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桥走上阳台时,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和章决说了一会儿话,雨越来越大。雨水淋湿了搁在阳台扶手上的火柴盒和烟盒,也打湿章决。
风从阳台上刮过,湿了的碎发贴在了章决白净的脸颊上。陈泊桥帮他拿的上衣很薄,也被雨淋了个半透。
章决看上去很冷,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了一些。可是坏天气与身体不适,都不足以促使他在陈泊桥开口之前,说出“想进房间”这四个字。
他应该是还想和陈泊桥说些什么话,然而过于不善言辞,还没寻觅到话题,正在艰难地想。
陈泊桥倒不介意站着等章决把话题想出来,他甚至还挺想听到章决的努力成果的,但昨晚没睡,今天又淋雨吹风,他怕章决又发烧,于是拉开了门,对章决说:“进屋再说吧。”章决才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入室内。
进了房里,陈泊桥把冷气关了,又去浴室拿了毛巾,让章决把湿了的脸擦一擦。
这时候,茶几上的电子钟恰好“滴”了一声,六点了。
章决接过毛巾,但没擦,仰头看着陈泊桥,问:“你饿不饿,白天只喝了粥吗?”
陈泊桥说是,章决就放下毛巾,站起来:“我出去买。”
“当时没想到要住很久,没放什么吃的,”他走到玄关边柜子上拿了车钥匙,回头问,“想吃什么?”
陈泊桥说随意,章决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苦恼,不过还是没有多问,出门去了。
卧室门开着,信息素的暧昧气味飘得整个屋里都是,陈泊桥便在章决去超市的这会儿,打扫了卧室,又开窗想通通风。把窗帘拉开,转过身,陈泊桥看见了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站在卧室外的章决。
“你换床单了啊,”章决呆呆地说,“其实我来就好了。”又说:“吃饭吧。”
他先把其中一个袋子里两份热过的简餐放到桌子上,又提着另一个袋子去了厨房。章决买了一大堆速冻食品,拉开冰箱的门,要往里放。陈泊桥也进了厨房,一件一件帮他递。
袋子渐渐空了,最底下只剩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陈泊桥顺手捡出来一看,是盒安全套,三只装的。而章决刚关上冰箱门,偏过头来,见陈泊桥拿着盒子,就也凑了过来。
陈泊桥低头看着章决,眼见章决看清商品名后脸色骤变,就觉得有趣,因此火上浇油问章决:“你买的?”还加了一句:“这次尺寸买对了吗?”
章决结结巴巴地说:“不是。”
“刚才在超市,志愿者塞给我的。”他伸手过来要拿。
陈泊桥把盒子给他了,他又抬头解释:“我提着袋子,没有看清楚。”
“嗯。”陈泊桥笑了笑。
然而章决似乎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盒东西,随便拉开一个抽屉塞了进去。
吃了晚餐,章决说他睡沙发,陈泊桥没让,不过又去拿了一床被子,和章决分开盖着,躺在床的两边。
章决怕陈泊桥无聊,用投影放了一部电影,但他自己只看了二十分钟就睡着了。
陈泊桥把靠枕从他背后抽出来,抱着他换成躺姿,他也没醒,沉沉地闭着眼,肩膀和一条手臂露在外面,白而修长的手臂曲着,压在被面上。陈泊桥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第二天早上,章决和陈泊桥差不多时候醒的。洗漱后,他替陈泊桥换了装,开车载陈泊桥去四面佛。
陈泊桥问章决有没有去过,章决说自己很多年前去过一次,但是当时只是拜了一下,忘记许愿了。
陈泊桥失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忘记许愿的。”
章决专注地开着车,没有因为陈泊桥的嘲笑而生气:“那时我拜完了,还没想好愿望,人又很多,只好走了。”
陈泊桥笑了一会儿,章决有点不好意思,他问陈泊桥:“亚联盟和泰独立国这么近,你没来过吗。”
“来过泰独立国,”陈泊桥告诉他,“但不是曼谷。”
在四面佛像的不远处停好了车,两人沿着马路走过去。
金光闪闪的佛像周围香火鼎盛,熙熙攘攘的参拜人群挤作一团,亭子里的舞女一刻不停地跳着还愿的舞。
章决虽然上次忘记许愿,但还算是一个靠谱的导游,带陈泊桥在香火柜买了香花蜡烛,靠在陈泊桥身边,低声教他要怎么拜。他自己也买了一份香火,参拜得比陈泊桥虔诚很多,不知这次有没有许上愿。
陈泊桥没有愿望,基本上就是陪着章决拜了一圈。
四面佛附近有卖护身符的地方,章决说想去看几眼,陈泊桥就陪他去了。
摊位上有许多样式的护身符,陈泊桥没怎么见过这些,多看了几眼,再转眼去找章决时,看见章决站在十余米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似乎在和谁说话。
陈泊桥走近几步,听见一个略显细嫩的声音,用不大熟练的英语说:“都是僧王庙请来的,最好的佛牌。”
“是吗?”章决垂着头,和对方对话,声音放低了,听起来很温柔,“你都有什么?”
