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凡澄郁揉了下眼, 摸摸索索起身，脑袋依旧不太清醒。

江绪渺到卫生间去给她弄了张湿纸，让她擦擦脸醒醒瞌睡。

看着接过纸巾乖巧擦脸的凡澄郁, 江绪渺的眼神挪不开，那种喜欢的情绪从江绪渺心中蔓延出来, 她觉得凡老师有些时候真的好可爱。

坐到她身边，江绪渺再强调了一遍：“我是真的睡着了, 所以没来得及叫你。”

凡澄郁擦了脸, 把湿纸巾仍在垃圾桶里，说：“没事啊，我们等会儿收拾快点就行了，江老师今天辛苦了。”

“嗯。”江绪渺没再说话了，心情复杂，心想自己这样的话, 是不是有点心机了？但再看看凡澄郁那张单纯无害的脸, 心想她被自己祸害总比被男的祸害好。这想法一出现, 连江绪渺自己都震惊了, 什么时候她在凡澄郁这里心思这么坏了呢？

凡澄郁瞌睡醒得差不多了, 准备到隔壁去收拾整理。拿了钥匙两人起身出门，走到走廊的时候, 凡澄郁在前, 江绪渺在后，这种当邻居的感觉实在微妙, 凡澄郁心想这四舍五入算不算是同居了？

钥匙进孔，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家具和日常用品堆在客厅里，还挺乱的,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凡澄郁勉强下脚，转身对江绪渺说：“呃，江老师，进来吧，小心哦，有点乱哦。”

江绪渺跟着她的步子走过玄关，到客厅之后空间大了不少，“没事，收拾收拾就整齐了。”

“那真的是麻烦你了。”

江绪渺看了凡澄郁一眼，“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于是接下来两人开始收拾整理，凡澄郁没什么经验，所以也没有想到先收拾卧室，跟着江绪渺一起先收客厅。

江绪渺说出计划：“凡老师，我们把该放的东西放过来，然后能减少堆在地上的杂物，然后东西摆好了之后，我们开始拖地擦家具，我擦你拖。”

“嗯嗯，好哒～”

“那我们开始吧。”

两人开始搬东西，江绪渺发现凡澄郁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深色系列的，果真如她先前所说的，不喜欢粉色，家里面真的是一点粉色都没有。在这一点上，两人好像撞了，江绪渺也不喜欢粉色，觉得太小可爱风格了。

在搬东西的时候，江绪渺注意到凡澄郁有很多书，大多都是一些国外名著，英文原版，能够感受到这些书凡澄郁买来不是作秀，因为书封已经有些陈旧了，而且翻阅痕迹明显。

其中有一本名为《傲慢与偏见》的书吸引了江绪渺的注意力，她也很喜欢这本书，是大学时间看的，且看的也是英文原着。

她发现这本书的使用痕迹是最明显的，是不是说明了凡澄郁常常翻阅这本书？

凡澄郁看着江绪渺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本书上，也心生好奇问她：“江老师觉得这本书怎么样？”她这么问，算是默认江绪渺看过这书了，毕竟也算是必读经典之一。

江绪渺回她：“嗯，挺喜欢的，看了好几遍。”

凡澄郁惊喜：“噢，那可真的巧了，这本书我也是看了好几遍。”

江绪渺翻开书的某一页，目光落在一句话上，读了出来：“Almost from the earliest moments. I have come to feel for you a passionate admiration and regard.”

凡澄郁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心里泛起涟漪，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用她纯正的英音回她：“My feelings will not be repressed. You must allow me to tell you how ardently I admire and love you.”

这句话是凡澄郁直接背诵的，当然也是书中的某原句，江绪渺懂得其中的意思，拿著书的手几乎是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地合上了书。她多希望此刻她们不是在用书中的话对话，多希望那就是凡澄郁的内心，但江绪渺知道，这多少有点幻想的成分，凡老师是这本书的粉丝，对里头的句子当然是信手拈来，大概她只是随意念了一句吧。

江绪渺将书放进书箱里，说话时多少有点漫不经心：“那凡老师，我们接着收拾吧。”话虽然这么说，江绪渺的心思却飞到九霄云外，脑袋里全然都是刚刚她嘴里那句：“how ardently I admire and love you”，她想象着，真正被凡澄郁表白是什么感觉？应该会比这种感觉更加让人心动吧。

江绪渺抬眼看凡澄郁，眼里已经有了与先前不同的情愫，凡澄郁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和她对视，莫名吓了一跳。怎么感觉江老师的眼神那么奇怪呢？带着一点点焦灼，一点点侵略，甚至是一点点的emmm攻气？

