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响警报了。
算着时间, 保安或者其他老师也快到了。
杨洺算是几个人里最怂的,第一个停手, 赶紧拉着他们赶紧跑。
谁知道这个时候周睿反而来劲了, 其他人让开之后不管不顾去揍人,疯了一样。
杨洺内心之中多了一分憧憬:看到没有, 老大都是最后出手的, 你看这拳拳到肉的样子,就是专业。而且他们老大就是骚, 专门打脸。
李肖楠推了辉哥一把:“别走楼梯,缓步台台阶窗户跳出去, 赶紧跑。”
辉哥跟一米九赶紧走了, 留下他们三个, 这种警报声真的让人心里扑腾扑腾的。
杨洺去拉周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住在5楼的值班老师终于找到了事发地, 还有衣千歌的助理也一瘸一拐地赶过来了。
学校里有保安,手里都拿着电棍, 六个人的标准配置也一下子来了五个。
周睿也不再挣扎,停手后就等着他们处置了。
全程一言不发,看起来有些可怕。
他不是这种沉默的人。
跟着老师走的时候, 周睿第一时间发消息给侯冉昔:我惹事了,来捞我。
接着发了一个实时位置共享,就将手机放在了口袋里。
他们俩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每次都是周睿被人带走, 不能一直发消息,就共享他的位置。
有的时候周睿会被带去警局,侯冉昔就根据位置开车过去,自己来不及就叫律师去。
警局的人还录口供呢,周睿家长就到了,警员都挺震惊的。
另一位值班的老师询问了情况,看到衣千歌的伤,询问要不要报警。
衣千歌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摆了摆手。
值班老师看到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还是衣千歌班级的,就有点愤怒。
这群学生真过分,自己的班主任都打。
他通知了学校领导,希望他们回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们没有去警局,而是到了教导处办公室。
衣千歌躺在沙发上,值班老师帮忙上药,询问:“要不就去趟医院?”
衣千歌依旧在摆手,他怕领导来了严惩了周睿他们,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周睿被罚。
这件事本身就有误会。
等了一会,侯冉昔首先到了,跑得有些喘。
他走进来首先看了看周睿,注意到周睿没有受伤便放下心来。
扭头看到衣千歌受伤的样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到了周睿身边坐下,小声询问:“怎么了?”
周睿侧过头,小声问他:“那个老瘪犊子是我爸?”
“嗯。”
“操。”周睿忍不住骂了一句,早知道他早就揍了,还能让衣千歌在自己妈妈身边绕那么多天?
“干得不错,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侯冉昔偷偷夸周睿。
周睿还是第一次打架生事后得到夸奖的,还有点不适应。
“怎么回事?”侯冉昔正常的声音问。
“我们新班主任,调戏班里女同学,被明确拒绝后依旧不依不饶的,我就替天行道了。”周睿这次没顾忌,大咧咧地说出来,也不在意值班老师震惊的表情。
他又瞥了衣千歌一眼,似乎在说,有能耐你就说这个女同学是你前女友,这个女同学还三十六岁了,你看看有没有人信?
侯冉昔最近跟柴美涔都没联系,周睿也没把衣千歌当回事,他还真不知道衣千歌居然跑去做他们的班主任了。
他点了点头:“这就有点过分了,应该报警!”
周睿跟着一唱一和:“对,那么老还对小女生下手,要不要脸?”
“你啊,不应该老这么助人为乐,不然容易给自己招惹是非。”
“行,我下回注意。”
衣千歌只有一个眼睛能睁开,有气无力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
自己的儿子跟那个大尾巴狼关系好得不像话,还话里话外地数落他,让他身上疼,也气得心肝乱颤的。
他要是有力气,一准喊一句:你这是认贼作父!
没一会,又来了一个人,高跟鞋踩得掷地有声。
来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衣千歌,接着朝周睿走过去,仰手就是一巴掌。
侯冉昔坐的位置在边上,周睿在中间,不方便拦着这个女人,只能伸手护住周睿,让她打在了自己的手上。
周睿看着面前的女人,震惊得睁大了眼睛。
衣千歌也是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妈妈会过来。
衣千歌出事后,他的助理就告诉王乐瑜了。
助理拍了衣千歌受伤的样子,还偷拍了三个学生,着重说了穿黑衣服的男生是带头的。
王乐瑜气得不行,来了之后径直找到了周睿想要教训人,却被侯冉昔护住了。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你打得了的人吗?我绝对让你们几个蹲监狱,蹲到人老珠黄了再出来!”王乐瑜指着周睿的鼻子骂,气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来了?”衣千歌赶紧坐起身来,想要拦住王乐瑜。
“我不来你就要被人打死了,当什么班主任?碰上这种恶劣的学生,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在这里?赶紧叫救护车啊!”王乐瑜走过去看着衣千歌心疼地说。
周睿看着他们两个人,算是看明白关系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对,我有爹生没爹养,从小就道德败坏,我们全家就没个好人!哦,说不定我奶奶更畜生,猪狗不如,不然我怎么会这么差劲?”
王乐瑜回头看向周睿,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套路,却还是骂道:“不尊敬师长,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败类,你妈妈怎么教你的?把你妈妈叫来,我教教她怎么教育孩子。”
提起母亲,周睿就更气了:“我告诉你,我没兴趣跟半截棺材板吵架,你也不配提我妈!”
