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才发现他可能排错队伍了,难怪这边排队的寥寥无几,测试也都那么简单,原来这边是选契约宠的。
“抱歉,我可能排错队伍了,我以为这边也是选弟子的。”白芨想把手里的牌子还给对方,“我可以不报名了吗?”
女修闻言,并不生气,“没事,可能是第一关的余师弟没跟你说清楚,害得你耽误那么多时间,你本来是想去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吗?”
白芨说:“嗯。”
女修抬头看了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你再过去排队怕是已经过了时辰。这样吧,我送你出去,你明日再去排队参加外门弟子的选拔。”她看了下白芨递过来的牌子,“这牌子你不用急着还给我,说不定你日后会改了主意。现在同修士签订契约的妖修是越来越多了,虽签的是主宠契约,可若你选了个好主人,修炼会事半功倍。”
白芨在对方的劝说下还是留下了牌子,不过他已经下定主意不去当什么契约宠。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蘑菇精,但也有自己的自尊心。
他是不会给别人当宠物的,万一那什么主人要吃他的蘑菇,那他是给还是不给?反正不能签契约。
翌日,白芨依旧去排队,这次他领到的牌子居然从昨天的七千三百号变成了一万零一号。
这竞争果然大。
他往妖修的那条队伍看了下,那边的队伍排队的人寥寥无几,都数得清,而他这条队伍乌泱泱的,一眼都望不到头。
白芨叹了口气,只能老老实实重新排队。今日队伍挪动的速度比昨日还要慢,等到申时,还没有排到他。他实在无聊,便到处看,而这一看,他就看到了离他十几丈远的树林里有人。
确切说,他是看到了树上有张人脸。
白芨瞥到那张脸时,就迅速转过了头。
他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他好像见到他哥哥白蔹了。
白蔹怎么会追到这里?
白芨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帷帽,等心跳没那么急促后,才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他没看到脸,但看到那棵树的树身被藤蔓缠住了。
是白蔹。
他真的追到这里了。
白芨看了下还没排到他的队伍,不由犹豫了,之前他没走前,白蔹就夜夜坐在他床上了,现在他逃到天水宗这里,白蔹明明行动不便,却还是追了过来,看来吃他的决心很坚定了。
这次若是被捉到,他估计只能给自己哥哥当营养品了。
想到这里,白芨看了下手里的排队号码,又拿出昨日收到的牌子。昨日那个女修跟他说,若他改变主意,就将这个牌子给第一关的余康轩。
他现在还待在外面,被白蔹捉住的可能『性』极大,白蔹虽然虚弱,那一身藤蔓厉害得很。以前有一次他出门了,不知怎么的,有只妖兽『摸』去了他们的宅子,想吞了白蔹。
他回去的时候,看到一地的血,还以为白蔹死了,急忙忙找了一圈,才发现白蔹坐在荷叶上,正在吃妖兽的内丹,他身上的藤蔓覆盖了整片湖,密密麻麻,令人发『毛』。
那妖兽是活活被白蔹的藤蔓缠死的,死后只剩下了皮『毛』,五脏六腑都没了,全被白蔹吃掉了。
他还记得当他找到白蔹时,白蔹的嘴唇和下巴全是妖兽的血。白蔹像是没注意到,只是啃着手里的内丹,他几口就把内丹啃完了,又将手指上的血迹一点点『舔』干净。
白蔹『舔』手指时,神情看上去好像是在『舔』什么极其美味的东西,可那上面只有妖兽的血。
不行,他不能被白蔹拿去进补。
想到这里,他看向另外一条队伍,此时那条队伍已经没人在排了,若是他现在过去,便可以直接进到天水宗里面。
要不他先混进天水宗,然后在最后一关的测试里表现得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在里面待够七日?
那时候白蔹可能就不在外面等他了,白蔹也许会认为他是被天水宗选中了。
白芨想好后,立刻拿着昨日的牌子走向了另外一条队伍,把牌子递给了余康轩,“你好,我昨天过来报了名,通过前面三关后我放弃了,我想问问,我现在改主意了,还可以参加最后一关的测试吗?”
