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周燎就一直说今年过年，让秦湛请个大长假，两个人去巴厘岛呆呆。
周燎上一次去巴厘岛，还是大一和陈羡他们一起，在那边呆了一个月，白天冲浪咖啡按摩，晚上夜店喝酒，蹦迪泡洋妞，算得上他最快活的假期之一。
其实过往每年有时间，他都会和兄弟或者当时的对象，去一个国家爽玩一段时间，也是近几年发生了太多事，所以有段时间没走出国门了。
突然想去巴厘岛，也是偶然看朋友圈有兄弟最近带着女朋友过去玩了，拍的那些照片让他想起之前的那段日子，心理蠢蠢欲动。
说实话，有了这个想法后，他本来是想又叫着陈羡一起去的，毕竟巴厘岛这种可以纵情声色的地方，还是和玩得开的人一起玩有意思。
不过那天他回去后，看着桌子上秦湛做好的饭菜，又觉得算了吧，秦湛也是怪可怜的，估计这辈子都没出过国，还是大发慈悲带上吧。
于是周燎当餐就给秦湛说想去巴厘岛。
秦湛果不其然，没有任何表示。
“你去办个护照。”周燎抿了口水，“然后再去请个假，和过年时间凑凑，休得长一点。”
“为什么选那。”
“那里特别好玩，你去了就知道，而且你们这种程序员在巴厘岛当数字游民的特别多，懂吗。”
秦湛没拒绝，一般就是默认了。
于是第二天，周燎又去叫了陈羡，陈羡一听立马爽快答应了下来，结果大晚上的突然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去巴厘岛的还有谁，周燎支吾着说还能有谁。
“秦湛呢？他过年不休假？”
“休啊。”
“他去不去？”
“我俩玩我们的啊，他又不冲浪喝酒的。”周燎就不正面回答。
“滚。”陈羡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周燎盯着变成忙音的手机，靠在电竞椅上骂了句靠，傻逼，然后点了根烟。
只是烟还没点燃，书房就被敲响了，周燎回过头，秦湛推开了门，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假请了，护照下周办，不过那个时候是雨季。”
“不影响，都是阵雨。”
就这样，两个人在家过完初一初二，就拖着行李箱直飞巴厘岛了。
周燎没订度假村，因为他一个好兄弟前两年买了一套乌布的villa在这边做民宿，一听他要去就直接让他住就是。
两个人最开始，白天都是打个grab，在景区走走逛逛，热了就去评分高的spa店做个按摩，晚上因为有秦湛在，夜店去不了，酒也喝不成，一般都是回去后周燎自己在那小酌。
时间一久，周燎果然闲不住，后来两个人租了个摩托，白天他去冲浪，秦湛要么在沙滩椅上看着，要么就在附近的咖啡店抱个电脑坐着，和旁边的数字游民一样继续做远程项目。
秦湛对这类运动似乎都没什么兴趣，周燎一开始还劝劝他，但知道人不喜欢这些，后面也不管了。
今天如往常一样，周燎去冲浪，秦湛找了个地方办公。
时间临近中午，外面阵雨没停多久，秦湛手机突然震动了，他接起电话。
“喂，你人呢，我冲完了。”
“在旁边F开头的这家，隔壁网不好。”
“哦，我就说过来咋没看到你，行。”
电话被挂断后，没过多久，周燎就来这家咖啡店找他了。
周燎冲完浪后在附近冲了澡，换上了紧身的黑色背心，身材修长健美，再加上身高也高，并不输给旁边那些白人，刚走进来就有人在偷偷瞄他。
“走吧，去吃饭，饿死了。”
“想吃什么。”秦湛合上电脑。
“刚刚冲浪，有个人给我推荐了一家印尼椰浆饭，我看评分挺高的。”周燎把地址发给了秦湛，“你看看呢。”
秦湛并不是很挑食，吃方面基本都随他，听到人说好后，周燎才出去开摩托。
吃饭的时候，周燎一直在讲今天冲浪遇到的人和事，着重骂了一个傻逼老白男。
“我靠，你知道吗第二波浪来的时候，我本来知道自己鸭潜不了，也赶不上往回跑，所以就在划水往浪头缓点的地方走。”
“结果那个傻逼非要抓这个浪，还往我这边靠，结果被我挡住了，然后被打翻了。”
“他眼睛瞎吧，老子又不是突然做出这个行为，是他明明看见我先这样做了，还要往这边靠，结果后面把我骂了一番。”
周燎越讲越气，秦湛却并没他这么大反应。
“受伤了吗？”
“老子看他要真有事，都不是骂我，是要讹我医药费了。”
“我是说，你受伤了吗。”秦湛掀起眼皮看他。