王乐瑜还想骂人,却被衣千歌抓住了手腕。
王乐瑜赶紧让人扶着衣千歌起来,给他送医院去。
衣千歌一直拉着她走出去,到了车上后,扶着车门对王乐瑜说:“别为难他们。”
“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才被人这么欺负。”王乐瑜心疼得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那个男孩是我儿子。”衣千歌强撑着说出这句话。
王乐瑜立即闭了嘴,震惊地看着衣千歌。
“我验过DNA,他是我跟柴美涔的孩子,跟……跟我分开的时间,她已经怀孕了。”
“儿子……”王乐瑜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儿子一直没有女朋友,她都要绝望了,现在突然出来了一个孙子?
看样子已经十几岁了,长得似乎也有点像衣千歌。
只是态度实在恶劣。
“绝对……绝对不要惹事,我要这个儿子。”衣千歌叮嘱完这句话,才在车里坐好被送去医院。
王乐瑜就这么看着车子开走,还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突然明白周睿刚才话的意思了,是在骂她呢。
这个孩子恨她跟衣千歌。
衣千歌本人的意思是不追究,学校领导来了之后,问他们几个事情经过。
谈话期间,王乐瑜又走进了办公室,这回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只是坐在一边旁听。
她全程盯着周睿看,周睿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她的眼睛在周睿的嘴唇跟耳朵轮廓上打转,心中越发确定。
挺精神、挺帅的小伙子,依稀有衣千歌的影子。只是他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息跟柴美涔太像。
可以说,这个孩子像柴美涔更多。
最后王乐瑜也只是说了一句:“算了。”
说完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不再追究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她还没办法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走出去之后周睿忍不住问侯冉昔:“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呢?你不能在他们面前就弱了阵势,你是要娶我妈的人!”
“唉,我最近在对付那个老妖婆子呢,我怕她认出我的声音,接着牵连到你们。”
“什么意思?”
“做了点事情,她可能会报复,所以先低调。”
周睿猜到侯冉昔是在为了柴美涔报复呢,忍不住感叹:“咱俩就是俩路子,我有事就是干,你吧,用阴的,你说咱俩的手段谁的更解气?”
“最后看结果吧。”
“我觉得那个老婆子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注意着点。”
“嗯,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你跟我妈是怎么回事?这回能跟我说了吧?”周睿坐在了侯冉昔的车上,主动问他。
侯冉昔也不再瞒着了,当当年的事情跟周睿都说了。
“多大点事啊!”周睿说完看了侯冉昔一眼,“你是不是想我这么说?”
侯冉昔开始苦笑,随即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做的不太对。”
“你也不相信我妈。”周睿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么被点破,侯冉昔突然一愣。
“在你们看来,我妈那么弱小,需要保护。其实没必要,我妈比你们想象得坚强多了。如果当时真的告诉她了,她或许也不会被打击得太厉害。是,她当时有抑郁症,大夫也这么建议,但是她本人愿意吗?”
周睿上了车就开始脱鞋,他觉得这么坐车做舒服,这次也不例外。
“嗯,你说的对。”
“我都能想到我妈为什么生气,第一,你擅作主张,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做了她不一定愿意的事情。第二,你不相信她能妥善处理,自己替她扛了,还自我折磨这么多年。”周睿掰着手指头跟侯冉昔数。
“嗯。”侯冉昔态度良好地点头应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生气,我觉得一个梁子结下了,自己亲手解决才最畅快。如果九年前就能解释清楚,她或许能早点释然。”
“你想过你吗?”侯冉昔问。
“我?”
“你当时才七岁,衣家又强势,肯定会将你抢走。你是你妈妈最大的依靠,如果你被抢走了,她会彻底崩溃。如果早九年见面了,你妈妈不可能沉得住气,一定会去叫嚣骂人,之后就会是持续九年的抢孩子拉锯战,一个有抑郁症的单身女人,能抢过大家族吗?刚才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你也该注意到了,她还是想要你这个孙子的。”
周睿刚才还巴巴的给别人上课呢,侯冉昔说完,他一想:也对啊。
侯冉昔继续说道:“其实现在衣千歌知道真相了,就来纠缠了,他来这里的一个目标是你妈妈,一个是你。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你的日子会丰富多彩,因为他们要抢孩子了。”
“抢我?我是个物件啊,让他们这么抢?”
“在他们这群人的眼里,衣家的血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衣家的骨肉不能流落世间。”
“我日?”这他妈有毛病吧?
“所以,你问我知道错了吗?我知道,这些年里我一直都在忏悔。但是这件事真说不出绝对的对与错,我完全做错了吗?也不算。但是我做的真的对吗?也不对。”侯冉昔这样说道。
周睿看向侯冉昔,再难说出什么来了。
侯冉昔将周睿送回家,周睿又问他:“不上去吗?”
“我没脸见她。”
“明天来接我们上学吗?”
“我派司机过来。”
“行吧。”
周睿双手插兜,一脸深沉地回了家里。
走进去坐在沙发上,难得的有点惆怅。
他本来应该住校的,但是就是想回来看看他妈,跟他妈好好聊聊。
没一会,他居然听到了柴美涔的哭声,吓得赶紧起身冲进柴美涔的屋里。
一进去,就看到柴美涔盘着腿吃着榴莲,床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韩剧呢。
周睿:“……”
“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回来了?”柴美涔擦了擦眼泪问他。
“回来跟你聊聊天。”
“想聊什么?”