余康轩的神情似乎有些惊喜,“可以,那你去传送点吧,有人接你的。”
“谢谢。”白芨走向了传送点,在走进去之前,他往之前看到白蔹的那颗树那边偷偷看了一眼。这一看,他又看到了白蔹的脸,白蔹似乎也看到他了。
他马上扭开了头,加快脚步走进了传送点。他被传送到昨日那个女修那里,女修看到他,眼神并不意外,还送他进传送点,在传送前,她跟白芨介绍了下里面的情况。
“里面的妖修很多,虽然我们是严禁里面发生互相残杀的情况,但你自己还是要多多注意。”
白芨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个……我想问问,如果我这七天没被人选中呢?”
“那只能非常抱歉了,我们会送你离开,不过不管选中与否,我们都会送一瓶强身健体的丹『药』,当是补偿。”
白芨听了这话,放心多了,只要他表现够差,肯定不会有修士看上他。
第四关的测试地点是一个幻境,湖光山『色』,流水桃花。他被送进去之后,看到湖边有一排房子。他走过去,发现有的房间外面挂了“有客”的牌子,有的则没有挂。
没挂应该就是空屋子。
白芨想了想,挑了末尾的一间空屋子住了进去。里面的摆设虽不说华丽,但都是齐全的,不过白芨还是把被褥那些私密的用品全部换成了自己的。换好后,他看到屏风后备了热水,就想沐浴,但突然,他想到女修说这七日都有人观察他们。
可是有热水却不沐浴,总觉得身上不干净。白芨站在浴桶旁边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沐浴。他先设了一道结界,又把自己变成了一朵大蘑菇,泡在了浴桶里。
他在浴桶里浮浮沉沉,先洗了蘑菇伞面,又洗蘑菇根,最后美滋滋地在水里面泡着,这水居然不会冷,一直是这个热度。
白芨泡得有点想睡觉了,就把旁边的巾帕吸了过来,牢牢贴在自己的蘑菇伞面上,开始在浴桶里睡觉。
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而第二天就没有那么清净了,白芨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打开窗看了一眼。
原来有人在斗法,意外的是斗法的一方正好是白芨见过的那两个狼妖。
跟他们斗法的,白芨不认识,他不感兴趣地看了一眼,就又把窗户关上了。
让这些妖修去争吧,他就在这里安安心心住七天,住完就可以离开了,但白芨这个想法在当天夜里就破碎了。
当晚深夜,他被一声怒吼声惊醒,随后周围全是『乱』糟糟的声音,他本以为是旁边的妖修又打了起来,等听到爪子重拍他的门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不是。
他犯蠢了,第四关的测试在幻境,天水宗的修士肯定会弄出一些幻兽来攻击他们,看看他们的反应。
拍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重,白芨都听到了木头碎裂的声音。眼见外面的幻兽要闯进来了,他当机立断对自己施了一道隐身术。
凶狠的幻兽冲进来后,没看到白芨,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喘着粗气在房间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白芨的身影,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第三天来的幻兽明显比第二天来得要聪明一些,它嗅到了白芨的气味,扑了过来,白芨转身避过,幻兽又扑了过来,不过也被白芨躲开了,几个轮回下来,幻兽龇牙咧嘴,似乎愤怒到极点,恨不得咬断白芨的脖子。
白芨见状,怕被咬,只好给对方施了一道定身术,定住后,他就扯着对方的尾巴,把那只大幻兽拖了出去。
幻兽被拖出去没多久,就在原地消失了。
第四天夜里,来了一群幻兽,起码有四五只,白芨只能跟它们玩东躲西藏,它们进房,他就翻窗出去,来回几次,就出现了落单的幻兽,他就用法术把对方变成自己的模样。
进来的四五只幻兽武力值不同,智商也有所不同,智商低的看到被白芨变了法术的幻兽,当即就冲了上去,扭打成一块。
比起其他房间打得哐哐当当,这间房更像是猫捉老鼠。
……
第七天稍微有些不一样了,白芨住的房间消失了,周围的房间他进不去,跟他有一样困恼的,还有八、九个妖修。
白芨想了下,估计那八、九个妖兽跟他一样,都是最后一天了。
他们站在外面的空地上,互相之间都站得很远。
白芨嫌站着太累,就找了块石头坐下了,也不知道这最后一天的考验是什么,不过很快,站着的妖修就打了起来,这一打,有个妖修就注意到了白芨。
那个妖修走到白芨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下白芨,他生得强壮,跟一面墙似的,神情傲慢地看着身材有些纤瘦的白芨,“你要跟我打吗?”
