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乐的实力的确是很突出, 洛九的训导员忍不住抱着它用力蹭了蹭，直到被洛九咬着衣服往外拽，差点向后翻倒, 只得气得拍了拍洛九的脑门：“够了啊，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改一改。”
“不想改, 你赶紧撒手。”洛九将他们两个拽出了空隙之后, 便立刻身形极为灵活地插//入了他们两个之间的缝隙里, 而后直接将训导员用力拱开，尾巴使劲摇晃着，整个狗脑袋都埋进了奇乐的脖颈处。
旁边昆天的训导员摇了摇脑袋, 道：“唉，长大了, 不听咱们的话了，懂了懂了, 咱们失宠了。”
不过阿凯的训导员说的话的确是给洛九的训导员提了个醒, 他有些发愁地看着洛九身边的奇乐, 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洛九其实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西城区的警犬，而是借调到这里完成任务的，等任务完成了，总归得回到东城区，到时候奇乐的去留就成了一个问题。
按照规定, 奇乐属于流浪狗，本不应该养在警局里, 大家都没有吱声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奇乐的确很讨喜，而且它是立了功的, 警队也没有将立功的狗狗赶出队伍的前例。
所以奇乐在这里待着可以，但是去东城区，那就够呛了。
但是如果强行将洛九和奇乐分开……训导员看着洛九恨不得黏在奇乐身上的样子，只觉得颇为头疼。
他都没法骗自己说这是兄弟情贼深的表现。
毕竟谁家两兄弟互相咬嘴巴，互相舔，恨不得舔舔黏在一起，就连执行任务回来都要先碰碰彼此毛茸茸的耳朵。
走在洛九旁边的奇乐忽然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它下意识扭过头看向了拐角处，洛九察觉到奇乐的异样之后，也停下脚步顺着洛九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辆破旧的小车停在了拐角处，这车子很破旧，看上去一动弹就会叮铃哐当，指不定什么时候骑着骑着就散架了。
这个小车上面有不少硬纸壳和饮料瓶，看上去是个收废品的车子。
“哥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个小车子，是一个老爷爷的。”昆天见洛九和奇乐一直朝着那个车子看，它道：“在哥小时候，它就在警局这边收废品了，还被阿凯差点咬过。”
洛九的注意力被昆天一口一个“哥”给拉了回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昆天看。
昆天被看得耳朵下意识微微后压，脖子都缩了一下，背毛有点炸开，心虚道：“我的意思是……阿凯小时候脾气就暴躁，正好那个老爷爷看到阿凯，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得阿凯可爱，准备上手去摸摸，差点被咬了。”
警局这边的训练场一般是不让进来的，但是总有些意外。
就在它们两个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戴着帽子的老爷爷已经收好了废品，将剩下的饮料瓶子极为娴熟地捆好，放在了小车后面，有警察走出来帮忙，而后看着老爷爷骑着小车走，还不忘记喊道：“许大爷，骑车小心着点！”
“好嘞，我知道喽！”老爷爷摆了摆手，用力蹬着小车走了。
“又是许大爷来了？”阿凯的训导员看着大爷离开的背影问道。
“对啊，那些饮料瓶幸好咱们都留着，他再不来，那地儿都快堆不下去了。”昆天的训导员笑着说道。
洛九的训导员和洛九一样，都是才来西城区的，对这些还不了解，他一手牵着奇乐，甚至都不用去牵洛九的，毕竟奇乐在哪，洛九就贴到了哪里。
他顺着他们说的方向看去，有些困惑道：“这是谁？我好像没见过。”
“许老头，算是西城区的老人了，你才来的不知道。”昆天的训导员说道：“咱们这些废弃的瓶子都是收起来给他的，他家很困难，又没低保，一儿一女都因为生病死了，老伴老年痴呆，走丢之后就再也没找到了，后来养了条被别人丢掉的萨摩耶，好不容易用卖瓶子的钱给萨摩耶治好了皮肤病，萨摩耶的主人又过来强行抢走了狗狗。”
洛九的训导员听着这些话倒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还有个小孙女，不过跟他的儿子得了一样的病，白血病，特别费钱。”昆天的训导员说道：“他这辈子就像是喘不过来气，老人家又是个文盲，看不懂字，以前做道路清洁工，后来被车子给碰了，人家肇事逃逸，一跑一个没影儿，后来就瘸了一条腿，走起来有些跛。”
“所以后来就收废品，你们一般废弃的饮料瓶之类就给他了。”洛九的训导员已经猜到了结果。
“对啊，太苦了。”昆天的训导员抹了把脸，而后道：“这要是谁跟我说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我都怀疑是不是在讲故事，但是当警察当久了，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可怜的人太多了。”
许老头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这话说得洛九的训导员也动了一些恻隐之心，旁边的洛九轻轻歪了歪脑袋，它耸动着鼻子，嗅了嗅味道，这味道有些陌生，它没有闻到过，便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闻到过他的味道，有点熟悉。”奇乐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道：“哦对，垃圾场，之前我去垃圾场的时候，见到过这个老爷爷。”
它一般很少去垃圾场那边，但是偶尔也会过去溜达一趟和其他的流浪狗打架，的确也见到过这个老爷子，只是去垃圾场的人也不少，它便也没有放在心上过，印象很深的就是这个老爷爷给过它牛奶喝，那个时候这个老爷爷旁边还有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虽然老爷爷是在收废品，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但是萨摩耶却非常干净，收拾的很好。
“他很爱那只萨摩耶。”奇乐说道。
*
晚上的时候，训练了一天的洛九和阿凯都有些疲惫了，趴在了各自的笼子里，昆天则是鼾声震天响，被夹在了中间的奇乐闭着眼睛，复又睁开，它看了眼昏迷式睡眠的昆天，重重叹了口气。
奇乐靠着洛九这边，距离洛九仅仅只有几根铁栏杆，两只狗的尾巴都时不时能纠缠在一起。
“市级警犬大赛还有十天就要开始了。”洛九轻轻晃动着尾巴，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奇乐，闷声道：“到时候我可能需要离开两天。”
一想到将会有两天看不到奇乐，洛九就觉得郁闷。
奇乐舔了舔爪子，它趴在地上，柔软的腹部紧贴着冰凉地面，趴着的时间久了，地面都给捂得有些暖和，它的尾巴轻轻晃动，十分悠闲，缓声道：“东城区有你很多的兄弟姐妹吧。”
既然洛九能叫做洛九，不难猜到前面还有洛一，洛二之类的，洛九和洛七都很强，其他的兄弟姐妹应该也都不弱。
洛九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它自己的鼻子，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垫，闷声道：“有，但是我最厉害。”
它的语调十分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警局的夜晚有些安静，这些训练加任务，让精力充沛的警犬们也疲惫了起来，奇乐动了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微微竖起，听着四周十分悠长的呼吸声和鼾声，确定它们都熟睡了之后，才扭头看向了趴在地上的洛九。
洛九也有些困了，但察觉到奇乐动弹了一下，还是挣扎了睁开了眼睛，微微半阖着看向奇乐，哑声道：“睡觉了，不熬夜。”
这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风吹在了奇乐的耳朵旁边，它有些痒痒的，分不清是耳朵痒还是心痒，仿佛心脏稍稍被拨了一下，更加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