“聊聊衣千歌是我爸的事情。”
柴美涔也不惊讶,她就猜到纸包不住火,毕竟衣千歌都追到学校来了,就是纠结这件事怎么跟周睿说。
现在周睿知道了,她反而轻松了,点了点头:“哦。”
她放下了平板电脑跟榴莲,两个人到了客厅里,柴美涔还去榨了两杯果汁。
“怎么知道的?”柴美涔问。
周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柴美涔一五一十地说了。
柴美涔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也应该跟你说一说当年的事情了,毕竟你也这么大了。”
*
衣千歌出国的时候,柴美涔没当回事。
她认识衣千歌那么久,他经常会出国。那个时候联系不太方便,他们俩又是瞒着家里地下恋,所以经常会很少联系。
等衣千歌回国了,他们还是情侣。
在柴美涔看来,他们都是同一所大学的,衣千歌还能突然不念书了不成?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她的父母突然来了北京。
那个时候她的父亲无业,到处惹是生非,妈妈做点零工供家里开销。
她的弟弟有点混蛋,因为家里重男轻女,多少有点被养成傻子,所以高中毕业就不念书了。
柴美涔也是在那个时候体会到了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想着如果她有孩子了,肯定要好好教育,绝对不能变成弟弟这样。
家里的人突然来北京,说是弟弟不念书了,过来带弟弟来北京闯荡,跟姐姐还能有点照应。
他们的大宝贝一个人来北京他们肯定不放心,他们也就跟着来了。
柴美涔没在意,他们在老家也没个固定房产,来北京也就是房租贵一点而已。
也是在那个时期,她有了妊娠反应,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吓坏了,不明白为什么会怀孕,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只是在外面,也会造成怀孕。
这个主要是看男方的液体质量和女方的体质,尤其是年轻身体好的的女孩子。
他们俩所谓的避孕手段其实都是不对的,那年的教育又含糊不清,自然不会知道那么多。
柴美涔当时的想法就是把孩子打掉。
她还在读大学,怎么可能突然怀孕生子?
而且在当年,女大学生怀孕是非常不光彩的事情,很多人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然而她的父亲强烈要求她留下孩子,一个劲地劝。
后来她的母亲、弟弟也被说服了似的,跟着父亲一起劝她留下孩子,他们会照顾柴美涔把孩子生下来。
柴美涔觉得特别荒唐,她怎么可能荒废自己的前途,突然生一个孩子?
就算衣千歌回来了,也会同意打掉这个孩子。
柴美涔态度强硬后,居然被父亲打了一巴掌。
之后柴美涔就被关了起来,学都不让她上。
这个时候柴美涔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她之前总去上学,不跟家里人住在一起。
被关起来后就发现,弟弟根本没有上班的打算,整日里留在出租屋里看着她。
她的父母也这样看管着她,她几次试图出去都被三个人合力拦住了。
就这样,她被关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她大声呼喊求救,还发出求救信号出去,家里来人询问,父母就说家里的孩子是个傻子,精神不太正常,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有一次,她在深夜里趴在门口,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内容,突然知道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
谈话内容透漏的消息是,衣千歌的母亲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一笔两千万的分手费。
钱在一张卡里,卡的密码是衣千歌的生日。
他们想要在柴美涔那里知道衣千歌的生日是多少。
还有就是……衣千歌在国外订婚了。
“那种富家公子哥,怎么可能认真对待她?她也就是长得好看,年轻小伙子有生理需求,就找了她。不过也挺好,还因为这个赚了两千万,我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亲生父亲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轻蔑,似乎没将女儿当成是个人。
母亲同样没有在意:“你说,孩子生下来以后送到衣家,咱们要多少?”
“这可不一样了,之前只是简单的分手,这次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你说……我们要五千万,他们能不能给?”
“估计会讨价还价,我们先开八千万,之后再往下谈。”
柴美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难过到最深的地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然而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47章回忆·下
很多次柴美涔都在想, 是不是当时如果不是所有的事情聚在一起发生,她或许不会彻底崩溃。
如果只是失恋了, 她或许会伤心一阵子。
如果只是跟父母闹翻了, 她或许还能跟衣千歌撒娇,最后坚强地活下去。
如果只是被家里害得辛辛苦苦考上的北大上不了了, 她或许也会选择复读重新考上来。
但是, 所有的事情一起发生了。
之前她知道家里重男轻女,父亲有点混蛋, 但是母亲不至于冷漠,对她还算可以。
但是听到父母的对话后, 她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眼里, 只有儿子是亲儿子。
女儿连个人都不是。
如果还有一点良心, 也不会做出这么恶劣的决定来。
他们不在意柴美涔的感受,什么都不重要,只要能得到钱!所以他们欺骗柴美涔, 关着柴美涔让她一直不能打掉孩子。
似乎,还去她的学校给她办理了退学, 不知道是怎么胡搅蛮缠的,居然还退回来了些许学费。
她才十九岁啊,荒废了学业, 还这么小的年纪要生一个孩子吗?
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未来吗?
