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杀机

西暖阁外的地火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自己加一回炭,碗大的齿轮环环相扣,无论加炭还是吹烟,全都有条不紊,背后一缕一缕地蒸出袅袅的白汽,时而发出仿如叹息的低吟声。

暖阁内针锋相对的君臣二人一跪一站,李丰的手紧紧扣住了九转蟠龙的桌案,青筋暴跳,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

顾昀话说完了,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将皇帝顶撞得太过,登时先行退了一步:“臣万死。”

李丰面色铁青,神经质地转着指间的白玉戒指。

顾昀又低声道:“只是古丝路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皇上从长计议。”

李丰阴恻恻地问道:“安定侯是觉得,除你以外,朕手中再无可用之将了吗?”

话说到这份上,再接下去就只能是吵架了,顾昀干脆缄默不语地装起死来。

这时,祝小脚突然快步走进西暖阁,掐着老旦似的嗓子嘤嘤嗡嗡地禀报道:“皇上,王国舅到了,在殿外候旨呢……”

皇上大发雷霆的时候,倘若有大臣来访,内侍一般会劝他们在殿外多等一会,祝小脚这是有意解围,顾昀看了他一眼,微微眨眼,示意自己领情。

李丰眼角跳了几下,脸上绷出了几道刻薄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看了顾昀一眼,冷冷地说道:“安定侯还是去殿外凉快凉快吧,省得被炭火冲昏了头,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顾昀:“皇上保重龙体。”

说完,他躬身退出,利索地往西暖阁外的雪地里一跪,果然凉快去了。

李丰阴鸷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后进来的国舅王裹大气也不敢出地站在一边等着,有个不长眼的小内侍想要上前收拾方才在安定侯身上撞碎的墨,被祝小脚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顿时噤若寒蝉地僵住,片刻后贴着墙边跑了。

王裹一边打量着皇帝的脸色,一边低声劝道:“皇上,那安定侯年轻气盛,又是边关行伍里和茹毛饮血的莽汉们一起待惯了的,有时说话未免有些不知进退,皇上犯不上为了他生气啊。”

李丰半晌没吭声。

当年元和帝最终属意长子李丰为太子,就是因为他勤勉又不失手腕,有明君风范,做一个守成之君绰绰有余,李丰刚刚继位的时候也确实与先帝的期望相符。然而元和帝也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如今的大梁王朝需要一个魄力与眼光缺一不可的中兴之帝,守成之才还不够。

隆安皇帝自登基以来,可谓是诸事不顺,午夜梦回时他也时常扪心自问:“朕是否担得起这个天下?”

可是一个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倘若总是这样自问,一般也就越发容不下别人对他发出同样的质疑。

王裹的脸都快笑僵了:“皇上……”

李丰忽然打断他:“国舅,朕这一阵子,心里一直有个问题——玄铁虎符乃是武帝所赐,顾昀为何会顺顺当当主动交还给朕?”

王裹一呆,壮着胆子看了隆安皇帝一眼,觉得这问题简直是吃饱了撑的——难道皇上还盼着顾昀作天作地的大闹一场,或者干脆造反吗?

“这……”王国舅心里飞快转念,不知道怎么说合适,只好以不变的马屁应万变的君心,回道,“皇上千古明君,臣等皆当鞠躬尽瘁侍奉左右,不过小小一张玄铁虎符,便是皇上要我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谁又会有怨言呢?”

李丰低低地笑了两声:“恐怕未必啊,国舅,朕也是今天才想明白,其实顾昀交不交玄铁虎符都是一样的,四方将领身居要职者,有多少是顾氏一党?如今军中之事,侯爷比朕说话还要管用呢,虎符不过是一个虚物,于他有什么用?”

李丰说话时声音和缓,压在嗓子眼里将出未出似的,像是亲切的午后闲聊,王裹听了却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这话中的杀机快要满溢出来了。

“今日宣国舅进宫,本是想找你说说楼兰之事,算了吧。”李丰疲惫极了似的摆摆手,“爱卿且去,朕也累了。”

王裹连忙应了一声,低眉顺目地退出西暖阁。

这年也不知怎么了,分明已经过了雨水节气,京城里的雪却一场连着一场,总是牵牵绊绊地下不干净,顾昀跪了不到小半个时辰,朝服上已经结了一层冰渣,肩头的玄铁被细雪盖住,越发冰冷得不可思议。

王裹匆匆与他擦肩而过,瞥见这声威赫赫的安定侯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心里暗叹了口气,觉得可惜,然而也仅此而已了,王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拜谁所赐,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帝都的夜色就这样深沉浓重了起来。

等伺候李丰睡下了,祝小脚才壮着胆子遛出来,拎起伞颤颤巍巍出来看顾昀。

顾昀快要融在雪地里了,祝小脚便拿着兰花指摔打回廊上灰衫的小内侍:“狗奴才,下了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给侯爷拿把伞,眼珠子长着出气用的吗?”

