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带来的最后一点食物也被食用殆尽的时候,他们才终于看到了出口。
和来时水路尽头一模一样的一个深黑水潭,顶上就悬着一个大洞。
许久未见的日光从杂草众生的洞口往里射入,一缕一缕金白的光束,像引路的天梯,几乎照的所有人都控制不住的眯起眼睛。
“天啊……”于汶清颤着声音,呐呐道:“我他妈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太阳了。”
日光照在幽深湖面上,粼粼波光将整个洞壁都反射出柔和色彩,仿佛揉碎的彩虹,显出一种和洞内整体阴暗色调截然不同的梦幻感。
如果不是忙于逃命的话,几人甚至想找个相机拍下这副场景。
“好了,东西准备好。”单驰出声提醒道。
他们此时站的地方是洞里最后一段石路,再前进一步就是一眼望去又宽又广的洞底深潭。
如果想要去到洞口的话,必须要游一段水路。
怀姣望着眼下黑不见底的深潭湖水,莫名有些憷,心里还慌得厉害。他不免再次想到,一切都太顺利了,怪物没看到几只,只顺着水源就轻易找到了出口。
明明前些天那些怪物都疯了一样对他穷追不舍,一批一批的围追袭击他们,现在却一只都看不见。
也许是他情绪表露的太明显,站在他身旁的澜,一垂眼就看到他微白的脸,和若有似乎的退却动作。
“别怕,我带着你。”和刚进洞那次过河完全不同的态度,那次是迫于无奈,这次是心潮涌动主动提出。
怀姣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边捉着他的王二牛就冷嗤一声,凉声道:“管好自己,小姣轮不到你带。”
包里工具有限,湖面又太宽,他们不能像上次一样牵出条安全绳,只能自己谨慎一些注意一点。
湖面水流动静小,单驰只脱了外套便下了水,洞口位置稍高,好在挨着石壁,他体力好要率先爬去洞口吊绳子。
几人紧张的站在岸边盯着单驰潜入的湖面。
男人水性极好,在怀姣屏息下不多几分钟就游到了对岸,他叼着绳子朝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安全。
“先过去吧。”于汶清道。
隐约一点点的恐惧在看到单驰安全抵达后逐渐消散,怀姣脱了外套和鞋子,紧跟着王二牛一同下了水。
……
怀姣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开头猛一下浸入水面后,深沉湖水里一晃而过的几许鳞光,反射着湖面光线,荡开一点波纹。
怀姣本就心慌,自然不免联想到什么,他在水里半睁着眼睛,左右转了转头,前面是离得很近的澜,身旁是带着他游的王峥,实在看不到什么怪物鳞片。
他们在水面露着头,河水冰冷,冻得人手脚都不太灵活,以至于被挨着脚腕触碰到的时候,怀姣都没什么感觉。
捉住他的东西是冷的,湖水也是冷的,怀姣除了觉得脚下沉重,什么也没意识到。
“你怎么了?没体力了?”
王二牛带着怀姣游了一段,渐渐感到手下越来越重,他还以为是怀姣体力不足划不动了,等两人被扯着不得不停下时,才骤然发现不对。
怀姣已经脸色惨白,嘴唇战战话都说不利索了,“有、有东西……扯我。”
湖底的鳞光,在王二牛低头间一下乍亮——密密麻麻拥挤着,大鱼一样沉在湖中的畸形怪物们,正舒张着鳞片,围绕在几人脚底。
“操!”
不止是他们两个,游在前面的于汶清等人也惊惶又急促的骂了几声,显然所有人都看到了湖底下的恐怖场景。
单驰在岸上不明所以的看着,游到湖中心的几人猛然扎入水中,他皱眉,“喂!你们怎么了?!”喊声掩盖在躁动湖面里。
单驰表情一变,正要跳下水的动作,被突然冒出水面的澜止住,单驰还从未见过澜这样可怕的脸色,他仰着头,朝单驰沉声喊了句:“去挂绳子,快!”
接着沉入水中。
……
怀姣看到眼前骤然出现的一头白毛时,眼睛都一下瞪大了,熟悉的白眼珠和凌厉黑纹,印在那张青白面孔上。
腰上箍住他的力道,显示出了对方极度尖锐的怒意,他也瞪着怀姣,平时面对小雌性很爱叫的一个怪物,此时嘴巴闭着一声不吭。
它在表达,它生气了。
“嘶、嘶!”
周围水底围绕的怪物很多,但大部分都围绕着雌性,澜这群人身上都带着刀具,几番搏斗下除了在水中略有些被动外,倒都还没有受伤。
单驰使着工具快速攀上挨近洞口的位置,不多一会儿,一根几米长的安全绳就从洞口坠到水面。
“捉住绳子!往上,别在水里!”