柴美涔的心彻底被伤到了,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开始, 她就开始找机会逃走。
终于在第六天,她找到了空隙的时间跑了出去。
她第一件事是去学校找衣千歌。
当时她的模样狼狈极了,几个月没有出来,样子就像个肮脏的乞丐。
她先是回到她跟衣千歌一起住的地方,被告知房子被退了,他们的行李全部被她的家人搬走了。
他们是偷偷恋爱,衣千歌没怎么动用家里的钱,只是想尽可能保密。
她又去学校里找衣千歌,到处都找不到,去找老师的时候还被骂到狗血淋头。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考到我们学校来?你倒好,为了生孩子辍学了?你才多大啊?就这么荒废自己的后半生吗?我真的是对你彻底失望了。”导员是一个老做派,觉得柴美涔简直伤风败俗。
她努力跟导员解释,询问还能不能继续上学,得到的答案是不能了。
学籍已经被开掉了,还被学校领导当典型批评过,她不能再来上学了。
她又询问了衣千歌,结果得知衣千歌公费留学了。
其实她知道,这种留学需要提前一年申请才可以,她完全不知道衣千歌申请了这个。
而现在,衣千歌已经在国外了。
柴美涔完全傻掉了,怎么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父母突然这么对她,衣千歌怎么也变了?
她突然想到父母说的,衣千歌跟她在一起只是玩玩,只是满足生理需要找了一个漂亮的。
可是她不信,她还是想要去找衣千歌。
她带着最后的执着,去了衣千歌的家里。
去之前,她还特意去车站洗漱,整理了自己的形象才去了衣千歌的家。她身无分文,只是知道一个地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步行去衣千歌家里的别墅。
最近一年,衣家都在北京发展产业,并且在这里定居了。
别墅在郊区,她走了很久很久,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一会。
到衣千歌家里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她怕打扰到衣家人,于是只是坐在旁边等待。
脱掉鞋子看看,袜子磨漏了,脚上也磨出了水泡来。
她脚疼得不想再穿鞋子,就将袜子脱了,将脚放在水泥地上缓一缓,感受到冰冷的触感,终于觉得好了一些。
她睡不着,心里有事就愿意胡思乱想,整夜的失眠。所以在衣家打开大门后她立即站起身来,穿好鞋子走过去。
她弱弱地找到佣人打听:“请问衣千歌少爷在家吗?我是他的同学。”
“他出国留学了,去了有一阵子了。”
“那……那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们怎么会有少爷的联系方式?”
柴美涔不肯放弃,还想再打听一些事情,却被另外的佣人请了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王乐瑜,一个盛气凌人的美丽女人,看到她的时候,嫌弃地从她的头顶打量到脚,小声嘀咕了一句:“穷酸样。”
柴美涔强忍着愤怒,对王乐瑜说:“伯母您好,我是衣千歌的同学,有事想要联系他。”
“你别再纠缠他了,我不是已经给过你分手费了吗?你父母也很满意。”
看来,王乐瑜已经知道她了,最后一丝幻想就此破灭。
柴美涔立即摇头:“不,我以后一定会把卡还给您的。”
“不用,拿着花吧,又不是多少钱,就当是你陪我儿子一阵子的费用了。”
这是……在打发妓女吗?
柴美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王乐瑜见柴美涔还不肯放弃,于是拿出来了一个光盘来。
盒子是白色的,有金色线条勾勒,中间有一个LOGO,还有一个捧花的小图案。
下面一排,有衣千歌的英文名字,以及一个看起来是女孩子的英文名。
“他这次出国是订婚的,对方也是名门望族,跟我们千歌门当户对,之后两个人都会在国外留学。哦,她也就是没有你漂亮,千歌之前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觉得你漂亮点,你们是不可能长久的。”王乐瑜坐在沙发上说道。
柴美涔看着盒子摇头:“不可的。”
“自己放着看。”
那一年DVD也是才出不久,柴美涔颤抖着手将光盘放在DVD机里,还有点不会用,是佣人帮忙才打开。
看到视频里的内容,柴美涔的瞳孔都在颤抖,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
视频里是衣千歌跟一个女孩子的订婚宴,还有一个司仪全程用英文主持,其中还有衣千歌跟那个女孩子一齐切蛋糕的样子。
她反复看了三次,想要确定视频是不是真的。
然而她心情不稳,又眼泪婆娑,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来。
“如果觉得钱不够,我还可以再给你一点,别再纠缠了,你们不可能的。”王乐瑜看到柴美涔痛苦的样子忍不住笑,再次开口。
柴美涔站起来,笑了笑说道:“行啊,给少了我不会罢休的。”
“你要多少?”王乐瑜忍不住挑眉。
“把你们家的家产都给我吧。”
“真不要脸!”
