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

……

对啊,有些话她不想说,但只要她说出来的,就都是真的。可不是真的吗?

可是,她姓“青”?明逾想起雪莉对她的称呼,原来她说的是“青卿”,自己偏偏听成“卿卿”。

这世上有很多人姓“青”吗?为什么都聚到了自己周围?

明逾不解地想。

单据下面还有一沓纸,是背面朝上放的,明逾将它们翻过来。

那是手打的素描。纸张却微微泛黄。

第一张,上面有一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张脸似曾相识,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字:卿。

第二张,还是那张脸,眼眸低垂,还是那个字:卿。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不同的表情,同一张脸,同一个“卿”字。

最后的两张却是新纸,再没了泛黄的质地。

明逾的手轻轻颤抖着,她好像明白了,那张脸不再是似曾相识了,那是她熟悉的一张脸,挺拔清秀的鼻,微挑的眉,再看一旁的字:卿。

不对,一旁还有一个名字:ming。

还剩一张了,她像等待宣判似地揭开。

那分明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表情,旁边一排淡淡的字迹:

who ru?分不清了……

第51章 丑剧

一片混沌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挣扎尖叫着要往外蹦, 眼底是一道波光滟潋的水面, 水面下的黑影跃跃欲试,眼看就要破水而出。

白西恩那张晒成麦色的公子哥儿的脸,唇角挑着戏谑的笑, 她以为他的话不过是挑拨,现在想来谁又知道是不是暗示?他说看见自己第一眼就觉得像青卿。

雪莉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说她们动态像, 神情像, 身材像……

怎么就没多想想呢?毕竟在与陈西林共同认识的人中, 他俩是唯一认识青卿的。她居然没把他俩的话放在心上。

青卿……青卿……像……神态像……动态像……身材像……

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老色鬼的一张脸, 在wendy’s简陋的桌椅上, 他眼泪哗哗地说,你长得真好……个头这么高, 随我们青家人。

青……青……这世上会有多少人姓青?会有多少姓青的人生活在美国西海岸?

天色暗了下来,刚才露台上那方晴好的天早已变色, 六月的海城,雷雨说要来便就不会客气,一道闪电划破灰墨色的天穹。

阿姨的拖鞋声在什么地方琐碎地响着,伴随着几声嘀咕和感慨, 明逾是听不进去了, 拿起手机疯狂地搜索:青卿, qing qing,q foundation+qing qing,san francisco+qing qing, los angeles+qing qing,青卿+美国青家……

她用她能想到的各种组合去搜索她,甚至再加上她记忆中的父亲和祖父的名字……

这样的时代,想不在互联网上留下任何痕迹,太难了。

着名的柯迪拉大学医学院有她的bio,全美最顶级的医学院毕业,后期主攻脑神经方向,在柯迪拉兼职任教,也驻院做脑部手术。

2002年到2006年期间,每年都去非洲做医疗支援,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东索。

有一篇报道撰写了几位做支援的医生,青卿的篇幅里用两句话提到了她的家庭背景:来自中国一个地位显赫的家族,祖父是青xx,可以在一些历史典籍中找到他的名字。

雨倾泻下来,敲在玻璃露台上有着慌乱的节奏,刚才的那扇窗忘了关,刚刚安置下的那盆白兰被骤风刮倒,从桌台滚到地上,碎裂声被雨声淹没。

那是明逾熟悉的一个名字,也是她生身祖父的名字。

下面她不知道该怎么想了,再去搜,再去找,却找不出青卿父母的姓名,对她身世的探索就这么断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对着手机疯狂搜寻了两小时,阿姨做完了事,准备离开了。

“明小姐啊,可惜了……”她手里拿塑料袋兜着那棵残破的白兰,盆摔碎了,根茎上的泥土也剥落了,这还可以修复,但先前坠着的几个花骨朵却都掉了。

明逾讷讷地看着她手中的残破。

“我再找个盆栽进去吧。”阿姨说。

明逾摇摇头,“扔了吧,”半晌,“不会再开花了。”

唯一的一把钥匙在阿姨手上,这是青卿的宅子,明逾站起身,“我先走了。”

“明小姐啊,等雨停了吧。”阿姨依旧拎着那只袋子,仿佛破的脏的都要往地上淌。

明逾踩着楼梯,魂魄也往底下坠,等雨停?无风无雨的天是给无忧无虑的人留的,她明逾不配。

雨不似刚才那样大,却也将她上半身浇湿,她回想当初跟陈西林提起自己身世时对方的反应,却想不起来,她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陈西林向来不着痕迹,明逾想。

一辆出租车在一旁按着喇叭,明逾惊醒了,开了门踏进车里。

“小姐啊,想什么这么入神?喊你几声都没听到。”司机油里油气的。

“去xx酒店。”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这么大的雨,你碰到我真是幸运,你看,都淋湿了。”

明逾弯了下唇角算是笑过,唇角赶紧收了回来,她怕那像青卿。以前她不怕的,青卿的照片她都看过几张了,哪有那么像?可以前她是不信陌生的两个人会有多像的,现在不一样了,那是基因里的,基因的东西你怎么跟它拗?陈西林和她好了十二年,转脸便分不清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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