白芨看着对方要从衣服鼓出来的肌肉,果断摇了摇头,“不打。”
“不打,那我怎么赢?”妖修说。
白芨想了下,“那我们假装打一下吧。”
他话音刚落,那个妖修一拳就挥了过来,白芨想着认输,也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不疼。
妖修打完,哼了一声,“我熊九讲究公平,你现在可以打回来了。”
白芨没想到这位熊九对人如此友善,说假打就假打,这样轻飘飘地打了他一下,他念着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原则,站起身,也轻飘飘地回了一拳。
只听见“砰——”的一声,熊九仰面倒地。
白芨:“……”
他连忙走过去,想扶起对方,可就听到传入他脑海里的声音。
“兄弟,我不想跟天水宗的人签订契约,这次是我娘『逼』我来参加的,你千万别拆穿我,你就当你赢了,我这也算帮了你。”
白芨一听,急了,也连忙回道:“我也不想签订契约啊,你别这样,你起来,我们重新打。”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去晃对方,熊九就是死活不睁眼,也不动。
被碰瓷的白芨只能把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可哪知道他一拳把一个金丹期的熊妖打晕过去的画面,被其他妖修看到后,那些妖修都不愿意跟他打,甚至看到他就换条路,避他如蛇蝎。
没了办法的白芨只能捂住自己刚刚被熊九打的地方,故作柔弱地晃了晃身体,再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熊九脑海传音:“兄弟,你这有点假。”
白芨回:“……嘘!”
他跟熊九硬是在地上装死了整整两个时辰,才从幻境里出来。出来时,他们所在之地是个大厅,而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第三关见过的女修,另外一个则是没有见过的男修。
女修看到他们,就『露』出了微笑,“你们已经结束了第四关,现在我报到名字的,请往前走一步。”
她报了几个名字,里面没有白芨。
白芨注意到站出来的几个妖修都是挺厉害的,起码刚刚那顿混架打得很凶,虽然他们就是不跟他打。
那几个妖修站了出去,旁边的男修就对没站出来的人开了口,“你们跟我过来。”说完,就往外走。
白芨见熊九跟了上去,他也跟了上去。他们这几个被引到了一块空地,旁边就是传送点。白芨看到传送点,不由暗暗一喜,看这架势,他们肯定是被刷下来了。
他偷瞄了下熊九,果然熊九看上去也有些兴奋。
男修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然后『露』出了一抹笑,“恭喜你们,你们成功地通过了我们的第四关测试,待会我叫到名字的,就去传送点那里,你们很快就能看到选中你们的主人。”
熊九:“???”
白芨:“???”
两个打假赛的人对视了一眼,熊九先开了口,“如果我后悔了,不想同人签订契约了呢?”
男修面『色』不变,“我们天水宗从来不强人所难,但我觉得你可以先去看看那位选中你的修士,如果你与她见了面,并没有转变心意,那我们会送你下山。我们这里的规矩是,有意签订契约的修士都会备一份礼物,无论你们愿不愿意签订契约,那份礼物都是你们的。这些礼物有的是增加修为的丹『药』,有的是还算趁手的法器。”
熊九一听,似乎有些心动,他犹豫了一会,才点了下头,“好吧,那我去见见。”
白芨是最后一个念到名字的,他刚想说话,那个男修先开了口,“白芨,想同你签约的修士有点多,我现在一一念给你听。”
“等等,很抱歉,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不签订契约?”白芨连忙开了口。
男修顿了顿,“没关系,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想签订契约吗?因为我觉得还挺可惜的,真的有很多人选中了你。”说到这里,那个男修眨了下眼,“你变的那个蘑菇还挺可爱的。”
白芨愣了一下,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眼睛都瞪圆了,“蘑菇……你们看到我洗澡了?!”
