。他握紧了手中的另外一个通讯设备——立刻报告请求支援?不、不行,太草率了,容易被那群蠢货打扰行动,会打草惊蛇。
他犹豫了片刻,拨出了一个号码,一个男人接起来:“喂,你说。”
“是我。”他停顿了片刻,“我现在有一些郑博士想要的线索。”
“你需要什么协助。”
“我需要那把枪。”
对方沉默了片刻:“11235的规制十分严格,只从我和他两个人那里接任务。”
“紧急情况,你知道失去郑婉的后果!”他的口气忍不住重了起来,“那个能量系统没有了核心支撑点只能运转一个礼拜,之后怎么办?一旦这件事被泄露出去,那些……你明白么?”
“注意你的口气。”
“对不起,爸。”
“……好,我叫11235联系你。”对方顿了片刻,“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爸?
看到爸,有種不好的預感…
????表白苏轻。
那个爸???
(⊙o⊙)?
表白六卫!!!♏
照例围观六卫,表白苏轻。如果说队里真的出叛徒的话只有可能是秦落。许专家没了,胡队苏轻不是,方修常逗小璐在游医里好好的所以也肯定不是,青柏刚刚排除了嫌疑,所以……要么就是队外的人。(秦小妹子真的不像啊……社恐,软妹子暴力女双面属性,如此可爱,怎么可……!)
日常吹爆我皮~
不对不对,肯定也不是秦落,因为人称是“他”,所以说应该可以排除是队里核心成员的可能了~(松了一口气……)
我去!什么情况?又一个儿子?
是不是11235说的那啥养的父子俩@_@
方修吗
又一对父子?
爸???怎么回事?
表白胡不归,,
不会是程歌吧!
是谁啊,我好懵
因该是薛小璐,因为开头站长的书评里没有她,除了她,所有人都有结局
对,薛小璐只有她奶奶一个亲人,而她奶奶已经去世了
是谁?小路还是方修……
11235会是熊局的内应么?
呵呵,那是寇桐对象。
方修应该不是,从之前许大师暴露时他的心理活动可以看出来(除非是装的,但可能性不大
陆青柏排除了嫌疑,常逗顶替了许专家,两个技术员如果都是内鬼那也不用斗了,人称是“他”,那么到底是谁?!(等下秦落或小璐不会是男扮女装吧……如果是的话那可能是秦落,身手敏捷,而假装社恐可能是为了防止接触太多被发现)
我猜的基本都不对的,看看开心就好
感觉11235是内应???但是又看到有人说是kt对象(后面还加了个呵呵???)
这两个身份不矛盾啊,不过在现在的时间线他还不是(蓝印在游医前面)
如果剧透到了后面的小可爱,非常抱歉!!!
也祝他们两个早点在一起?
感情戏太少,攻完全是个配角,
感觉是陆青柏或者常逗?好像其中一个人的爸爸是医生吧,而且刚刚寇桐说的情绪释放什么的,也是他们俩。之前一直觉得是薛小璐,其实现在也没放弃怀疑
回去重看了这段
方修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是退休教师,胡不归家在农村,父母都还健在,常逗的父母和哥哥都是旅行家,常年分散在全球行踪不定,陆青柏的父亲被一个医学院返聘回去教学,秦落父母就在本地,薛小璐小时候和奶奶长大,老人家现在已经去世,倒算是无牵无挂。 _______ 回去重看了这段,觉得像是常逗
为什么我觉得还是薛小璐…表白寇桐
这个爸是前面姓费的?
我和他是费和郑?
为啥看不到评论。我靠所以是谁啊,谁又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