在小内侍眼里,万人嘲弄的祝小脚就已经是顶天大的官了,顿时给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顾昀将睫毛上沾的雪渣眨掉,不以为意道:“公公别吓唬小孩,皇上让我出来凉快凉快,遮着伞还怎么凉快?”

祝小脚三步并两步颠到他面前,伸手想拍他身上雪花,不料自己先“哎哟”了一声——那细皮嫩肉的胖巴掌险些让顾昀肩头的玄甲粘下一层肉来,老太监哆哆嗦嗦地抱怨道:“我的侯爷啊,怎么还跟皇上吵起来了?在这跪一宿,腿脚不受病才怪呢,还不都是自己吃苦?您这是图什么呀?”

顾昀一笑:“没事,我们习武之人都皮糙肉厚——方才我有点脑热,一时嘴快说多了,有劳祝公公惦记。”

祝小脚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要么我派人去请雁北王,让他明天一早入宫,和皇上说几句好话吧?”

顾昀又摇摇头:“别牵扯他,真没事。”

祝小脚想来想去,到底无计可施,一时又生怕隆安皇帝一会醒了有吩咐,不敢离开皇上身边太久,只好将伞给顾昀放下。

“祝公公,”顾昀忽然叫住他,低声道,“多谢了,但是伞还是拿走吧。”

祝小脚一愣。

顾昀道:“我跪一跪,等皇上消气了就好,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别让他多心。”

他话说得含糊,祝小脚却也听明白了,老太监叹了口气:“侯爷跟皇上吵架的时候要是也记得这么谨言慎行,哪至于喝这口西北风?”

祝小脚也走了,顾昀呼出一口白气,百无聊赖,便细细琢磨起长庚在护国寺里跟他说过的话——东海蛟祸与西南兵变,恐怕并不是出于偶然。

慢慢的,顾昀琢磨出了一条隐隐的线路。

魏王在东海布兵,打算以海战作为突破口。

顾昀当时拿下东海叛军,几乎未废一兵一卒,与其后续掀起的浪潮相比,此事简直是“头轻脚重”。

满朝上下因此闹得沸沸扬扬,江南水军被从上到下大清洗了一番,皇上一度倾灵枢院之力,想要造一支海蛟,这也使得四方驻军的军费越发紧张。

更大的影响是,东海蛟祸直接催生了限制民间长臂师的“掌令法”与收拢全国兵权的击鼓令——后者指向了顾昀本人,现在回想起来,隆安皇帝也并不是无端向他发难,恐怕是当时他在江南的动作没能瞒住皇上的眼线。

而击鼓令的出台,立竿见影地激化了各地驻军与朝廷的矛盾,也正是傅志诚一案的源头。

顾昀身在西南,人在局中,因此也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只搅混水的手——有人刻意挑起山匪与傅志诚之间的矛盾,又借着那蠢货蒯兰图的手将其激化,掐着时间在顾昀面前爆发,然后将南疆山匪与傅志诚一起当成一份大礼,经玄铁营的手,打包送给了远在京城的皇上。

隆安皇帝会惊恐地发现,他限制住了境内的紫流金流通,却还有来自境外的。

顾昀突然想起来——为什么他和沈易在楼兰那么长时间明察暗访,都没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楼兰宝藏”,皇上派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密探,不过区区几天,就敢上书说将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究竟是那密探太过神通广大,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雪越下越大了,顾昀狠狠地打了个寒噤,他身后,一枝寒梅被大雪折断,一声脆响落在地上,摔了个香消玉殒。

长庚被雪断残枝的动静惊醒。

顾昀彻夜未归,他和衣等了半宿,靠在床头迷糊了片刻,全是光怪陆离的噩梦。此时天光渺渺,长夜未央,窗棂却已经被落雪映得惨白雪亮,长庚忽然起身打开房门,正好见王伯一路小跑而来。

“王伯慢点,”长庚叫住他,“什么事?”

朔风中老管家跑出了一脑门热汗:“殿下,宫里传出来消息,说昨天侯爷不知怎么顶撞了皇上,皇上龙颜大怒……”

长庚瞳孔蓦地一缩。

片刻后,一骑千里马趁夜从侯府后院离开,顶着风雪往护国寺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没有大朝会,隆安皇帝本不必起太早,不过肝火太旺,一宿也没睡好,起来也是头昏脑涨。

祝小脚见状伶俐地凑过来,替隆安皇帝按起太阳穴,边按边道:“皇上,了痴大师上回送来的那卷天竺香有清心安神的奇效,上回您点了不是也说好吗?要么老奴再给您用一点?”