陈泊桥安静地靠近了一些,没让专心地和兜售佛牌的小贩说话的章决注意到自己。
小贩向章决抬起脸,陈泊桥看清了他的样貌。
个子很小的Omega,穿着泰独立国本土服饰,皮肤微黑,眉清目秀,五官组合在一起,颇有些眼熟。小贩拉开腰上别着的腰包,给章决看腰包里的东西,介绍:“这些保升官,这些保金钱,这些保爱情,这些保健康。现在,好的佛牌,很少很少,我的都是精品。”
用不着细看,陈泊桥也知道他的腰包里都是些粗制滥造的骗游客的东西,章决必定也知道。而章决耐心地站在那里,单纯因为对方有一张和艾嘉熙有两三分相似的脸。
Omega小贩大概觉得章决是个很好说话的客户,又跟章决靠近了一些,眼睛睁得大大的,对章决夸下海口,说自己和僧王寺的大师们多么熟悉,最好的佛牌,才会到他这里。
陈泊桥看着他们,忽然之间,小贩朝他看了过来,章决也回过头。
“先生,您的手机好像在响。”小贩说。
陈泊桥才听见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的来电提示音。他拿出来看,是裴述的电话。陈泊桥没有立刻接,他看向章决,问:“在干什么?”
“……”章决不太理直气壮地道,“看看佛牌。”
陈泊桥和章决对视着,温和地笑了笑,对章决说:“不买了吧。”
章决愣了一下,又看了小贩一眼。陈泊桥看着章决低下头,匆忙地婉拒了小贩的推销,快步走到自己身边。
陈泊桥接起电话,裴述上来就问:“章决在你身边吗?”
“嗯。”陈泊桥没看章决,抬手揽了一把章决的肩,让章决跟他一起沿着卖护身符的街往前走。
长得像艾嘉熙的小贩还跟在后面,他和章决心知肚明,都没有挑破。
“不方便说话?”裴述又问,言语中带了些小心。
“等等。”陈泊桥停了脚步,转头问章决,“护身符买好了吗?”
章决摇摇头:“还没看。”
“你先买吧,我接个电话。”
章决说了好,转身挑选起来。陈泊桥稍走远了一点,问裴述:“什么事?”
“也不是太重要,”裴述突然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你之前不是问过我医院的事吗?”他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虽然是投资方,但照理不应该窥探客户隐私。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助理秘密地查了查。你是不是知道章决在这家医院治疗过?”