男修轻咳了一声,“这个也是为了保证你们在幻境里的安全,怕有人设下结界,在结界里杀人。”
白芨听了,也觉得对方说得挺有道理,反正他是个男人,被看到就被看到吧。
“白芨,要不你还是听下选你的那些修士吧?可以去见一下,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下山。”男修又道。
白芨被这般劝说,也不好意思直接说要下山,毕竟是他要参加的,而且都放弃过一次,又回来了,这算是在利用天水宗了,“那我见见吧。”
男修笑了笑,念了一串名字,白芨注意到里面有三指峰余康轩的名字。余康轩是他见过的,就是第一关帮他做测试的人,要不就去见见,然后再找个借口拒绝掉?
好像是个还不错的主意。
正待白芨要说出余康轩的名字时,男修又说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个人我没说,这个人有些复杂,因为他不是自己选的你,是他的妖兽选了你。”
“嗯?”白芨有点没听懂。
男修解释道:“我们修士跟妖兽之间除了普通主宠契约,还有个灵魂契约,选中你的妖兽签订的就是灵魂契约,那是一头麒麟。因为它主人此时不在天水宗,所以我们就让它选的。它一眼看中了你,为它的主人选了你。”
白芨闻言,想到了什么,“那要签订契约还是要等它主人回来对吗?”
“对,现在只是它看中了你,具体的话还是要等它主人回来,若是它主人回来后,你们双方没有签订契约的打算,那么到时候你可以选择下山,当然,作为补偿,我们会有礼物相赠。”
白芨又说:“那麒麟的主人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啊,我现在也说不准,掌门踪迹诡秘,我们也不知道的,但如果快的话,掌门应该半个月之内就可以回来了。”
半个月的话,那他又可以多在上面待半个月,白蔹离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那我就选他吧。”白芨说完,顿了一下,“不过你们总在说掌门,他是谁?”
男修听到这个问题,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骄傲,不急不慢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薛丹融。”
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了……
算了。
男修见白芨没说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要不要去见见其他选你的人?再做打算?”
白芨摇头,“不用了,我就选你们的掌门好了。”
“既然你选好了,那我就送你过去吧,对了,你要不要把帷帽摘下来?我看你一直戴着,连睡觉的时候都是盖在脸上的。”男修说。
白芨伸手摁住自己的帷帽,“不用了,我喜欢戴着。”
虽然白蔹想吃掉他,但他觉得白蔹之前跟他说的话应该都是真心话。
白蔹跟他说,这个世上坏人很多,让别人知道他是蘑菇精,再看了他的脸,以后就很难逃掉了。
所以非必要情况,他不会摘下帷帽,尤其是在他准备离开天水宗的情况下。之前在余康轩面前摘帷帽,那是他以为自己能拜入天水宗,现在看来是不成的了。
男修并没有强迫白芨,“那我送你去掌门那里吧。”

啊啊啊啊!!来了!!你老攻来了!!
素未平生,幸识君子。
得央一顾,而此终年。
这章以后都是阿幸赠未央的礼物,三行情书。
不拘平仄,不符格律,随手写下,望喜。 (*^▽^*)
卧槽??所以这是改过的剧情还是旧的??我看的妹有这些昂??懵了
楼上这是旧篇,下面留言分享的是修改版本:
第八十章
就在方潮舟和褐马鸡大眼对小眼的时候, 门外响起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客官,你醒了吗?若是醒了,能不能把门还……还一下?”
是店小二的声音。
一刻钟后, 方潮舟站在客栈老板和书店老板面前, 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昨日睡昏头了, 这事都是我的错, 一切损失都由我负责。”
客栈老板看了下地上的两块门板, 这门板现在本应该好好地在他们客栈门口。今儿一大早, 他就从店小二那里听了事情的经过。
他们客栈开了几十年了, 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原先他们客栈的门老是被喝醉酒的修士踹烂, 于是他花了重金购置了玄铁门, 玄铁门少说也有两百斤。
自从换了门, 他们客栈的门安全了许多,但万万没有想到, 纵使他换了门, 还是有人对他的门下了狠手。
原来的他客栈的门再怎么遭殃,起码还在原地,这回直接没了, 被人扛走了!