“不是挺好的吗?到时候我就随手甩给你五千万,让你离开我男人,断绝母子关系。”
柴美涔实在不是一个能一直忍耐的脾气,她转过身看向王乐瑜,冷笑着回答,气得王乐瑜蹙眉。
“真是个下贱的性子,想的倒是很美。”
柴美涔反而坐在沙发上,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王乐瑜,让自己不至于落下眼泪来,还能保持骄傲。
幸好她最近这段时间心情抑郁营养没跟上,她人也憔悴,孩子快五个月了居然也没有显怀。
“哦,对了,我也是看衣千歌长得不错,才让他陪我一阵子的。不过他陪的不太专业,我不太满意,所以你还得加价,多给点钱,不然我就去他未婚妻那里说他活有多烂。”
王乐瑜彻底被柴美涔气到了。
之后王乐瑜气急败坏地给了柴美涔一张卡:“里面有三千万,彻底滚出我们衣家的势力范围!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要妄想嫁进门。”
柴美涔拿着卡离开了。
离开时她依旧没有任何现金,一张卡,周边又没有银行,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她只能再次走回去。
在衣家的时候,她还能保持淡定。
回去的路上真的是哭了一路,脚掌走出血来,路人诧异的目光她都不在意了。
从未这样难过过。
她意外怀孕了,她的父母想要利用她要钱,她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订婚了,她学习到低血糖晕倒才考上的北大,也突然没了学籍。
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万念俱灰不过如此。
她扭头看着马路,想着干脆做个了断好了,一死了之。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成形了,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孩子的动作。
她的动作一顿,终于缓过神来,原本被她嫌弃的孩子,此时居然神奇地转变了她的心情。
她做了一个神奇的举动,她居然回去找自己的家人了,并且表现出了柔弱的样子。
她跟家里人哭诉,说她被男朋友甩了,之后就只有他们可以依靠了,她再也不挣扎了,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并且装出她不知道父母收了钱,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她的父母松了一口气,内心喜悦不已。
柴美涔在之后也真的表现得很好,就好像一个“回头是岸”的好女人。
只是,她让父亲陪着去走路的时候,带着父亲路过了一个小酒馆,那是一个地下小赌坊。
父亲发现了新大陆,还觉得自己以后是有钱人,一头扎了进去。
柴美涔知道,这里其实是有骗局的,里面有不少人是托,主事的人抽老千,她的父亲是不可能赢。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父亲输得不得不拿出了衣家给他们的卡,找柴美涔询问柴美涔衣千歌的生日。
柴美涔直接告诉了父亲。
白天,柴美涔偷偷报了警,还告诉了警方那群人的习惯。
他们也怕警方,会有一些躲避方案,柴美涔摸清楚后让警方能抓一个现行。
警方是在傍晚行动的,柴美涔的父亲因为带的金额巨大,所以被当成了主犯之一。
柴美涔举报的时候也是说自己的父亲是主要的人员之一。
家里知道父亲被捕后方寸大乱。
柴美涔也趁这个时间逃跑,打了一辆车去了火车站,在窗口询问有什么票可以立即就离开。
就在那天夜里,去往全国几个方向有票,或远或近。
她没有想去的地方,因为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生活。
于是她只思考了一瞬间,就决定了去东北。
她的老家在南方,她现在的地方属于北方,她想再去其他的地方,最后选择了东北。
当天她坐着火车,一个人去了东北。
没有行李,甚至没有买食物,她的口袋里只有她的身份证跟一张王乐瑜给她的卡,卡里有三千万。
到了陌生的城市,她找了一家宾馆住下。
肚子越来越大,她觉得应该去孕检,保证孩子的安全。
她自己也承认,怀孕初期的确亏待了这个孩子,她都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先天缺陷,会不会有什么残疾?
想着这些,她又一次彻夜难眠。
于是她第二天就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她什么都不懂,挂了号就在医院里等待。
好不容易到她了,她走进去就看到大夫对她勾了勾手指,她立即将自己的挂号单递了过去。
大夫是一位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女人,看到柴美涔这个举动一愣,问:“保健手册呢?”
“什么是保健手册?”柴美涔真的不懂这个。
“你都没建卡吗?”
柴美涔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几个月了?”大夫微微蹙眉,再次问道。
柴美涔想了想后:“应该快六个月了。”
“应该?”大夫放下手里的笔,忍不住说道,“你这也够不负责任的,孩子几个月了都不知道?最后一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柴美涔记不太清了,想了许久才记起来。
大夫拿着一个纸壳圆盘计算,又说了起来:“这都这个月份了,之前都没孕检吗?一次常规检查都没有?你这胆子也够大的了,也不怕孩子有什么问题!唐氏也没做……”
柴美涔听着大夫说,突然就开始害怕了,咬着嘴唇眼圈一红就哭了出来。
东北人说话口音比较狠,部分人普通说话就跟吵架一样,语气也急。柴美涔在南方生活,北方上学一年多,来东北才没几天,多少有点不适应这种语气。
她的手下意识摸着肚子,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大。
的确是她耽误了孩子。
柴美涔一哭,大夫倒是有点震惊了,支支吾吾半天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又看了一眼病例,惊呼了一声:“怎么才十九岁?”
柴美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孩子的父亲呢?”大夫又问。
柴美涔哭得只能摇头。
大夫:“你的家长呢?”
她继续摇头。
大夫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后将柴美涔的挂号单放在了一边:“姑娘,你先出去等一等,我到四点就停诊了,到时候你进来,我再仔细跟你谈,你先平复一下情绪。”
柴美涔点了点头,又走出去等待了。
坐在椅子上哭的时候,就听到了旁边的人议论的声音。
“那个小姑娘看着没多大,也就十几岁吧,怎么也来这?”
