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节

他们离行前夜,哈珀给大家弄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哨兵们喝着酒,插科打诨已然恢复了原样。

虞凡白不在,有哨兵和哈珀问起虞凡白以前是个什么样儿。

唯一不太好奇的就是银发哨兵了。

他一个人坐在门槛儿上,还是能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只是不去掺和。

“虞上校性格到现在也没变太多吧,就是样子长开了,身板也高大了……”

邬烬烧酒兑着热水喝,靠在门板上。

直到听说“十年前”,他眼皮子跳了下。

“嘭”的一声,桌上的人都往桌角看过去,邬烬摁在桌边,“你说,我们教官十年前来过这儿?”

“是、是啊。”哈珀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十年前……

“十年前的什么时候?”邬烬那模样似要把人揪起来问。

“冬天吧。”哈珀说,“大家一起同吃同住,虞上校从塔里出来的,比我们还能吃苦,那年冬天冷得不行,他一个向导,愣是比我们还能抗……”

这是他在档案室里没查到的资料。

档案室里关于虞凡白的资料,有好一段都是缺失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不是故意丢下他走的,只是没办法带上他,舍不得他吃苦。

湿咸的海风吹过他的脸庞,他脚下跟上了马达似的,奔腾得欢,长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直到看到屋子里亮着的那一盏灯,他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虞凡白的房间有人。

不止他。

还有另一个,没见过的人。

不,他见过。

当邬烬从门缝里看见那人,他一下停下了脚步。

男人断了手臂的袖子装上了假肢,戴着袖子,他没了那次在办公室里狼狈的模样,打理干净,整个人瞧着都文质彬彬了许多。

他叫什么来着?

邬烬记得的,虞凡白叫过他的名字——卡特。

“虞上校。”

他叫这三个字时的恭敬不似作伪。

“您又救了我一回,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这不过只是小事儿而已,上校不必挂心。”

虞凡白今晚吃完饭就离开了。

有人找他。

他听人这么说。

没想到是卡特。

卡特连夜赶来,为的是他之前托卡特查的东西,卡特从他手下离开了,退居二线,因着在虞凡白手下的那些功勋,现在过得也不错。

他们一直有联系。

“虞上校,雇佣兵的事,这几位贵族恐怕都有沾手。”

虞凡白问他尾巴都扫干净了没有,他让虞凡白放心,“我不会暴露您的,这事紧急,我没法在智脑上和您沟通,不知道您多久回去,才赶了过来,明早回去,不会有人知道。”

“卡特,保重自己,任何时候。”虞凡白说,“将来哪怕我出了意外,也不必挂怀,只要你们还在,就有重来的机会。”

卡特愣了愣,咬牙低下头,行了个军礼,表明自己的心意。

卡特不能久留,送了东西便走了。

房中亮着灯。

没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虞凡白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卡特没感觉到有人来了,是这人实力在卡特之上。

“虞上校,深夜幽会老情人啊。”轻慢哼笑着的语调,上回听老情人,还是和宿宾鸿有关。

虞凡白道了声“哪门子老情人”,“要和我相熟的都是老情人,那可得排上一支长队了。”

“记得还挺清楚。”邬烬突然问他,“那你还记得赫卡城吗?”

赫卡城,这是邬烬生活过的难民区,一个上层贵族,一辈子也不会踏足的肮脏之地。

邬烬紧盯着他。

“知道,听说过。”虞凡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听说过,是因为了解过邬烬的过往身世。

“嗤,听说过——”邬烬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欺身而上,虞凡白后腰抵住了桌子,见银发哨兵那张英俊的脸凑近他,“只是听说过?”

卡特断了手,无法为他创造价值,他还是留下了他。可是他毫无留念的把他丢在了那儿,丢在了赫卡城。

“你把我忘了个彻底啊?”

“你说什么?”虞凡白狭长眸子轻眯。

邬烬:“赫卡城,十年前,你忘了吗?”

虞凡白半阖着眼望着他:“邬烬。”

“我从来没去过那儿。”

他说他没去过。

邬烬手松了松,又一紧:“不可能,不可能——你把大鸟放出来……不,你把衣服脱了。”

他一贯的散漫不见了踪影,额角青筋鼓动,“你这里……”

虞凡白没有阻止他。

他觉得邬烬在他身上找什么东西。

衣服猛然被拽下来。

“这里有一道疤——”

邬烬看着光滑的背脊,愣了愣,喃喃道:“你连疤都去掉了。”

他有些出神的望着那片肌肤。

连虞凡白极具压迫感的靠近都未曾察觉。

“我很像你认识的谁吗?”虞凡白抬起他的下巴,“你把我当替身啊?邬烬。”

第249章 分手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

虞凡白低垂的眉眼黝黑,一眼望不见底,沉静得似一口深井,他薄唇轻启:“你把我,当成谁了?嗯?”

透着一丝丝的危险气息,掩在那温和的表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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