想到这里,客栈老板就长吐一口气。
他本以为能将两百斤的门抬走的人,应该是个九尺壮汉, 哪知道只是看到了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瘦巴巴的,还没他的门重。
若不是店小二跟他说,的确是眼前的青年扛走了他的门,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客栈老板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道:“既然客官愿意承担损失,那我待会就算下钱,希望客官今日就能结了这笔账,此事便罢了。”
“好好好。”方潮舟忙点头。
客栈老板又说:“除此之外,我们这里店小,人少,恐怕对客官招待不周,不如客官换一家客栈吧?”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眼神里的赶客意味明显。
“……好。”方潮舟说完,再看向旁边一脸怒意的书店老板。
因为昨夜他遗留了一扇客栈门在话本铺子里,所以书店老板轻而易举找上门来了。
方潮舟换了一个道歉对象,继续语气陈恳,道歉态度良好地说:“抱歉,昨夜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数了一下话本,一共拿了一百五十一
本,都在这里了。”
书店老板冷冷瞥了眼叠好放在桌子上的话本,“你别以为你把书还给我,我就会原谅你。”
“是是是。”方潮舟一脸诚恳说,“你说要怎么赔,我就怎么赔偿,一定让你消气为止。”
于是方潮舟不仅赔了两笔钱,还干了一天的苦力。
书店老板让他把整个书店都擦洗一遍,不仅如此,还要把压积下来的老书拿出去晒太阳,全程不许用法术。
一整天下来,方潮舟感觉自己的手和腰都要断了,导致回到新客栈住处后,他就直接摊在床上,动弹不得。
褐马鸡绕着方潮舟走了一圈,看着方潮舟这幅惨相,它摇头晃脑,“哪有人入魔,还像你这么憋屈的,你抢都抢了,干嘛还还给他们?还赔偿。”
方潮舟闭着眼,叹了口气,“别人都找上门了,我能躲吗?”说到这,他突然睁开眼,眼神里有一丝惊恐,“等等,你说我今晚不会再去抢东西吧?”
褐马鸡想了想,“按常理说是不会,毕竟你今天也够累了,但具体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
方潮舟吸完水系法宝,临睡前查看了一番识海。他识海里的小婴儿还在啃藤蔓,他感觉对方眉心的花骨朵变大了一点,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今夜千万别乱动了,我们好好休息一晚吧。”他对小婴儿说。
小婴儿头也不偏,只说:“水。”
方潮舟:“……”
算了,无论他对这家伙说什么,它只会要水。
这一夜,方潮舟是非常不安地入睡的,他害怕自己半夜又去干什么坏事。第二天他一睁开眼,就立刻检查床榻,发现上面没有多出来的东西,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松多久,他就听到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哒哒哒”,有点像在啄什么。
方潮舟顿了顿,寻声看过去,就看到褐马鸡正踩在桌子上,埋头苦吃,而它吃的东西是方潮舟有些熟悉的糕点。
有些熟悉是因为他之前没见过,但他昨夜见过。
他昨天晚上好像又去抢了东西。
褐马鸡吃得太激动,喉咙里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都没有时间匀给刚醒的方潮舟一个眼神,直至糕屑飞了一桌,它吃得肚子都鼓起来,走都走不动了,才窝在桌子上说。
“方潮舟,你抢来的糕点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现在才知道我在地下妖境吃的都不是鸡该吃的,这才是鸡该吃的。”
方潮舟无奈地抚额,翻被起身,要下榻时,却看到地下有一样东西,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件珍品水系法宝。
“这……”方潮舟盯着那个法宝,有些记忆瞬间回笼。
他昨夜不仅仅抢了一家果脯店,还动手打劫了一个修士,若他没记错,那个修士现在还被定住了身体,被sai在了床下。
那个修士就住在这个客栈,昨夜褐马鸡给他引的路。
方潮舟彻底记起来后,立刻把地上的珍品水系法宝捡起,sai进了袖子里,再拿过放在枕旁的帷帽戴在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被捉住的原因,昨晚他打劫时比前日要谨慎许多,出行不走门了,全靠翻窗,还戴了帷帽,似乎是怕人认出。
褐马鸡看到方潮舟要出门,不由问了一句,“你去哪?”