吓得凡澄郁立马挪开了目光，慌乱忙去收拾其他的东西。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两人接下来也没闲着，赶忙收拾，从三四点收拾到六七点，凡澄郁实在是累，气喘吁吁说：

“江老师，我们停下吧。”

“嗯？你这就不行了吗？”

“嗯那，我不行了，你真厉害，连续两三个小时都没闲着。”

江绪渺挑眉，笑道：“我还可以继续。”

凡澄郁撑着腰，摆摆手，表示来不动了，对江绪渺说：“我们歇会儿歇会儿吃饭吧。”

“行。”江绪渺放下手里的抹布，说这边还没拖完地，有点脏，让她到隔壁去坐坐。

刚开始还没想太多的凡老师，听到“坐坐”两个字总有点出戏，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听到坐坐两个字，脑袋自动开车，也许汉语的博大精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会让人浮想联翩。

“咳坐坐就坐坐。”凡澄郁起身，跟着江绪渺到隔壁去。

其实说不累是假的，江绪渺也累，发现这搬家是真的累，两人坐着喝水，接着歇了一会儿准备吃晚饭，无非就是中午的菜，还剩下一大半。

江绪渺对凡澄郁说：“凡老师，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热菜。”

凡澄郁秒放下自己手里的水杯，起身要跟着去。

江绪渺让她坐下，“我用微波炉加热，不麻烦的。”

“不麻烦就好啊，我正好可以帮上忙。”

江绪渺没再说什么了，和凡澄郁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发现凡澄郁挺勤快的，虽然有些生活技能不够娴熟，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安逸享乐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帮点忙。

这一点上，江绪渺很喜欢，她觉得凡澄郁的同理心挺强的，还算得上体贴。

江绪渺守在微波炉旁，凡澄郁则是把菜递给她，两人无声默契交接。

在热到第四个菜之后，凡澄郁感叹道：“江老师，我觉得我们当邻居挺好，你觉得呢？”

江绪渺点头肯定：“嗯，你来了之后，我觉得更热闹了。”

的确是这样，在凡澄郁没有来之前，江绪渺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挺单调的，年纪大的老师她搭不上话，年纪小的又觉得没什么共同话题，隔壁办公室那几个献殷勤男老师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工作这一年来其实还挺平淡的，虽然江绪渺也享受独处，但身边没个能真正交流的人还是挺憋屈的。

凡澄郁的出现无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就像是一杯白开水里突然添加了其他的味道，一切都变得有期待起来。

两人热好饭菜，开始吃晚餐。

凡澄郁说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牛肉，江绪渺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她的碗里，莞尔道：“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凡澄郁疯狂点头，“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嘻嘻，江老师真是又好看手又巧。”

江绪渺抬眼，似笑非笑，说：“嗯？那你喜欢吗？”

“啊？嗯嗯嗯嗯？？？”

“你喜欢吗？”

“喜欢。”

江绪渺的笑意更甚了，有意逗她：“喜欢什么？喜欢菜还是喜欢我？”

凡澄郁夹菜的手抖了一下，筷子里的肉掉进了盘子里，极其困惑地看了江绪渺一眼，“嗯嗯？江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凡澄郁放下筷子，说话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也带着颤抖，再问了一次：“我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江绪渺空洞无波的眼神里荡漾出一丝动容的情绪，想要说话的唇翕张却没有声音，最终低头，鼻腔里拉出一道长音：“嗯就是想问凡老师喜欢不喜欢我做的菜，喜欢的话常来吃啊。”

凡澄郁松了口气，她以为她要问的问题是那个，差点就理解错了。

“当然喜欢啊，喜欢，不仅喜欢江老师做的菜，还喜欢江老师这个人呢～”

江绪渺听不出她说话的语气，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过于深究完全没有必要，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

于是转移了话题，江绪渺问了她心心念的问题：

“凡老师，你那边的床还没收拾好，今晚就在我这边住吧？”

凡澄郁假意推辞：“住你这儿吗？我还打算回家住呢。”

“明天我们还要接着收拾房间，你这跑来跑去的好麻烦。”

凡澄郁心想也对，她的睡衣什么的都带来了，回家去也挺麻烦，况且也不想听李容女士唠唠叨叨。

“那行，我睡沙发，劳烦江老师了。”

江绪渺看着她，没说话，直直凝视了她好几秒，嘴里才说出那句：“凡老师，你很怕我吗？”

凡澄郁满脸茫然，“我不怕你啊，怎么了？”

“既然你不怕我，那你和我睡怎么了？”

凡澄郁哽住，心想你要这么要求我也没办法，便回她：“呃…江老师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一起睡就一起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