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C市到处都如火炉般热,但也有凉快的地方,比如麓山家里的湖心亭。
每年夏天陈嘉之都是湖心亭常驻用户,比如吹着湖风睡午觉,或者闲来无事带大侠家宝初一来玩。
不过今天都不是,今天是一月一次的烧烤日!
因为身体和饮食完全与正常人无异。
所以陈嘉之在好多个夜晚向沈时序随地大小演。
“求求你了,你对我最好了,你心一定很软吧,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诸如此类。
沈时序吃干抹尽欣然同意。
因为一次吃不了多少,所以这天陈嘉之几乎住在湖心亭,断断续续吃一整天。
下午两点,沈时序一手端着饮料杯,一手拿着小毯子从绿茵小道出来,远远看见湖心亭里坐了个穿着清凉的傻子。
没骨头似的靠在围栏,屁股下垫着软垫,面前是没有冒烟的烧烤架,桌上是从内蒙空运过来的牛羊串,一旁摆着正在放剧的平板。
沈时序走进湖心亭,「顺便」不动声色喝了口「饮料」。
“你来啦?”百忙的陈嘉之也顺便抬眼,这一看目光就停了,直勾勾停在那杯沈时序「顺便」放在桌上没有贴任何标签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的饮料杯子上。
“吃饱了没?”在旁边坐下,沈时序摸着他的脑袋。
“现在吃饱了待会儿还想吃。”悄悄穿上拖鞋,陈嘉之起身佯装活动筋骨,甩摆手臂的同时路过桌边。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假装很不在意地问,“你点的奶茶吗?”
“嗯……”
“哦,可以给我喝点吗?”
“不可以。”
陈嘉之假装很遗憾:“好吧。”
但一直桌边来回打转,本来是很正常的舒展活动。
但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饮料跑到亭子门口,怼着粗粗的吸管直往嘴里送。
沈时序皮笑肉不笑的觑着他。
一通吸到杯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陈嘉之才咂摸出味儿,一张脸霎时扭成苦瓜。
“哪家店点的?!我要投诉她们往奶茶里面加草药!!”
“珍姐牌清热败火凉茶。”沈时序轻描淡写,“没加奶而已。”
“你故意的是吧?”
“谁让你抢我的?”
“你说奶茶我才会抢,你说凉茶我根本不会抢!”重重把空杯子搁桌上,陈嘉之踢踢踏踏走到沈时序身边,骂骂咧咧在他腿上躺下,“你本来就想让我喝,少骗人!”
“不用手段你会乖乖喝?”沈时序摸他脸,摸了一手油,啧了声,“不吃了,回去洗澡睡午觉。”
“我说了待会儿还要吃。”陈嘉之直挺挺一条躺他大腿上。
“醒了再吃。”
“呵,我不会上当了,前几次都是这么说的,醒来烧烤架子都收了。”
“第一次说下雨,第二次说打雷,第三次说刮风。”
“少骗人了哈。”
这傻子好记性不用到正道上……
无语三秒,沈时序好声好气:“困了怎么办?”
“不困,再说你在啊。”
“起来回房间睡。”沈时序抖了下腿。
眯着眼睛,陈嘉之往他腰腹拱,“拜托拜托,让我躺一下。”
“陈嘉之,你今天有点烦人。”
“闭嘴,妈妈让你别骂我!”
沈时序毒舌:“妈宝男。”
“妈呀,宝藏男孩。”
“……”算了算了没法子,侥幸带的毯子还是派上用场。
沈时序给他搭身上然后摸出手机开始斗地主,才点击开始,陈嘉之忽然说了句:“bichamdharitai(比恰母得海日泰)。”
“什么外星语。”
“我今天新学的,你猜猜什么意思。”
从发音来看不是英语,新学的也不是德语。
结合当下实境,一律打成花言巧语。
沈时序故意问:“我讨厌你?”