“还东西。”方潮舟语气有些无奈。
褐马鸡翻了个白眼,小声地说:“还吧,反正你今晚还会抢回来。”
方潮舟听到了褐马鸡的话,他咳了一声,“不会的,我都还回去了,怎么还会再抢,就算入魔也不会总盯着一个人不放的。”
*
姚玉成现在很想骂人,但他不能骂,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大丈夫应当儒雅,不能斤斤计较,所以当有人抢了他的法宝,还绑了他,将他sai进床下,让他睡了半宿的凉地砖,他也没有骂人。
他离开家族,易容换貌,独身出来历练,就做好了世间险恶的准备,但他从未想到世间竟然能如此险恶?
姚玉成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形,咬着牙,才把一串骂人的话吞进肚子里,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做什么?法宝是你今早自己还回来的,你现在又要抢一次?”
今早,姚玉成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当时他以为是有人要来他杀,当时身体都僵ying了,但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能动了。等他见没动静了,从床下爬出来,意外在桌子上看到昨夜被抢走的水玲玉。
宝物失而复得,他就歇下写信传给家族的念头,只是换了一间客栈住。
但万万没有料到,他都换了客栈,昨夜的绑匪今夜又来了,依旧绑了他,目的依旧是他的水玲玉。
虽然因为对方戴着帷帽,他看不清抢匪的脸,但同样的翻窗而入,同样的二话不说就绑他,同样的抢他储物戒,拿出里面的水玲玉。
整个行为跟昨夜一模一样,好像是他又回到了昨夜,所以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姚玉成这边怒发冲冠,抢匪那边平心定气,连话都不愿意回一句。
姚玉成看着抢匪把他的水玲玉sai进怀里,又提着他的领子,像是又要往床下sai,气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定要让这个劫匪尝到报应,他姚氏一族并非可欺之辈。
又被迫在地上睡了半宿的姚玉成,计划了几个时辰的报复大计,刚脑补到抢匪跪地痛苦求饶之时,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姚玉成:“……”
这该死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没一会,姚玉成发现自己能动了,这一次他没有等待,直接从床下爬出来,像是意料之中一般,他在桌子上看到了再次失而复得的水玲玉。
奇耻大辱!
实在是奇耻大辱!
那个绑匪就是故意在羞辱他!
姚玉成决定不换客栈,也不离开这个城镇,他就要待在这里,看那个劫匪还能绑他几回!
当这一夜,他的窗户又被推开的时候,姚玉成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严阵以待,暗剑、迷香、阵法全部备上了。
一刻钟后,被绑成粽子的姚玉成:“……”
第三次被sai进床下,姚玉成心平气和,甚至有些心如死灰。
等到天亮后,姚玉成再看到桌子上的水玲玉后,他的心已经起不了波澜,只想回床补觉。连续三天的地砖生活,已经让他腰酸背痛。
故而这一天的半夜,当推窗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姚玉成连身都没翻,直接说:“水玲玉在桌子上,自己拿,我今晚不能睡床底下了,睡了三天,我腰酸背痛,对了,出去后麻烦把窗户关紧,昨天你没关紧,吹得我有点冷。”
他说完等了一会,才听到一个字——
“好。”
姚玉成听到声音,睁开了眼。
这声音还怪好听的,可人不是一个正常人,是个疯子。
清晨。
褐马鸡刚睡醒,正在梳理羽毛,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就说:“你又还回去了?”
这话落地,也没人应答。
褐马鸡觉得稀奇,就抬起头看向方潮舟,却看到人把一个熟悉的法宝放在桌子。
嗯?这不就是抢了好几回的水玲玉吗?