“长得挺漂亮的,估计是……”
“唉哟,现在的年轻人呀。”
柴美涔觉得她应该戴一个帽子,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坐在椅子上继续等待。
大夫四点停诊,不过询问的人多,四点半多才结束。
大夫最后叫柴美涔进去,拿下眼镜跟她解释:“我们这里有规定,每个患者问诊时间是有限制的,我只能这样跟你聊。”
柴美涔走进去后站在一边,乖顺地点了点头。
大夫拍了拍椅子:“姑娘,过来坐。”
她这才坐下了。
“你告诉阿姨,你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胁迫你?或者是有人……轻薄过你?如果是,你告诉阿姨真相,阿姨帮你想办法。”大夫没有了之前的语气,细声细语地跟柴美涔说。
柴美涔低着头,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大夫继续补充:“能在医院里当大夫的,没几个是脑子不灵光的,阿姨可以帮你想办法。而且,按照你的这个月份打胎是不容易了,但是如果你想打掉,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柴美涔在这么久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温暖,眼眶再次红了。
不过她摇了摇头:“我不打掉,我要留着这个孩子,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了。如果再没有这个孩子,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去。”
大夫似乎也没想到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一些话来,感受到了一瞬间的震撼。
大夫伸手抱住了柴美涔安慰:“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才能说出这么混蛋的话来。”
之后大夫跟柴美涔聊了很久。
先是确定孕期周数,之后是看一看有哪些检查是可以补的,都给柴美涔开了单子,告诉她今天时间太晚了,来不及了。
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过来检查,不用再到办公室来。等结果出来了,再挂一个分诊号,到她的办公室来复查。
这个时候柴美涔才知道,大夫坐诊是分时间的。
跟她聊天的大夫只有周一和周三坐诊,明天是周四。大夫给她开了绿灯,让她自己去自己的办公室查看结果。
处理完这些,还亲自带着柴美涔去窗口补了一本保健手册。
柴美涔真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保胎了。
她还为了孩子以后能有个好的环境,到处去看房子,打算在这里安家。
当时东北的房价不高,十几万、二十几万就一套不错地段的房子,一、二环好的也就几十万,百万都是精品了。郊区的话,十万以内都能买到一套房,还不限购。
当时柴美涔手里有三千万,并没有全花,只动用一千多万也能买一通了。
她觉得她应该有持续的经济收入,就买了很多的房子,先是住宅,接着是门市、商铺。
这也是她后期成为房姐的原因所在。
忙碌了几个月后,柴美涔即将生产。
然而却碰到了最恐怖的问题:难产。
柴美涔最开始也想顺产,在床上挣扎了三天三夜,就是生不出来,最后险些虚脱了。
帮助过柴美涔的大夫在这三天看了她几遍,急得团团转,跟医院申请让柴美涔顺转剖。
然而柴美涔身边没有家人,自己意识模糊不能签字,就只能让她继续坚持。
大夫最后抢来单子说:“这个字我来签!”
“这不太合适,不符合规矩。”产房大夫下意识阻拦。
“有什么符合不符合的,我就是她干妈!这孩子命都要没了,难不成看着她难产一尸两命了?”
“您马上就要升主任了,这个时候触犯纪律不合适。”
“人命重要还是职称重要?”大夫签了字,让柴美涔能够顺转剖,顺利生下周睿。
后来这个大夫真的成了柴美涔的干妈。
*
周睿全程沉默地听完,见柴美涔又要哭了,才稍微动了动身子。
他一直知道柴美涔早期估计不容易,现在看来,后来的流言蜚语都是小意思了,她在那之间,已经经历过最难过的时期了。
他清咳了一声,然后别别扭扭地抬起手来,说道:“过来,儿子抱抱。”
小的时候他经常听到柴美涔说,过来,妈妈抱抱。
现在他长大了,可以安慰柴美涔了。
柴美涔愣了一下,内心之中一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紧接着真的扑过去抱住了周睿。
他们之间总是简单粗暴的相处方式,难得一次柔软,竟然显得这么珍贵。
第48章录像
柴美涔一直不想对周睿提起过去, 她不想让周睿知道她最狼狈的日子。
恐怕很多家长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讲述自己悲惨的过去,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自己的尊严里。
然而, 每次听到周睿说起对父亲都没有概念后, 她还是觉得,应该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之后是怎么样, 周睿自己决定就好, 她不参与。
当初她要这个孩子的时候,私心很重, 却没有考虑过孩子出生了之后,面对这样的局面会是什么心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周睿, 也更加努力的想要做好一个母亲。
“现在衣千歌回来了, 他还跑来我们学校当老师?”周睿安慰了柴美涔一会就松开了她, 托着下巴问柴美涔。
柴美涔点了点头:“他说当年的视频是伪造的,他并没有订婚。”
“但是留学需要提前一年申请,这个是真的吧。”
“对。”
“而且, 这么多年了,他就没想过要找你?他当年从国外回来发现你不见了, 还退学了,也没想过要找你?热恋期的女朋友被家里关了那么久,都没去救?”周睿继续问。
柴美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七岁的时候他回来了, 没找你,找到我侯叔叔,三言两语他就放弃你了?”
柴美涔点了点头。
周睿笑了笑,这他妈什么玩意啊!
他忍不住问:“那他现在一副受伤的样子给谁看呢?”
柴美涔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好烦啊。”
“以前我也好奇我爸爸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真的见到了,没多少惊喜,反而有点生气。”
周睿跟着叹气,总觉得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糟糕呢?
“你会认他吗?”柴美涔问。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哦……”
周睿都不想多聊关于衣千歌的事情,扭头问柴美涔:“怎么?你就打算跟我侯叔叔冷战下去了?刚才他都不敢上楼来见你。这要是以前,他累得半死也要上来蹭杯果汁喝,条件最艰苦的一次,他榨菜配馒头都硬蹭了一顿饭。”
“我就是有点生气,他怎么可以都不告诉我呢?”
周睿将侯冉昔在车上说的话跟柴美涔复述了一遍,让柴美涔陷入了沉默。
如果九年前就知道了真相,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比现在更好吗?
“还有,你就觉得你是好人了?”周睿气呼呼地问柴美涔,“你不也是说什么为了我好,干了不少缺德事吗?”
“我干什么了?”柴美涔被周睿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直懵。
“你忘了?我小时候给我报个跆拳道班、散打班都行啊,实在不行给我送去刘大爷那里学乒乓球也行啊,你给我送去学芭蕾舞?!”
