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节

晏渡道二弟三弟上学要钱:“他们要什么资料,你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在那边给他们买了寄回来。”

“你上你的学就行了。”晏父抽着烟咳了几声。

晏渡:“少抽点。”

“知道关心你爸了,好。”晏父拍了拍他肩头,“你上学钱够不够用?”

晏渡说在做兼职,赚了点儿。

他说了这话,晏父没往下接话,抽了两口烟,呛得咳嗽:“咱家有钱,你好好上你的学。”

晏渡抬了抬眼,没说话,之前他和晏父打电话说到兼职赚钱时,晏父都是在说他有本事,出息了,这回却是截然不同。

沉寂良久,晏父问他:“我问你,你这几天天天去那个大老板那里,是不是他逼你的?”

——“是不是他逼你的?”

楼梯口的厉褚英脚步一顿,身形隐在暗光中,没再往下走去,垂落在腿边的手一紧,他不知道晏渡跟他爸在聊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聊到了这份上,这话横冲直撞的撞进了他的脑子里,大脑空白了一刹那。

他喉结轻滚了一下,不知道在为什么紧张。

外面没静多久,晏渡的声音传来:“不是。”

“他没逼我。”晏渡说,“我自愿的。”

上个月晏渡还没回来之前,他家后山的园子被人弄得一片狼藉,晏父收到了消息,叫人管好他儿子,说他儿子在外面成了不三不四的人,那阵子晏父才频繁的联系了晏渡,而后被他知道了家里的事。

不止晏父,厉褚英都愣了愣,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又果决,又很符合他一向的作风,心下蓦地一跳。

说话的是晏渡,紧张的成了厉褚英。

晏父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爸。”晏渡说,“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收到那样的消息,晏父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想去证实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要是不问,晏渡不会主动说,至少现阶段不会,不过既然他提了,晏渡也没避开这话题,没想敷衍过去,更不想撒谎,把一切推到厉褚英身上。

他不希望晏父对厉褚英有这方面的误解。

外边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过来,厉褚英神游天外的没怎么过耳,只知道没听到激烈的争吵。

先前他在楼上听到底下的声音,似吵起来了一般,下来看一眼,没想到会听到这话,等他再回过神,外面已经没声音好一会儿了。

又过了会儿,脚步声响起,往楼梯间走了过来,厉褚英转过身抬脚往楼上走,鞋尖磕到了楼梯坎儿,往前栽了过去,他一把抓住了边上的楼梯扶手,额角碎发狼狈的落了下来。

外面客厅的灯照射过来,将楼梯口站着的人身影斜斜的照射在地上。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从身后传来,一双手扣在了他紧绷的肩头。

“是我。”低低的嗓音在他耳边道,那双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牵住了他的手,厉褚英闻到了从晏渡身上散开的酒味,低沉沙哑的嗓音也似多了分隐晦的意味。

两人回到了晏渡的房间里。

“怎么下去了?”晏渡松开了他。

厉褚英:“随便下去看看。”

晏渡“哦”了声,也没问他听到了什么,厉褚英这心头是思绪万千,面上是半点不露,想要说的话又不知从哪开口。

他“啧”了声,拿出根烟点上,叼在唇边,又问:“你这能抽烟吗?”

“你点都点上了。”晏渡伸出手,“给我来一根。”

两人相对无言的抽着烟,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晏渡仰头吐出一口烟圈,他抽烟的动作蛮熟练的,还有点性感,厉褚英偏头睨了他两眼,咬了咬烟蒂。

半晌,看着天花板出神的晏渡听到旁边传来一句模糊的话。

“嗯?”他没听清。

厉褚英:“我说,你爸要是……你把事儿往我身上推也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了?”晏渡吐出一口气。

厉褚英无所谓道:“我不介意。”

晏渡:“我介意。”

厉褚英:“……”啧。

厉褚英后知后觉,他这是被晏渡护着了,从小到大,他向来是处在被人簇拥的强者位置,强大的人不需要谁来保护,他自小被灌输的理念便是这样的,他也从来都是护着别人的那一方,陡然调转过来,成了被护着的一方,却全然没有不爽的感觉,还有些乐在其中的喜悦在心底萌芽。

真他妈跟中邪了一样,还诡异的有点舒坦。

他深深的吸了口烟,一面想着晏渡和他爸,一面又心情愉悦,一面又为自己的愉悦而感到难以启齿。

心情极其的复杂。

厉褚英不说话了,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烟雾朦胧了他的眸子,看起来心思还挺深,晏渡走到桌边,他不抽烟,家里没有烟灰缸,晏渡随便找了个地方摁灭了烟,把烟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想厉褚英因为这事儿有什么负担。

晏渡拉开了外套拉链,解衣服的动作潇洒:“我去洗个澡,你要洗吗?”

他眼尾扫了过来,厉褚英浑身过电似的,刚才那会儿的话给他的冲击力都还没缓过来:“你在邀请我?”

男人倚靠在书桌上,眯着凤眸,侵略性的眸光扫过他身上每一处,存在感很强烈。

“想什么呢。”晏渡低笑,拿着外套放在了书桌边上的凳子上,喝了酒的唇色殷红,眸子还是清澈的,里面的神色收敛又露骨,参杂在一起便成了青涩的欲态,微张的唇说话间,露出一点白牙,他一只手撑在了厉褚英腰侧的桌边,偏过头,拉长着尾音调子在他耳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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