“我？”周燎愣了一下，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冲了，甚至有几分别扭，“….我没事啊，男的哪有这么脆弱。”
“嗯。”秦湛好像就并不关心其他的了。
周燎轻咳了一声，换了话题：“对了，晚上去找个beach bar躺着呗，你在这边都没享受过夜生活，我说的这个不是夜店。”
“喝酒的？”
“也有非酒精类饮品，如果想去蹦的有专门的舞池，不蹦的就在海边的卡座边听音乐也挺舒服的。”
周燎在这这么多天，天天看着别人玩得花天酒地的，要说不心猿意马是不可能的，而且每次他冲浪的时候都有人过来搭讪，男男女女都不少。
有询问联系方式的，也有叫他以后一起玩，或者晚上喝酒的，好几次他都有些蠢蠢欲动，毕竟天生爱玩。
只是一想到秦湛也在这，又不可能把人丢下，而且对方也不乐意看。
今上午刚去冲浪的时候，他还碰见了第一天来时遇见的那个中意混血美女，对方这次非常直接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周燎也很坦荡地说没有，不过两个人也没交换联系方式，因为时间到点了，他差不多该去找秦湛吃饭了。
只是这么一来二去，周燎确实有点憋，来了不去这种地方玩一下，不是白来吗。
“走吧，我俩单独包个卡座。”周燎又劝了一次，“我们躺到八九点再回去，你难得来一次都不体验一下多可惜，我又没让你去夜店。”
秦湛知道是他自己憋不住想去玩：“有区别吗。”
“有啊，那是露天的，都给你说分两个区了，氛围也不一样。”
“都一样。”
秦湛很早前做攻略时搜到过，这边的bar和夜店基本上是dating天堂，各种人种都混杂在里面。
周燎一看秦湛还是这副死样，顿时觉得扫兴：“他妈的，天天那么早回去呆着闷不闷。”
秦湛眼眸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你那么想去，是准备干嘛？”
“我能干嘛？？我要干嘛我他吗还带你和我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来！？”周燎被这句话气得够呛，“你来了这天天把电脑守着，难道我还得把你守着？”
秦湛声音也越压越低：“是你说的要来这里。”
“哦，你意思是你不想来，是老子非要来呗。”周燎摔下筷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不想来又不早给他说，还要第二天就给他说请好假了，真的搞笑，“我现在就给你买机票回去，你好好加你的班，我自个儿去玩行吗。”
“周燎。”
秦湛的眼神极其阴翳，里面像是结了一层经年不散的寒霜，仅仅是平淡的一眼，就让周燎产生了一种被毒蛇寸寸绕上颈侧的窒息感。
两个男人在饭桌上对峙着，周燎太阳穴上的青筋狂跳，恨不得此刻扑上去和秦湛打起来，但又在这个眼神里被压迫得动弹不得。
直到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靠近，讪笑着给他们的杯子里加了点水，周燎才猛地起身，把桌子撞得往后移了一点。
这是一顿不欢而散的饭，但散也没散成。
毕竟异国他乡的，虽然卡里再怎么有钱，但两个人是绑定死的。
周燎在摩托车上叼着烟抽，过了半晌秦湛付完款才出来，周燎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戴上了头盔，按灭了烟头。
“你要去哪家。”
秦湛冷不丁地开口，周燎还以为听错了，他侧过头看着秦湛的眼睛。
“什么？”
“你不是要去beach bar。”
“你要去了？”
对方没说话，但周燎知道一般秦湛这么问了，就说明松口了。
他是一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也不喜欢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缠太久，语气也别扭地放软了一点：“Changgu那边的La Brisa吧。”
“嗯。”
秦湛这种死人一般嗯了，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两个人下午又去找了家做按摩的躺着，不过这次躺完后，秦湛没看电脑了，只是坐在那听他用英文和按摩小妹聊天，偶尔会加入聊两句。