“都说学芭蕾舞出来形态都特别好。”柴美涔说得理直气壮。
“我一个男生穿着一个体型裤,在教室里蹦蹦跶跶的,还被老师涂小红嘴唇,小红脸蛋出去表演去。那个视频我到现在都不想看!你知不知道这段记忆是我的童年阴影?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不也挺好吗,你看你现在腰挺得多直?”
“对,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吗?消停的跳了九年广场舞。”周睿又把话题扯到了柴美涔身上。
柴美涔这才一顿,没回答。
“你跟我侯叔叔做的是一样的事情,都是什么为了你好后擅作主张,他瞒着你,你伤害了我,都是一样的大坏蛋,半斤八两,谁也不服谁。我恨你了吗?我不是还叫你妈妈?”
柴美涔听完忍不住苦笑:“怎么你们都向着他?”
“我也不是向着他,我也不说他做得对,我就是知道谁对我好了十几年。我们的生活只有三个人,如果我再不说几句,你们俩就继续这么别扭下去吗?我侯叔叔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让他等多久?”
柴美涔成功被周睿说得沉默了。
“在我看来,那个姓衣的无论什么身份,他都是一个外人。而你们两个是我的亲人,缺一个都不行。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不想恋爱就拒绝了,还可以忍受就原谅他,我相信在他那边,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备受煎熬。”
周睿说完了,喝了一口果汁,接着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最后说道:“明天早上侯叔叔派车来接我们俩。”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曾经,柴美涔给干妈打了一个电话。
“干妈,睡了吗?”柴美涔低声问。
“没睡,嘟嘟换毛期我给它梳毛呢。”干妈的声音依旧底气十足,标准的东北腔,说话就显得凶巴巴的,不过此时柴美涔已经习惯了。
“我都好久没去看你了。”
干妈一听就拒绝了:“你可别来,我不愿意看到你,肥粗老胖的,怎么丑成那样?我现在眼睛不好,你别来膈应我,看到你就闹眼睛。”
“我还不是因为生孩子生的?”
“别往孩子身上赖!我把黄体酮打你脸上了看你的那个大嘴巴子肥的,打扮得比我还土,还有个人样吗?你让周睿多来看看我,我喜欢那孩子,招人喜欢。”
隔辈亲这种事情,也体现在了她干妈的身上。
原本干妈不同意她生孩子,随着周睿渐渐长大,干妈倒是越来越喜欢周睿了。
周睿长得不错,嘴巴也特别能说,哄得她干妈乐呵呵的。
“周睿是挺不错的。”柴美涔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儿子不错了,学习好点就更好了。
“哼!”干妈冷哼了一声,“小猴子也不错,听周睿说他开始追你了,你们俩怎么样了?”
“不太好……”柴美涔将侯冉昔瞒自己的事情说了。
“我让的!”干妈直接说了这句话,“那件事情我知道,你前男友回来后他就去问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不建议你们见面。他觉得不太好就来问我,在我家里坐到后半夜两点,一直犹犹豫豫的做不了决定,我就告诉他,让你前任滚蛋!”
“你还参与了?”柴美涔很惊讶。
“对,最后的决定也是我帮他下的,一个大老爷们纠结来纠结去的,气得我捶了他一杵子,他这才决定瞒着。”
“你们怎么瞒着我一个人啊……”柴美涔抱怨。
“还不是为了你好!”干妈是标准的老做派,做错了事情不会道歉,被指责了还会骂人,“我当年还没经过你同意让你剖腹产了呢,你现在是不是也得怪我?我还做错了怎么的?”
“也不是……”柴美涔就怂她干妈。
“那就别那么多废话,你现在结婚了,过两年再给周睿生个妹妹,真要四十多了,那就开始危险了。你也不能让小猴子这辈子都没个孩子吧?按我说,小猴子真世间难找了,有几个男的,还那么优秀的,愿意为你这头肥猪守身如玉这么多年?”
她干妈的做派,就是劝她结婚生子,老了有个伴,标准的催婚型老人。
在干妈看来,正常人哪能不恋爱啊?
她知道干妈的心是好的,只是那一代人都是这样的思想,很难改变。
“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还心里有数,我看你心里就是红烧肉、炖猪蹄,顺便带点猪肉炖粉条子,长了个吃心眼子。你一顿饭八分饱,也胖不成你那样!”
“……”柴美涔说不过她。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干妈又问。
“干什么啊?”
“下次你过来给你做。”
“不是不愿意看到我吗?”
“咋的?想跟我断绝关系咋的?还不来了?让你不来你就不来了,让你减肥你怎么不减肥呢?你还挺有选择性的啊。”
“行行行,那就红烧肉、炖猪蹄,顺便带点猪肉炖粉条子。”
“行。”干妈在电话那边咯咯直乐。
挂了电话,柴美涔又坐在房间里发呆了。
她抬手拍了拍额头:“好烦啊……”
随即躺下拿出手机看侯冉昔的对话框,小声嘟囔:“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
然后她就看到侯冉昔那边正在输入,她立即屏息凝神,等待侯冉昔发来消息。
结果许久过去,侯冉昔也没发过来。
柴美涔盯着对话框半晌,都打算放弃了,对面又在输入了。
结果同上,侯冉昔依旧什么也没发过来。
难道这几天侯冉昔都在做这种事情?
她学着侯冉昔的样子,在她这边乱打,然后删除。
过了一会,侯冉昔终于发来了消息。
侯冉昔:???