“……”笑容凝固在嘴角,陈嘉之猛地翻身坐起,“我爱你,蒙古语的我爱你!!”
“我跟送肉的叔叔学的!”
早就知道他天天给人发微信问,沈时序笑着答,“我也爱你。”
“神经病!”陈嘉之重新躺下。
“嗯嗯……”
“……”多少年了,两人还是温存不过三秒……
云朵迁徙天光暗淡几分,凉凉的湖风吹散些许热意。
原本以为这下陈嘉之该要乖乖睡了,沈时序又听到他说。
“他们真的分手了啊?”
他们指的是尹橙和楚子攸,两人在一起四五年了。虽然常常闹分手吧,但这次好像来真的。
因为每次分手尹橙都要发微信给陈嘉之大骂楚子攸一顿,主要控诉楚子攸管得太严掌控得太紧。
一开始陈嘉之苦口婆心的劝,后来逐渐觉得自己像小丑。
橙子:这次我一定要分手!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摇!
哪怕要我们父母出面干涉!
Taffy:床头吵架床尾合,珍惜缘份啊我的橙!
头天晚上还在担心两人,第二天再问。
橙子:他给我道歉了,他虽然怎么怎么样,但其实还是爱我……
不过这次好像不一样,因为两位都悄无声息。
“他们都快半个月没有联系了,听说尹橙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连一起养了很多年的金鱼都带走了。”陈嘉之絮絮叨叨的,“怎么办啊,你劝劝楚子攸吧!”
点击托管后沈时序把手机扔桌上,“怎么劝?”
陈嘉之睁开眼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当然是说好话啊!”
“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你也别废心力。”
“为什么?”
“反正会和好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沈时序蒙上他的眼睛,“睡觉。”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这么肯定会和好,这次根本就不像会和好的样子。”
“因为驯服的过程总是充满波折。”
“我服了。”
“别学我。”
“好吧。”
得到满意答案后陈嘉之安静下来,但安静下来并不代表不作妖。
日头太大阳光刺眼,已经困意蔫蔫就有点烦,他把沈时序T恤下摆掀开将脸埋了进去,“睡半小时叫我,我要回去打游戏。”
“……”那温热略带湿意的鼻息喷在腹肌上,肉眼可见沈时序也烦躁了。
他把陈嘉之的头从T恤转出来,陈嘉之又拱进去。
如此拉扯几个来回,陈嘉之不满了,偏偏脑袋大声说:“你硌到我了!”
沈时序咬牙切齿:“怪谁?”
衣摆下陈嘉之瓮声瓮气地:“怪你自己定力不够,怪你有颗黄心!”
闻言,沈时序低头端凝他几秒,原本放在陈嘉之腰上的手爬上背脊,再游走到前面。
捻动。
“疼疼疼!”
陈嘉之咬他腹肌,又不是软肉所以根本咬不上。
这火点的劈里啪啦,比烧烤架里的火星都要响亮。
“少演,力气都没用。”
“真的疼,昨天晚上你就给我咬肿了!”陈嘉之挣扎着爬起来。
沈时序习惯了他撒谎来逃避,“早上起床不喊疼?”
“喊有什么用?!难不成就不疼了?!”
“我看看。”作势,沈时序就要上拉他的衣服检查,陈嘉之当然不让。
虽然后湖是自家的没外人来,但有家人啊!
沈时序知道他在怕什么,主动说,“爷爷在睡午觉,爸妈出去了。”
“珍姐呢?”陈嘉之拉紧衣服不让掀,“还有其他阿姨呢。”
“她们不过来,放心。”沈时序又说,“我们又不做什么,你这颗心是不是太黄了?”
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那你给我找药抹上。”陈嘉之一脸哀怨,“磨到衣服都有点刺疼。”
管他三七二十一,沈时序一把将人捞腿上坐着,“好了别闹,我先看看。”
确实肿了,红艳艳的,像两颗野草莓。
陈嘉之挺胸:“是不是嘛。”
沈时序滚了滚喉结,“下次起床就告诉我,白挨这些疼。”
“你还有脸说我??”