结束后，两个人才往La Brisa走，因为当日无法预定，所以只能现场过去，虽然到得较晚，不过幸运的是，还剩了一些有低消的好座位。
La Brisa在Echo beach前，错落有致的木质平台被巨大的棕榈树合围，还剩的点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碎影，他们坐在海边的沙发区，此时恰逢巴厘岛的日落，太阳一寸寸降入海平面，天空开始呈现出一种瑰丽魔幻的粉紫色，美得动人心魄。
周燎给自己点了酒，秦湛点了杯汽水，听着略显嘈杂的音乐，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落日。
“喂，你之前想过自己会出国吗。”周燎突然开口。
“没有。”
“那你这次来了后有什么感觉。”
“以前觉得想要的都很遥远。”秦湛的声音淡淡的，“所以有了后，偶尔也觉得不真实。”
“现在也觉得不真实吗？”周燎其实不太理解，可能是因为出国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嗯。”
“你去海里跑一圈就知道…..”
周燎话音未落，却突然被旁边有些惊喜的“hey”给打断。
他回过头，看见是上午那个说自己叫Ella的中意混血美女，正端着酒杯要往旁边的位置走去。
对方会说中文，只是稍微有些口音：“你也在这里玩吗？”
“对，你也在吗，好巧。”周燎勾起嘴角。
“是的，我的朋友在这里。”Ella指了指旁边位置上的白女，回过头时像是才注意到秦湛，“这是你的朋友吗？”
周燎顿了一下：“嗯。”
“要不要一起玩？”Ella笑了笑，“你上午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
周燎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秦湛，虽然男人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方才两个人聊天时是柔和的，现在又变成了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他喉结动了动：“先不了吧，他不太喜欢玩这些……”
“好吧，那你待会儿要和我们一起玩吗？”Ella看得出周燎是喜欢玩的长相和类型，旁边那个就明显阴郁沉默很多，“还有一些女生朋友也在。”
“我……”
旁边的声音突然冒出，生硬地拒绝：“他不去了，晚上还有事。”
“这样吗。”Ella被冷不丁地拒绝弄得一下有些尴尬，但也不太强求，毕竟巴厘岛这个地方社交属性很强，“好的。”
周燎看着女生穿着比基尼，回了旁边的座位，他揉了下鼻子，轻咳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
“她啊？”
“嗯。”
“之前冲浪遇到过几次，她问过我联系方式，我没给。”
“你个人情况她为什么知道？”
“…….就聊天啊，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本来就没有啊。”周燎喝了口酒，侧过头和秦湛对视，“怎么了？”
秦湛看着他没说话，周燎却捧着腹部，哈哈大笑了出来。
“操，真是装不死你。”
夜色越来越黑，只剩点微弱的氛围灯昏暗地照着，周燎看了一眼其他座位上的人，大家都在聊天或者玩手机，没有人关心其他人。
他突然掰过了秦湛的脸，在下一个海浪打在沙滩时，快速地亲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老子本来就没对象，怎么了？”
秦湛在他要往后退前，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最后三个字吞进了两个人胡乱的吻里。
他没回应周燎这句话，只是放下手里的汽水瓶：“你明天几点去冲浪？”
“怎么？”周燎反应过来后，勾起了嘴嘴角，“哟，不是只会玩电脑吗，要跟着我学冲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