方潮舟沉默地在桌子旁坐下,喝了一大杯水,才说:“他居然连夜退房了,我找不到他。”
他语气里除了挫败,竟然还有一点点失望。
褐马鸡看看法宝,又看看方潮舟,“他估计怕了你了,是个神仙也经不住你这样的折腾。方潮舟,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水系法宝里面的水灵力有限,哪怕是这个水玲玉,你吸干它,估计也撑不了几日,你没办法吸够多的水,你入魔的速度肯定会变快。”
方潮舟知道褐马鸡说的话是对的,他刚刚看了下识海,那朵眉心的花骨朵已经开了一点。
水系法宝不够他消耗,他这段时间已经废了许多水系法宝了,就算他富可敌国,买得起全天下的水系法宝,可他消耗的速度远远快于法宝被造出来的速度。
况且他还不是富可敌国,也撑不了多久。
“那我只有入魔了吗?”方潮舟拧起了眉头。
褐马鸡说:“现在就算你入魔了,恐怕也没办法缓解你的病,入魔并不代表你有足够的水可以消化那个藤蔓,我估摸着,最后的结局是那个藤蔓因为你水不够,把你吸干,再从你身体爬出去。”
方潮舟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不行,这也太恶心了。”
“方潮舟,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我没跟你说。起初我以为你靠水系法宝就可以消化那个大妖,但现在是不行了,所以我只能告诉你这条路了。”褐马鸡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方潮舟看着褐马鸡,心里有点不祥,“什么办法?”
褐马鸡跳到方潮舟的肩膀上,两只爪子踩稳后,就凑过脑袋到方潮舟耳旁,低语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水系法宝有水,人也有。”
它话一落,方潮舟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水灵根的修士?”
“对。”褐马鸡继续说,“水灵根的修士也能给你水。”
方潮舟脑海里瞬间闪过他拿着剑杀了一个又一个的水灵根修士,然后吸干对方修为的场景。
场景太血腥,他猛地摇了摇头,“我不一定能杀得了他们,万一被反杀了怎么办?”
“……”褐马鸡脑袋移开了些,它偏过头,认真看了看方潮舟的脸,奇怪道:“我怎么感觉你变坏了?我没跟你说要杀了他们。”
方潮舟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咳了两声,“那是要做什么?”
褐马鸡扭了扭屁股,又凑到方潮舟耳旁,它先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才颇有深意地吐出两个字——
“交配。”
方潮舟:“……”
褐马鸡:“……”
许久的沉默后,方潮舟终于开了口,“你说的是双修?”
“哦哦,我差点忘了你们修士喜欢叫交配为双修,但名称这个不重要,反正过程都是一样的。”褐马鸡说,“水灵根的修士跟水系法宝不一样,水系法宝里面的水就那么多,但修士不同,他们的水会随着修为增长而增长。
简单来说,就是绵绵不断,你只要有一个修为高的水灵根修士,那你到时候想怎么补水就怎么补水,根本不用怕水不够。”
又是许久的沉默,方潮舟缓慢地摇了摇头,“不行。”
褐马鸡猜到方潮舟一开始不会同意,它从方潮舟的肩头跳了下来,“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你自己想清楚吧。”
它觉得方潮舟撑不了几天。
果然在五天后,它半夜被因为吸不够水的方潮舟推醒。
方潮舟已经吸了十几件水系法宝了,但一点缓解效果都没有,他现在异常暴躁,“你上次说的双修真的有用?”
褐马鸡翻了个面,继续摊着,“当然有。”
“那我现在去捉一个水灵根修士回来?”方潮舟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迟疑。
褐马鸡闻言,不摊着了,它坐了起来,嘿了一声,“你不用捉,你有一个。”
方潮舟愣了一下,“我有谁?”
