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身体好了吗?”

“嗯……烧退了,谢谢陈总,那个……衣服……”

陈西林想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哦,”想说不用还了,又觉得听起来像是嫌弃对方,“不急。工作方面,都还顺利吗?”

江若景一时想不起工作是否顺利了,“嗯嗯啊啊”的,“……都还好……”

陈西林看着她,自己这两天拨打过两次明逾的电话,都找不到她,再看江若景现在的状态,也许也跟这事有关。

“陈总……你有逾的消息吗?”

陈西林顿了顿,原来她俩也失联了,“我给她打过电话,但一直联系不上,怎么?你也找不到她?”

江若景不知是失望还是安慰,摇了摇头。

陈西林站起身来,“肯特知道吗?”

“他只说逾两天前的早晨突然就回美国了……今天早晨我让他问了一下C城FATES本部的人,说她一直没有去上班……”

“会不会……家里出什么事了?她在美国有家人吗?”

“没有……逾她都是一个人……陈总我好担心,她走前那天晚上……我和她吵架了,我……”

“就是你去我家的那晚上?”

“对……”江若景不敢继续说了,那晚陈西林送明逾回酒店,她堵在车前,再说下去,恐怕陈西林该猜出吵架跟她有关了。

陈西林走到落地窗前,“那以你对她的了解,她会为这事赌气吗?”

“不……不是赌气……她不会跟我赌气,我只怕她出事……”

陈西林愕地回身,“你知道航班号吗?”

“我查过了,甚至打过电话给前天所有飞C城的航空公司,没有人出事……”

“那你是担心……?”

“我怕逾她旧疾复发……我记得……她跟我提过,过去有几年……她看过精神科医生……”

陈西林虚了视线,她不懂江若景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江若景整个人愣住了,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情敌,或者是假想敌,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把她当闺蜜似地吐露心声?为什么会毫无保留地说给陈西林听?大概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别人知道自己和明逾的关系,再没有谁能让自己毫无保留地表达对明逾的担心。

“那天晚上你究竟对她做什么了?”陈西林的声音里有一丝快要孵化成形的质问。

这颗质问的种子惹恼了江若景,她一下醒了,明逾是她的,陈西林无权质问。

“没什么,拌拌嘴,她生气了。”

“这让你怀疑她旧疾复发?”种子继续孵化。

“……陈总,抱歉,我失语了,这是逾的隐私。”

陈西林抱起手臂,“你该说抱歉的人是明逾。”

江若景走了,陈西林看了看表,这是C城的早晨八点,她拨通了白鲸C城HRVP米歇尔的手机,对方没有接起,也许在开车,她被接入语音留言,“哔”声后,她缓缓说道:“嗨,米歇尔,是Lynn,我有点急事找FATES的明逾,如果你能在中部时间十点前搞清楚她在哪里,并告诉我,将十分感谢。再联络。”

不告而别,她站在落地窗前,她不喜欢不告而别。

治疗室里明逾换到了角落的位置,抱着膝,马尾有些乱了,一绺头发散在脸侧,“那天我挑了瓶加州产的Pinot Noir,这种红酒口感太涩,我不喜欢,但喝完唇齿间会一直萦绕淡淡的果香,洪不爱喝酒,跟着我喝了一杯,我醉了,拼命吻她,从她的口中攫取那诱人的香气,”明逾睁开眼,眼仁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无辜的琥珀色,“她吻我的全身,我记得,一直到脚趾,我觉得有些羞耻。”

梅温柔而理性地看着她。

“我翻身,看她在我身下贪婪而忘我的样子,”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前,“像个婴孩,她就像个婴孩……等她将我覆在身下,我闭上眼睛,那一刻,我突然哭了。”

“哭了?”

“我觉得像找到了家。眼泪夺眶而出,继而大声哭了出来,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呢?”

“她吓得停了一刻,然后便疯狂地要我,我意识全都模糊了。”

“那是你第一次在做爱的时候哭吗?”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那是好的经历还是痛苦的?”

“好到痛苦。全身全心的投入,可惜她不懂。”

“确定她不懂?”

“确定。最后她将我全盘否定,梅,你知道全盘是什么意思吗?”明逾抬起头看向她。

“什么意思?”

“她说从一开始,我原谅她扮演男人,允许她来C城看我,就是报复她的开始。”

“Ming,有时候魔鬼会占领人的思绪,相信你爱过的人,在冷静下来后,会意识到这种想法很偏激。”

“如果宽容和爱都可以用最为邪恶的方式去解读,我还为什么继续宽容?”

“Ming,五年前你没有告诉我这些。你有别的疏解渠道吗?”

“除了你,我不会再跟任何人谈起过往了,有什么用?当年洪和我在网上说了半年,她心疼我的每一步,你知道‘心疼’是什么意思吗?”

梅看着她。

“‘心疼’就是,别人怎么可以伤害你?放着我来。”

米歇尔的电话打了来。

“Lynn,抱歉,错过了你的电话,你交代的事情我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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