于汶清一脚蹬开一只怪物,挥着登山镐将两个女生从怪物堆里解救出来,他大力推着她们往岸上走,自己率先抓住头顶的绳子,从水面抽离。
“都往岸上游!”
……
若不是那白毛怪物忽然凑近他,渡了口气过来,怀姣都要以为对方气到要把自己淹死在水里了,冰凉凉的触感印在唇上,捉着他腰的手好像猛颤了一瞬,接着身上力道都软了下来。
怀姣让怪物推着从水面露了头,一下才喘出口气。
“怀姣!”
“怀姣!先去救他!”
王二牛和澜几人让怪物追着隔开,发现他不见之后,很快又满脸惊慌的到处找他。
单驰率先发现他,从岸上跳了下来,另几人也跟着往他这边游。
怀姣全程都不太清醒,水里好冷,因为刚才短暂缺氧他头还有点晕,仅剩的最后一只信号棒被点燃举在水面,怪物只一靠近就嘶叫着四散躲开。
“我和澜去对付它,你带怀姣上岸!”怀姣只来得及听到这一句。
他像只发晕的鱼一般,泡在水里,头昏脑涨的让人推来扯去,白毛愤怒的嘶叫一声,躲开单驰和澜的猛烈攻击,王二牛趁此机会捉住他,带着他快速往岸上游去——
“别晕,马上上岸了!”
怀姣打起精神跟着王二牛使力,于汶清和女生们,顺着石壁和绳子,几乎已经要爬到洞口,见两人艰难,又扔下绳子想去帮忙。
“先管好自己!”
两人猛一下扑上岸。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黑皮男人马不停蹄的就推着怀姣往上爬,单驰留下的另一根绳子就坠在岸边,王二牛捉着绳子借力蹬上石壁。
“坚持一下,马上出去了。”
怀姣咬着牙,闷闷“嗯”了声。
……
洞口近在眼前,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
也就在这时,事情发生变故,率先翻上去想回头去接怀姣的王二牛,在垂眼看到洞里情景时陡然屏住了呼吸。
怀姣只觉得身上一重,似有预感一般,他没有回头去看,反而抬头望洞外望去——
率先逃出洞穴的于汶清三人已经被捆手捆脚的压在地上,头顶的日光被人影挡住,认识的不认识的大批桃源村村民,朝他们围拢着,有抽着水烟袋的村长,还有第一天晚上叫了怀姣名字的某个长辈,他们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站立在洞口。
视线让人群缝隙里漏下的刺目阳光照得有些模糊。
一切都像混乱播放的幻灯片,怀姣让王二牛捉着手吊在洞口,身后紧抱着他的是正发出狠厉叫声白毛怪物。
半身趴出洞口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就已经响起,它说恭喜玩家怀姣,成功通关副本。
“小姣!出来!”
耳边的叫喊声都变得不太清晰,怀姣恍惚中看到,满脸急怒的白毛怪物,随着他一同被拖出洞口。
它似乎很怕太阳,尖利叫声刺得怀姣耳膜都有些疼。
“怎么跟着出来了,滚进去。”白毛龇牙咧嘴地露出獠牙,朝周围狠嘶几声,可在洞外,人类并不惧他,怀姣见到有人举着火把朝两人走近。
“烧死你!快滚进去!”
“嘶——!!”
鼻腔涌进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异香味,怀姣侧头,紧抱着他的怪物头发被点燃半边,一张脸上黑纹爆起,尖牙大张着似痛到不行。
侧脸被火把燎出一片一片的水泡,白毛痛苦叫出一声,喉咙像燃着火,嗓音都是极度嘶哑的。
只是这样它也没有放开自己。
【我通关了是不是?】怀姣半睁着眼,闷声问道。
8701回他:【是。】
【那就好。】
8701似意识到什么,微张了张口——
怀姣:【它看起来好疼。】我不想要它这么疼。
给自己生火烤鱼的白头发怪物,到最后一刻也没有伤害过他,它抱着自己,好像愿意就这样死去。
“怀姣!!!”