“听话,先别闹。”
“凭什——”
话音未落箍在后颈的手突然收紧,沈时序毫无预兆地吻了上去。
吻住它。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
陈嘉之瞪大了眼睛,然后很快又不受控制地眯起了眼睛。
“你是个疯子……”
埋在胸膛的沈时序含糊不清:“回家睡还是在这里睡?”
陈嘉之断断续续:“你有病啊!”
最熟稔的抱姿方式,沈时序托着他屁股往掩隐在绿树之后的家里走。
期间嘴被手代替。
陈嘉之伏在他肩头,小喘着:“我要收回那句蒙古语。”
悲泣!只顾着学「我爱你」没顾上学「我讨厌你」。
“嗯,我也爱你。”
回到家中后在浴缸洗了个久久的「澡」,天杀的弄完都快吃晚饭了。
没睡成午觉陈嘉之哪哪都不得劲,还头回在水里弄这么久,是真的发火了,说不吃晚饭要睡觉。
沈时序自觉做错很是纵容,上完药后马上端饭回房间给喂,好声好气地说吃完再睡。
陈嘉之也是个不争气的,“那好吧。”
吃了丁点漱完口挨上枕头就睡,这下才是真安静了。
精细养了这么多年还是细胳膊细腿,蜷在大床的被子里都没什么轮廓起伏,露出的半张小脸也消瘦。
呼吸淡淡的,睫毛长长地搭在眼皮子上。
这些年沈时序常常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坐在床边静静看他的脸。
默数一年又一年,期盼来年再来年。
有时候看得晃神,会生出不知今夕何夕的荒诞错觉。
像第一次见面,又像彼此早已老去。
暮色四合,房间光线彻底暗淡。
轻手轻脚撑着床单,沈时序俯下身用指尖触摸陈嘉之的眉眼,一寸寸温柔滑过来到腮边。
随后他更加俯身靠近,亲吻陈嘉之的眉心,嘴唇轻如羽毛长久停留。
被亲醒了,陈嘉之不满嘟囔,“不要了……不要了……”
还以为在做那档子事呢,沈时序抚摸他发顶,“睡吧,不弄了。”
估计是很恨了,陈嘉之都没握他大拇指,双脚烦躁的乱蹬几下裹着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多被饿醒,然后就开始发疯。
睡这么久待会儿怎么睡得着?
往常自己明明睡一会儿沈时序就会叫自己起来,今天没叫就算了,房间半个人毛都找不着。
气得去厨房吃了两碗特意留好的鱼片粥,又有力气折腾了。
在三楼两人共用的私人书房找到沈时序,趿拉着拖鞋进去就开始叭叭。
“沈时序你听好了,我宣布日子不能这样过了!”
“下次白天你再敢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想了半天没能说出口那个动词,最后改口成入侵,“下次你再这样入侵我三小时,咱们就要吵架了!”
“你先违背约定所以以后别怪我出尔反尔!”
沈时序反驳:“是你先勾引的我。”
“我特么真服了!检查那叫勾引吗!”
沈时序揪他脸,“还敢讲脏话?”
陈嘉之三两下给扒拉开,从抽屉唰地拿出自传唰地翻开。
随便哪页是哪页,大声念。
“从现在起,我宣布,我们接下来按照自传生活!”
两人隔着书桌一站一坐,像对峙似的。
“X先生从来都不会骂我,会很温柔地跟我说话,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先询问我的意见。”
“比如我说能不能抱抱我,他就会抱抱我。”
沈时序张开手臂,“来。”
“……”陈嘉之剜他一眼,往后翻了几页找到重点。
“他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比如我想吃火锅的时候他一定会给我买。”
沈时序:“真会编,读书时也没答应过好吗?”