陈泊桥给了裴述确定的回答,裴述又道:“他来做了四个疗程,一般人只要做一两个,章决不正常。而且……”
“章决比较迟钝,”陈泊桥稍稍打断了裴述一下,他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在替章决说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反应比别人慢一点,性格也固执,但不是不正常。”
裴述那头顿了一会儿,才说:“你不了解情况。”
“封闭治疗的痛感很强烈,做了一半按紧急按钮的人也不少,就算没有达到治疗效果,也没人会来做四次的。跟反应慢没关系,他就是不正常,我没必要骗你。”
陈泊桥听出来了,裴述话里有话,还有些东西藏着没说。
“泊桥,”裴述苦口婆心道,“你总不想下半生还和章决有什么瓜葛吧,就章决这种,你继母给你介绍的哪个不甩他几百条街。听经验人士一句劝,他今天缠着你,你不把他踹远,明天变本加厉缠上来,再想踹就来不及了。”
陈泊桥低头,看着人行道上砖石间的缝隙,想了一会儿,对裴述说:“他不缠人。”
不等裴述回答,陈泊桥又补充一句:“倒是你,给病人做了四个疗程,还没达到效果,是不是该让院长反思一下医院的的医疗水平。”
“……反思你自己吧,”裴述气极,“你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吗?”
陈泊桥没说话,裴述便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随后陈泊桥听见裴述那头翻阅纸质病历的声音,裴述话语间没有太多感情波动,他告诉陈泊桥:“章决来医院二十八次,做满了四个疗程,想封闭两百多个记忆段,从十岁到二十七岁,每段里都有陈泊桥这个名字。”
陈泊桥挂了电话,回头一看,没看见章决,就走到章决待过的那家护身符店,正碰到章决匆匆从旁边的小巷里走出来。
看到陈泊桥,章决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走到陈泊桥身边,问:“打完了?”
章决穿了黑色的长袖衬衫,从四面佛出来以后,把袖子卷起了一层,露出细瘦的手腕,手里提了个装护身符的纸袋子。
他靠近陈泊桥,但永远保持一些距离,他身上的信息素香气很淡,苦杏味里夹着若有似无的甜,让陈泊桥在神圣的四面佛像附近想起章决为他口交的样子,吞得那么费力,装得那么舒服。
又想起在正对医院大门的街角,章决回答艾嘉熙的问题,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没什么用。”
陈泊桥想知道章决从哪里来的两百多个和自己有关的记忆段,以及他对自己的喜欢,为什么会在让他痛苦万分的同时,也这么可有可无。
为了把陈泊桥从记忆里彻底地移除,于是来做治疗,虽然没有成功,但做足四个疗程,二十八次高痛感治疗,精神极为可嘉。
还有章决怎么就不能像裴述说得那样变本加厉地缠上来,只敢说“我不敢”。
“去吃午饭吗?”章决问。
陈泊桥点了头,他们往车里走。
吃午饭依然是章决开车,陈泊桥随意挑了一家餐厅,章决坐着调导航,他微微俯身,陈泊桥看见他衬衫口袋里有一小块东西。
“还是把佛牌买了。”陈泊桥开口,平直地叙述。
章决抬头看了陈泊桥一眼,面色有些尴尬:“嗯……”
他没多解释,陈泊桥也没追问,只是指了指章决的口袋:“给我看看。”
章决拿出来给他。陈泊桥掂了一下,果然粗制滥造。
“这是保什么的?”陈泊桥问。
章决没看陈泊桥的眼睛,说:“健康。”
“章决,这是爱神。”陈泊桥戳穿了章决,又忍不住笑他。
章决是这样的,做多少个疗程都起不了作用,买佛牌还是必须买爱神。
“求异性缘的,”陈泊桥又说,“你想求谁啊?”
章决不吭声,陈泊桥就扣住了章决还在调导航的手。
他把佛牌放回章决的上衣口袋里,章决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是随便挑的。”章决说,演技烂得陈泊桥不忍心看。
“章决,”陈泊桥叫他。
章决“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陈泊桥对他说:“我跟你试试。”

沙发
看得我心脏一抽一抽的QAQ好难受啊,代入了
后面就甜起来啦
??? 十岁就认识了吗
我看哭了,呜呜呜
是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有个人多爱自己而去反过来也爱他
章决你清醒一点 陈泊桥是救过你的命吗
终于,求你了对他好吧
决子!妈妈心疼!!!(我爆哭,tmd老娘不快
你们快点甜起来,不然我要受不了了
完了现在是可怜他啊
真服了
我不要心软的爱情
如果不是坚定选择的话
不是的陈大校不是可怜章决,他是怕不赶紧说试试,章决就真的自己跑了,老婆跑了可还行?就那种,你不是那么喜欢我吗?为啥不赶紧的来追我,快来快来。
为什么要说我们试试呢,其实对于暗恋者来说这句话还是蛮伤的吧,是没有拥有遗憾还是拥有过失去了更遗憾呢
恋爱脑害人不浅啊啊 大家在恋爱的时候还是清醒一点好 (我们不是小说主角 不是都会遇到好人的!!!