洞口王峥又或者于汶清几人的叫喊声,一点都入不到耳中。
怀姣回头,将脑袋埋入怪物颈侧。
“你不要疼了。”
他回抱住怪物,在白毛怪物愕然睁大的眼瞳中,松开手,随着他一起从高处,仰面坠入水中。
“噗通”一声,它活过来了。
像条真正的人鱼一样,水面没有人鱼消失的泡泡,在故事末尾,怪物抱着它的小雌性,一同潜入水底。

我活了,我的CP好甜嘿嘿
好甜……
甜吗?为什么我眼泪止不住了
人心比怪物更可怕 好喜欢这个故事
离开很久的怪物巢穴里, 怀姣睡过的小窝还乱糟糟摆着。
大概白毛在里面呆过,两条毛毯揉成一团,被巢穴主人发泄怒气一般拱到角落。
怀姣都能想象出,脾气很冲的白毛怪物在发现自己逃跑后的样子——
鳞片竖起, 尖牙外露, 嘴里不住发出嘶嘶声,急躁的耸着鼻尖, 伏在地上四处嗅闻他的味道。
洞里有其他雄性来过的气息, 小雌性香喷喷的味道里掺入了其他雄性的臭味, 白毛快要气死,只是稍微想象一下老婆被别人抱住的场景, 脑袋就快要爆炸。
两个人从河里钻出来, 浑身都湿的透透的, 白毛看上去受了很重的伤, 一边头发被烧得焦黑,侧脸上也有大片红肿水泡。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只抱着怀姣,皮肤贴皮肤的和老婆黏黏蹭蹭。
小雌性离开了72个小时零49分, 白毛怪物不会计时, 只是想了好久气了好久,头发枯萎身体也不会分泌粘液, 好像和死了差不多。
回到小窝后两人位置就发生了置换,在水里像人鱼一样抱着怀姣灵活游窜的某个白毛怪物, 现在被抽了骨头一般, 快要溺死在怀姣身上。
绷起肌肉的手臂牢牢箍抱着怀姣, 一手按着纤细背脊, 一手圈着小雌性腰肢, 没有受伤的高挺鼻骨呼着热气,小狗似的,往老婆胸前蹭。
怀姣抿着嘴巴推不动他,白毛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强势的。
怀姣只能拖着没骨头的大块头怪物,往洞里磨蹭几步,角落的背包也还在原处摆着,怀姣之前翻过,记得包里有很多药品,消炎的止痛的,一股脑倒出来。
你不疼了吗……?”
白毛乖乖躺倒在他腿上,脸埋在怀姣肚皮处,脑袋一拱一拱的,吸的很起劲,反正看不出很疼的样子。
“嘶嘶!嘶!”
怀姣怀疑自己听懂了,白毛大概好像在说,老婆、香。
他睫毛颤了颤,让臭狗亲热热拱的肚腹都忍不住蜷起来,抖着手指,颤巍巍给受伤的怪物上药。
“再拱我不给你擦了!”
“嘶嘶!!”
怪物的恢复速度也是非人类,怀姣头一天才勉强给它上了点药,第二天一早,受伤的地方马上就结了痂,连头发都长出了短茬,刺挠挠的戳着怀姣。
怀姣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身上又麻又刺,蚂蚁咬似的,他朦胧中胡乱抓了一把,往常能抓到的白头发此时短了一截,只从他掌心磨过。
“疼……”
很久没被欺负过的雪白尖尖,被坏狗吃的翘起圆滚滚一个小珠。
怀姣碰不到怪物的头发,怕弄痛它受伤的脸,连手指都收着。
“嘶——”
白毛怪物又快要死掉了,这次是被老婆甜死的,小雌性没有冒水,但是浑身上下都甜的腻人。才呆了一个晚上,整个巢穴里又都是老婆的味道了,小窝里是,卷在身上的毯子里也是,就连它的头发,被漂亮雌性蜷着手指抓住,发缝里也染上香味。
怀姣让他弄的手脚都是软的,扑腾半天抓不到实处,小窝被一只脚蹬的乱七八糟,毛毯都绞到腿间。
然后又被白毛怪物的脑袋抵开。
粉粉嫩嫩的小屁股又圆又翘,软乎乎的臀肉发着温热的香气。
白毛兴奋地嘶嘶直叫,脑袋一股劲地往软肉的缝里蹭,鼻尖闻到的全是小雌性甜腻的味道。
凉凉的呼吸洒在股间,冷得怀姣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身下怪物短茬茬的头发扎在柔嫩的大腿上,刺得怀姣又痒又疼,腿间的肌肤都红了一片。
怀姣有些生气,撑起身子,有些脱力的手软绵绵地推着在他下面乱拱的脑袋。
“笨怪物,你的头扎到我了,唔…”
白毛正在拼命嘬着老婆香香的粉屁股,鼻尖在软嫩的缝隙里乱顶,脑袋上的软绵的推力轻到可以忽视,但是怕小雌性生气,怪物还是乖乖地抬起脑袋,无机质的白色眼睛看着脸颊红红的漂亮老婆,白毛满脸无辜。
怀姣眼尖的发现怪物挺立的鼻尖上有一抹亮色的水渍,一张清秀莹白的小脸血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