她突然笑出声来,侯冉昔果然一直盯着她的聊天框呢。
看着侯冉昔发来的问号,她迟疑了一会才回复:明天过来接我。
侯冉昔:好。
荷塘月色:我睡觉了。
侯冉昔: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柴美涔就起来了,到洗手间里洗漱,照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还给自己编了一个头发。
“我憋得膀胱疼。”周睿在门口说道。
柴美涔这才走出来,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照镜子,因为要穿校服也没什么可纠结的,所以柴美涔开始选包。
周睿速战速决,全部收拾稳妥了,柴美涔还在将自己的东西往包里装。
周睿又打了一个哈欠,从卧室里捧出了一双球鞋,特别正式地穿上了,这才算是跟柴美涔同步出了家门。
看到侯冉昔的车,周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刚要上去,身体突然被卡住了似的,清咳了一声又下去了。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在了后排。
不是说派司机过来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柴美涔看着周睿让地方,就当没事人似的。自己坐在了副驾驶,刚刚扯过安全带,侯冉昔就过来帮她系了。
柴美涔还是不理侯冉昔,全程沉默,偶尔看看手机。
侯冉昔也不敢主动说话,车开得小心翼翼的,时不时扭头偷偷看她一眼,然后吞咽唾沫,怕得不行。
周睿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发着光的电灯泡,恨不得下车去跟着跑。
柴美涔终于嘟囔了一声:“翅膀硬了,敢骗人了。”
侯冉昔不敢接茬,生怕说错了柴美涔更生气了。
结果周睿来劲了:“啧,某些人也真好意思!”
“你又怎么了?”柴美涔回头问周睿,同时白了他一眼。
“侯叔叔你给我评评理,从小我妈就给我敷面膜,就是那层塑料纸,上面就浮了一层精华。
然后她偷偷地回去,自己把蚕丝面膜敷自己脸上了。
我到十几岁的时候,初中吧,才知道敷面膜不是敷那层塑料或者蓝色的那张!先不说我那么小适不适合敷面膜吧,咱就事论事,这事我妈过分不过分?
还好意思说别人骗人呢,还不是骗我十来年?”
柴美涔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是怕浪费了。”
“你亏不亏心呢你?”
“我还没骂出口呢,你就帮他说话是不是,你是他生的啊?”
“你这不是扯淡呢吗?我要是他生的,我昨天用累死累活的打人啊?”
柴美涔不说话了。
周睿坐在后排深藏功与名。
好不容易熬到了学校,周睿赶紧下车。
柴美涔也解安全带,侯冉昔赶紧拉住她的手腕,紧张地盯着她。
柴美涔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瞪了他一眼:“我还没完全消气呢。”
“那怎么办?”
“你问我啊?”
“那我……想想办法。”
柴美涔下了车,转过身的时候突然忍不住笑了。
想起侯冉昔傻乎乎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
明明气了好几天,居然一下子释然了。
生气又能怎样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些年侯冉昔的内心折磨还会轻吗?
*
班主任老胡又回来了。
他站在讲台上,凝视着台下的学生,开始怀疑人生。
许久后他才说出一句话来:“那就早读吧。”
周睿还当学校会再找他呢,结果一上午过去了风平浪静的,弄得周睿有点不适应了。
第一次惹事之后这么消停的。
本以为今天都会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中午,张濡丞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教室。
周睿看到张濡丞还乐呢:“我还当你不能搭理我了呢!”
张濡丞没说话,走到了卓文倩身边让她起来。
卓文倩是什么人啊,当然听话,站在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张濡丞。这种女孩看到小偷长得帅,都能主动告诉小偷家里什么东西值钱,叮嘱人家这趟别白来。
张濡丞走过去扯起周睿的腿,校服裤腿一扯,就往周睿的腿上贴了什么。周睿还没反应过来呢,张濡丞已经抬起他另外一条腿了。
周睿下意识地想要躲,张濡丞立即骂道:“别动!”
周睿立即乖乖不动了,看着张濡丞给他另外一条腿上也贴了东西。
他低头一看,终于确定了,是拔毛贴。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小腿,见张濡丞走了还得起来追人:“真生气了啊?啊?这么生气啊?”
说着就出去了。
柴美涔全程目睹了一切,看着周睿跟个“妻管严”似的,被收拾了也没脾气,还去追,顿时心生不妙。
这是……周睿周末一大早去找张濡丞,然后犯错误了?
前男友搞事?
不重要!
预备男友惹她生气?
也不重要!
谁能告诉她,周睿是不是有点GAY的苗头啊?
没一会周睿就回来了,将腿放在桌面上,鬼哭狼嚎地撕拔毛贴。
周睿以为柴美涔会关心,谁知道柴美涔关心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你怎么没穿秋裤?”
周睿:“……”
柴美涔看着他,忍不住说道:“你这样不行,还不如直接撕下来呢。”
“我不,我一点一点来!”周睿疼得眼含泪光。
“要不我帮你?”柴美涔说着就要上手。
周睿将柴美涔推开了,一直研究这个拔毛贴:“你说用风筒吹一吹,它会不会好一点?”
“要不你回寝室试试看?”
周睿真有点犹豫了。
周睿拿出手机给了柴美涔:“你给我录像,我不能白疼了,录完我给张濡丞发过去,让他看看他干的好事。”
柴美涔抿着嘴,录自己儿子撕拔毛贴的事情,真不知道当妈还得干这种事情。
“你怎么惹他了?”
周睿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说:“别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