主要是陈泊桥其实只认识了章决几天!之前毫无记忆吧。。
(阿魂~魂魂~让我过吧~我并不快嗯.
呼..我不想稍后发我现在就要发!
系统: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求求了!我发出去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这是施舍吗?
TMD
lss提醒我了 从陈泊桥视角来看
他不记得章决在哪和他告白的
不知道章决没有选择任何一个浪漫地点 而选了换衣间
从这场伪逃亡开始才和章决有牵扯 短短不过几天
意外得知章决爱了自己十七年
在自己没有任何印象时章决却拥有两百多个和自己有关的记忆段
不惜做满28次高痛感治疗来封闭这份感情 结果还失败了
这种情况换任何人都会有点懵吧
陈大校其实隐隐有些心动 但还可以“纠正”
要是陈大校因为章决喜欢他这么多年就马上接受 反而ooc
陈大校一旦体会章决的好 就绝不可能试试而已
而且试试这个过程 让双方都能确认清自己的感情
陈泊桥算是感情淡漠的一类人吧
这么多年专注于学业事业 不曾在情爱上放心思
但这短短几天里对章决是很不一样的
对章决独有的恶趣味 和那些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而举止幼稚的小学鸡一样
明明讨厌别人抽烟喝酒 却骗章决说不在意烟味 还觉得喝醉的章决有趣
一直为了章决身边的人吃醋
可爱的闻接待 娇气的艾嘉熙 身着暴露的omega和兔女郎 多看章决几眼的裴述 和艾嘉熙有些相似的小贩
甚至要章决回闻接待的消息前先给他过目
但这些真的是喜欢吗 陈泊桥还需要时间来确认
最重要一点,我不觉得陈泊桥是那种因为别人救了自己就主动帮忙do过发情期的人
甚至章决是打乱了陈泊桥的原定计划 不算对他有恩
陈泊桥明知章决过了发情期 也还是do了第二次 还接吻了
过往人生中那么多投怀送抱的陈大校都没要过 所以不可能是因为yu望
章决又不敢奢望什么 从章决角度来看就更悲了
?評論區你們是多恨陳泊橋,你們該不會是章決夢女吧?
繁体字哪位素gk吗
为什么我第一个反应:试你妹
不需要同情
我们试试这句话难道不是隐晦的表达我想和你在一起吗?而且哪里看得出他是心软的?他自己都说巴不得章决缠着他,你心软的时候希望你不是很喜欢的人一个劲的缠着你?别太离谱哈,不爱看别看了,前面看着生气就算了,到这没看出来的纯纯白看
是啊是啊,评论区看的我一股无名火
也就是说!至少喜欢了17年!!!才在一起
好难过 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跟你试试”
发表一下个人观点 我看到这里没有觉得陈泊桥和章决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 更没有觉得陈泊桥渣 章决不清醒 前面留言说说陈泊桥不要再逗章决啦 也是开玩笑加上一点点心疼章决的心情 并没有在说陈泊桥态度怎么这么差 怎么不爱章决什么什么 这本书本来就是偏酸涩压抑的受单向暗恋 前面攻对受的感情淡挺正常的 看到一些比较极端控诉角色的评论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当然绝大部分读者 我觉得应该和我一样留言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也是一个开玩笑的语气 不用说受控什么什么 我们来看文 主打一个开心 如果看不下去就换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