李丰“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大师还在宫里吗?”

整个正月,护国寺方丈了痴大师都住在宫里,一方面给大梁祈福,一方面为笃信神佛的隆安皇帝讲经。

祝小脚忙道:“在呢,听说大师早就起来做早课了,风雨无阻的,老奴看着皇上眼皮有些发红,想是心里有火,要么把大师宣过来念念经、静静心?”

李丰笑骂道:“混账话,了痴大师乃是当世高僧,你当他唱小曲的吗?”

祝小脚连忙赔笑着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看老奴这张嘴,见识短浅,又惹笑话了——不过老奴虽然不懂,但每次听着了痴大师的木鱼声一响,就觉得心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呢。”

他这么一提,李丰确实意动,想了想,应道:“那就劳烦大师跑趟腿。”

祝小脚应了一声,飞快地吩咐下去了,默不作声地服侍皇帝洗漱更衣,李丰忽然问道:“顾昀呢?”

祝小脚一直想提没敢提,听他问起,忙道:“回皇上,侯爷还在暖阁外跪着呢。”

李丰似乎是低低地哼了一声,神色淡淡的,祝小脚也不敢再提,只是暗中希望老和尚这个看着就不靠谱的救兵能有点用场。

没多长时间,了痴大师就来到了西暖阁,他眼观鼻鼻观口地施施然而过,仿佛根本没看见殿外的雪人。

然而也不知这护国寺的老和尚给隆安皇帝灌了什么阿弥陀佛迷魂汤,他进去不过片刻,祝小脚就一路带风地跑了出来,先是趾高气扬地宣旨道:“皇上有旨,安定侯御前失仪,目无君上,暂扣帅印,责令其回府闭门反省,罚俸三月。”

顾昀一愣。

祝小脚忙冲他使了个眼色。

顾昀:“……臣领旨谢恩。”

祝小脚一拍大腿,吊着嗓子招呼一边的内侍:“看看这帮不长眼的猢狲!还愣着,快把侯爷扶起来啊!”

他没张罗完,顾昀已经自己踉跄着站起来,四肢针扎似的,透过朝服与钢甲,雪水已经将他全身都浸透了,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肆无忌惮地往骨缝里钻,顾昀冲祝小脚拱拱手,心事重重地往宫外走,同时还纳闷地心道:“这老秃驴让人夺舍了吗,怎么想起给我救场了?”

……直到他看见守在宫门外等他的长庚。

顾昀:“原来是你搬来的护国寺,我说那老秃驴怎么这么好心。”

长庚从听说顾昀在大雪里跪了一宿开始,身上的乌尔骨就不分场合地开始蠢蠢欲动,然而他又不能乱,只好反复念着清心诀,在宫门口困兽似的来回踱步,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顾昀却比他想象得还要狼狈些,长庚脑子里轰鸣一声,感觉翻涌的气血快要顶到嗓子里了。

他先不由分说地用厚厚的狐裘将顾昀一裹,伸手去摸那隐约发青的脸,顾昀被冻了一宿,再皮糙肉厚,此时的反应速度也慢了不少,被他摸了个正着。

可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了,顾昀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好顺口开玩笑道:“摸出我骨重几何了吗?”

此人也不知道是胸怀山川,还是真没心没肺,都这样了,居然还在闹着玩!

长庚一言不发地拖着顾昀上了马车,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一上马车,暖意便扑面而来,顾昀搓了搓手,转头问长庚道:“有酒吗,给我一碗。”

长庚没吭声。

顾昀偏头一看,见他眼睛红得竟似要滴血,忍不住笑道:“我天,从小也没见你哭过,今天可算长见识了,快点让王伯拿盆接着,正好皇上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咱们可以靠你这点金豆吃饭了。”

长庚当然不是要哭,他正强压着心里掺杂着幻觉的杀意,整个人都快炸了。

顾昀终于察觉到他眼神有些不对:“长庚?”