“你那个天下第一美的姘头,你不记得了?他就是水灵根。”褐马鸡说。
方潮舟皱眉,“他?可我失忆了,宗门估计也认为我死了。”
“可你没死,还有,你失忆了,难道就不是他的姘头了吗?当年若不是你把他推开,掉到地下的人就是他了,那你现在这个毛病也属于他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姘头为了救你得了一个怪病,他为了治病需要你跟他交配,难道你会残忍地拒绝他?”褐马鸡说。
接受洗脑的方潮舟:“……”
褐马鸡又说:“就算他不同意,你可以霸王硬上弓!你想想啊,整整五年了,你救了他,可他居然都不找你,你说你气不气?你说你恨不恨?当年你侬我侬,激情野战,结果你一出事,就往事如烟了,他继续当他的天下第一美人,你的存在无人知道,还因为他得了一个怪病,所以你必须去睡他,榨干他,把他身上的水全部拿过来!你不好过,他也不能好过!”
洗脑中的方潮舟:“……”
“你那姘头修为不错,长相不错,你若便宜放过他,上哪去找一个像他这样的?反正你跟他都不知道睡了多少回了,你再去睡他,也不过是重温旧梦。再者说,你若现在找了别人,以后记忆回来了,你怎么办?睡别人要负责的,你睡你姘头可不需要负责,当年你们两个就是地下情。”
被洗脑完毕的方潮舟:“……你说得对。”
褐马鸡嘎嘎两声,“你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那狠心宗门加狠心姘头都认为你死了,你准备诈尸吗?”
方潮舟想了一下,就摇了头,“不用,之前那两个修士不是说天水宗在招外门弟子吗?我易容换貌混进去便是。”
他的宗门都放弃他了,他何必再活着回去,就让他们认为他已经死了吧。
*
第二天,方潮舟和褐马鸡就踏上了去天水宗的路上。
因为他们所在之地离天水宗不近,若是御剑飞行,太消耗灵力,所以方潮舟租了飞船。
坐飞船到天水宗要个七、八日,方潮舟除了囤了不少水系法宝之外,还买了一些果脯和话本。
眼尖的褐马鸡在话本小贩的那堆书里看到一个小册子,立刻用尖喙叼了出来。
方潮舟转眸一看,发现褐马鸡叼的是十二美人图册。
小贩看到褐马鸡的动作,立刻笑着说:“客官,你和你的鸡眼光都太好了,十二美人册就剩最后一本了,卖光这本,要再有人想买,都要等明年去了。这一版本的十二美人册由画仙七君子共同绘制,完全是照着真人画的。”
方潮舟心想着自己要去找天下第一美人,所以就掏钱买下了这本十二美人册。这一本比他之前买的一堆话本都要贵,因为闲着无聊,方潮舟把另外十一位美人都也看了一遍。
褐马鸡踩在方潮舟的肩头上,懒洋洋地梳理了下羽毛后,也瞅了眼画册,点评道:“还是你姘头最好看。”
方潮舟闻言,翻到最后一页,这个册子远不如他上次看到的精细,不过也能看得出的确是薛丹融最好看。
指尖在那张脸上轻轻摩挲,当年他就是救了对方,才被困地下吗?
对方为什么不找他?
是以为他已经死了,还是别有新欢?
想到后面这个可能,方潮舟猛地把册子合上。褐马鸡看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嗯?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说,我都死了五年了,他会不会另找新欢了?”方潮舟犹豫了一下,才说。
褐马鸡闻言,狠狠跺了下爪,“那你就继续占他身子不负责,到时候你大了肚子,还要把孩子丢给他们抚养。”
方潮舟说:“好主意……等等,我为什么会大肚子?”
褐马鸡比方潮舟更惊讶,“你不会大肚子吗?”
“我是男人,我大什么肚子。”方潮舟无奈了,不过他没过多久,把对着铜镜梳理羽毛的褐马鸡喊了过来,脸色古怪,“就算男人可以大肚子,为什么大肚子的是我?不是他?”
褐马鸡偏了偏头,“因为你要水,从他身体里拿水,不就是他……”话没说完,尖喙就被捏住了。
方潮舟两只手指夹着褐马鸡的尖嘴巴,脸黑了黑,“够了,不用说了。”
谢谢楼上姐妹
鸡鸡你这洗脑术,有当邪教教主的资质啊
多大的蘑菇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