“……”清清嗓,陈嘉之继续念:“无论我打游戏到多晚他都不会骂我。”
沈时序:“你做梦。”
陈嘉之:“你不准说话!”
沈时序面无表情看着他。
“虽然他有时候会浅浅说教,我很烦!”
“不过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很「不」理解,我也很「不」喜欢他这样。”
遇到重点陈嘉之明目张胆念反话,“有人管教是非常「讨厌」的存在!”
沈时序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过自传,看也不看原封不动念出真相。
“不过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我很理解,我也很喜欢他这样,有人管教是非常幸福的存在。”
陈嘉之不服:“我写的东西我自己做主,我现在要改了!”
懒得计较,沈时序「温柔」地揽住他肩膀走出书房,“又有力气闹,刚吃了几碗粥?”
“关你什么事。”自知挣不过陈嘉之只能嘴硬,“别碰我!”
“明明下午喜欢的都哭了还说不喜欢。”沈时序说,“还让快一点,眼泪干了就不认账了?”
反正撒谎不要钱,都撒呗。
“我明明说的是慢一……哎呀你真的真的真的好烦啊,能不能别说话啊!”
“不能,现在开始不准闹。”
“凭什么?!”
“你好意思问?现在什么事没顺你意?”沈时序问他,“想开签售会是不是让你开了?帕加尼是不是让你在赛道飙到200了?是不是让你跟尹橙单独出去旅游了?每个月一次的烧烤是不是答应你了?”
“Lucas,答应你的我是不是都做到了?”
“明明没有。”陈嘉之急道,“以前说好的白天不弄!”
刚开始食髓知味在保证身体承受范围内沈时序总是没日没夜的弄,度总是把握的很微妙,更十分熟悉身体某些地方构造,知道怎样做能把快ꔷ感最大化。
久而久之陈嘉之受不了呀,就约定了每周晚三次。但沈时序总是言而无信,故意记错次数就算了,现在白天……
“怎么把这种事挂嘴边?”沈时序批评上了,“又不怕别人听到了?”
陈嘉之倏地停住脚步,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
“我的天,沈时序你要点脸吧。”
强吟半晌没绷住,沈时序笑出声,“好了好了,这次是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
“我信你个鬼!”
“别斗嘴,回房间我给你说件事。”
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的陈嘉之追上去,“是不是好事?难道烧烤架没收?”
好事就是沈时序成功把人骗回房间说宝宝你该睡觉了。
才醒就睡……但是不睡日夜会从今日开始颠倒。
陈嘉之彻底疯狂在床上鬼吼鬼叫,然后屁股挨了几巴掌,又很快被沈时序抚摸着背脊哄睡过去。
总之日子得过快乐又充满眼泪……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久不见,以后还是会不定时更新福利番外,鞠躬!
预收二:《顽劣不改》
尹家三代单传得了个尹橙,是尹家的掌上宝心尖肉,可他整天不是闯祸就是闯祸,父母担心再惯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所以强行给送到世交的楚家公司历练,楚子攸身边当个小助理。
尹橙对此无所畏惧,在哪里不是搞砸?
但秉着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态度,他天天整骚操作。
具体怎么骚的,请看VCR:
商务宴请时,楚子攸夹菜他转桌。
下班高峰期,楚子攸开门他上车。
高层会议上,楚子攸私事他瞎说。
这天更是作了个大的,还没下班就收到了楚子攸的私人要约。
敲锣打鼓!喜大普奔!终于要被开除啦!
静谧包厢里,尹橙掏心窝:“楚总,求您开除我。”
楚子攸无动于衷。
两杯酒下肚,尹橙故意恶心人:“子攸哥,其实我暗恋你很多年了。”
楚子攸:“说来听听。”
咬咬牙,尹橙豁出去了:“我想跟你亲嘴。”
楚子攸啧了声儿:“只是亲嘴?”
尹橙:??
总得来说,就是嚣张跋扈的小白兔撞上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灰狼,顽劣和管教,驯服和不服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