长庚勉强定了定神,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义父先把衣服换了吧。”

他声音嘶哑得好像两片生锈的陈年铁器互相刮蹭,顾昀听得皱眉,一边留了心,一边飞快地解开湿透的发髻,从车里拿了干衣服换上。

长庚不敢去看他,坐在一边低垂着眉目,按着陈姑娘教他的方法吐纳,可那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分明那么微弱,分明轻易就能被马车的隆隆声压过去,此时却成了精一样,一个劲地往他耳朵里钻,越吐纳越心浮气躁。

顾昀将头冠放在车里的小案上,“咔哒”一声,长庚这才惊醒似的回过神来:“我煮了一点驱寒的汤药,你先……”

他话音戛然止住,顾昀冰冷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腕子。

长庚激灵了一下,想缩手,却被顾昀将脉门拿得紧紧的,只得低声叫道:“义父……”

“我不太懂脉象,”顾昀的面色凝重下来,“但是大概知道练功岔气的走火入魔是怎么回事。”

长庚仓皇地避开他的目光。

“长庚,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顾昀说到这,不自然地顿了一下,饶是他的心有海那么宽,脸皮有城墙那么厚,也觉得下面的话不太好说出口。

长庚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

顾昀沉默了一会,把心一横,拿出比顶撞皇帝还大的勇气,艰难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长庚急喘了几口气后,低声问道:“义父是说哪方面?”

顾昀:“……男女。”

不管是清心诀还是清肺诀,都被炸得逐字逐句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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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21

  • 您的称呼
  1. 清肺决。。。。。作者真的是人才啊哈哈哈哈,神一样的清肺决哈哈哈哈

    沈韵2018/10/11 22:59:37回复
  2. emmmmm

    沈漓2018/10/13 21:04:27回复
  3. 哇哦,清心决和清肺决是认真的么

    隔壁魔道爬墙来的2018/12/08 08:38:31回复
  4. 喜欢顾昀,铮铮铁骨

    匿名2018/12/14 21:28:25回复
  5. 啊啊啊捅破窗户纸啦

    匿名2018/12/18 19:41:23回复
  6. 男女?

    匿名2018/12/27 10:17:52回复
    • 心疼死顾帅了呜呜呜(ಥ_ಥ)

      陈栎媱2019/01/26 22:49:57回复
  7. 瞒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下薛成美2019/02/15 14:43:35回复
  8. 笑喷

    确认过眼神是甜甜的人2019/02/17 17:55:09回复
  9. 每次看评论都能看到好多姓沈的啊……@( ̄- ̄)@

    沈葭白2019/02/20 12:08:22回复
  10. 心疼小长庚,55555

    匿名2019/02/25 15:17:07回复
  11. 夺舍吗

    居间人2019/03/15 21:57:30回复
  12. 长庚:不,是男男方面的事。

    北辰2019/03/30 09:21:22回复
  13. 我的AK47已经对准了李丰的狗头,自他登基以来,干的哪件烂事儿不是顾昀给他开屁股,气死了,P大让我窝火的剧情,一是陆信之死,二是费渡儿时被虐,三是安捷被囚,四是七爷九世蹉跎再有就是魏之远幼年流浪和温客行为保命吃父亲的尸体。本文又有有了第七个让我火冒三丈的桥段,李丰的可恨之处在于他没有明君的容人之量和文韬武略,也没有昏君那样荒废朝政,残暴出花样,他身上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平庸。你要实在没啥能耐也行,关键他还多疑,多疑也就算了,装逼还装的可起劲了。最可怕的是随着皇位屡次受到威胁,他本就没有多少的温情开始逐渐被消磨,从他与国舅的谈话中对顾昀的评价变化便可看出。再者他要以邻为壑,转嫁危机,欲发难楼兰,掠夺资源。更是将其刻薄寡恩的本质披露无遗。P大塑造这个人物的笔调,可以说是很冷峻深刻了……

    我的名字此处省略2019/04/22 14:36:01回复
    • 咦?以邻为壑转嫁危机?突然感觉怎么这么像某国呢?(求不喷)

      -沈-2019/06/24 09:52:09回复
  14.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上顾昀了!!!

    匿名2019/05/02 21:58:32回复
  15. 我想打死李丰,欺负我家顾帅!哼(¬︿̫̿¬☆)

    常卿2019/05/10 17:52:19回复
  16. “夺舍”的意思就是灵魂跑去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国就有人死后魂魄占据别人的身体继续活下去,如在《左传·昭公七年》就有写到”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于人,以为淫厉”
    ~~作者可谓博采众长,观之,增广见闻!

    入戏的过客2019/05/28 08:21:19回复
  17. 不是男女 是男男…

    正版清明2019/07/16 21:55:58回复
  18. 啊啊啊,下一章是不是要表白了姐妹们?!

    来自一刷的林秋石2019/07/23 11:52:10回复
  19. 哈哈哈,神他妈清肺诀

    林秋石2019/07/23 11:52:56回复